| 久远的清明 |
作者：萍踪散人 作于：2005-7-11 23:12:00 访问：1032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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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明，官话。我们那儿跟古代一样，没走过味儿，还叫做“寒食”。当然已经不再吃一天凉饭，不生火烧柴。从对个人的纪念意义转化为对祖上的祭奠缅怀。
寒食，要起早的。为了是一早能看到刚升起的太阳，还要踩着墙头看，这样，一年就不会看见蛇，也就是长虫。一般来讲，那是让人害怕的动物，虽然被视为神物，但每每看到，还是有人想法除掉，怕吓了别人。小孩子，都起的晚，一宿光顾尿炕了。从热乎炕被拖出来发到墙头，让好好的瞅瞅黄的发红、红的发黄的太阳。问几遍：“看见了吗”。大人心里焦急着，孩子啊，好好看看吧，这年别让什么给吓着，长的旺旺星星的，快长个儿。
寒食这天的早饭，有两样东西是必吃的，其一是鸡蛋，再就是大葱，吃鸡蛋，是今年不会牙疼，吃大葱，自然，今年会更聪明。寒食前，就把鸡窝里的蛋好好收拾着，不舍得吃了，就等寒食这天早上。开了春儿了，葱也早发芽了，嫩绿嫩绿的，翡翠般娇滴滴，从菜园子里挖起，剥去老皮，葱白更如白玉般圆润了，如少女之玉指。大泛不爱吃鸡蛋的丫头小子，要被满园子的追着逼你吃下一口鸡蛋。大葱，好似没有人不爱吃，就丝好的自家豆瓣大酱，想想都流口水。
吃完早饭，家里有孩子的男人都在门前大树上吊一挂秋千，春来到，盼秋收千斤，自家孩子是希望，荡来好收成。柳吐新芽杨抽须，荡着春风，好不逍遥。孩子们不管这风那景，啃半拉儿鸡蛋，提破裤子就飘上面一上午不肯下来了。也许是闻着新芽甜香睡着了，但更多的还是玩着各种花样，村里孩子不孤癖，成群结伙的二嘎三铁蛋子的喊到一起来了，闹的春天捂不住那点儿绿色，脱了毛衣裤跟着看热闹。荡秋千荡的花样百生，肚子里那两鸡蛋早不知甩哪儿去了。跻着大自己脚丫子一号的黄胶劳保鞋，嗒啦着揪半儿馒头饼子的，夹大葱再跑出来。
中午，吃包子，不知是哪年传下来的了。素白菜，白菜在窑子里盖了一冬，搁到现在，糖份也高了，口感极好，吃一回寒食的白菜包子，三天不谗肉。吃的面红耳赤，一脸的汗，追热乎不是，刚出锅儿。打个嗝儿，还冒着热气呢。午后，就该去上坟了，当家的收拾好纸钱扛一把铁锨，喊上二哥三大爷，随嘴儿再尝半拉子四婶包的大包子就奔那坡里坟地了。
一般是不带小孩子的，特别是不到八岁口的。他们眼嫩，去了不定看见什么，被祖上先人给吓着，哪位先人要好开玩笑，能把这孩子吓几天没魂没魄的干哭。烧多少邮票都烧不回那小魂。大一点儿的孩子跑去跟着看热闹，人家烧纸，他也拿棍拨下。人家烧完嗑头，也跟着极不标准的瞎白话，往往没跪好就一咕噜倒麦地里了。上坟主要是烧纸、上土、换坟头。坟头一年的风吹雨淋，已经没成形了，找一片草地，四周用锨扎下去再一翘，我们这帮孩子就抢着抱到坟头上。开始几年，我踩着坟头头皮都发麻，不过为了不让弟弟妹妹们笑话，我还是装做很从容，他们只有羡慕的份了。其实先人们也不忍让他们去搬弄吧。等后来，给带我上坟的亲人们上坟时，脚步已然重如千斤，眼泪如流了。
寒食这天，山上肯定要着火，所以我们上完坟都往山上跑，为了灭火可以挣个工分。一个工分五块钱呢。一个孩子能挣五块钱回家，肯定是美的不行的事。随带着，还能捉几只蝎子回去泡酒。还有马扎菜，刚发的嫩芽子。回去热水一焯，各种美味就出来了。
回忆换做文字，总还嚼着无味。寒食，还是那么久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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