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恋红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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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时间：2008年9月7日星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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恋恋红尘

作者：唐晓龙作于：2006-4-10 17:42:56 访问：847 评论：1（查看评论）放大字体缩小字体

　　那些天我简直忧郁极了，我长时间蜇伏在租来的小屋里，沉没在漫长的夜里……白天出行总觉得脸上有种伪装着的快乐，所以常常整天整天的泡在那间叫"在路上"的小酒吧里买醉。没有理由，只是单纯的喜欢这个名字，因为这名字完全符合我这几年来漂泊的生活和感情状态，好像永远没有停闲的时候。云飘的累了，也会停泊，而我却总也找不到驻足的港湾……坐在酒巴的S型骑子上，面前永远是那杯不知名的烈酒和打开的笔记本电脑，坐上几个小时，淡然的写着些风花雪月，换回来的稿费刚好能挣回这杯酒钱。可每每在醉意朦胧中，我总能清醒地嗅到红尘中有爱情的味道，可我却不知道应该如何品尝……
　　
　　（一）
　　
　　大三时，我和本班女生白云谈着最后一场象模象样的恋爱，我们像所有校园恋人一样度过了许多纯真美丽的每一次，当然也有那个年龄因感情带来的伤痛和因惑，唯一让我得意和怀念的就是因那份感情，我写下了许多美丽的文字……
　　我们恋爱时，校园的丁香花刚刚开放，初恋的日子是美好的。
　　云是我同班的邻桌，就坐在离我两米远的地方，我在她右侧方的后一排，在这个角度刚好能看到她秀发低垂、专注的在本子上写着什么的情景。那时我常常长时间的观注着云的这种侧影，惬意的在心里祈铸着哪个管事的神仙，让她抬头看我一眼，让她看到我充满爱意的表情，沉迷的眼神。我无法描述她写字的样子有多好看，我只说她很迷人。我想自己最初喜欢云的理由就是她的侧影吧，虽然这并能算什么理由，可后来想想爱一个人真的需要理由吗？真的能说得清理由的爱情还能叫爱情吗？
　　云来自内蒙，我认为那是一个山杰地灵的地方：悠闲的白云终年飘荡在天边，黎明的晨风和煦的吹过山边，把那首叫爱情的歌曲演绎的荡气回肠……云说她是这个年代为数不多的，真正在草原长大的孩子，说这话时让我内心充满了对云的暇想和迷恋，所以很多个雨后的春天里，她那不平凡成长经历总给我无限的畅想。可云却在提起她的家乡和童年时就显示出一种难掩的苦涩和无奈，这让我感觉到了这个女孩柔弱的外表下面不相称的深刻和城府，也多多少少让我感觉到一些不安。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的过着，我们的生活充满了希望，我的太阳每一天都是新的，我规划着我的人生、憧憬着我的未来，想象着未来的某一天我们在一个城市里安家、相爱到终老……我把给云写的所有文字、把给云打完的所有电话卡和去云家乡看她买的所有车票都留着，天真的想着要把这一切当作我们将来爱情的信物，等我们老了作为我们相爱路上的鉴证……
　　有时候我们就轻轻的走在江边，她的头轻轻的靠在我的肩上，我的胳膊温柔地缭绕在她的肩上。她有意无意地用秀发轻轻地从我脸旁掠过，这种毛蓉蓉的感觉让人心动……阳光透过秀发的间隔照在云的脸上，在阳光中她无忧无虑地旋转着，那应该是世上最美丽的画面。有时我觉的这就是爱情的全部了，两个人搀扶着自由的走过一生。云说她喜欢这种自由，她不愿用责任和义务来束缚对爱的承诺，她是属于漂泊和不平凡的。那时我着实不明白一个女子为何对成功有这样的偏执、对爱情能这样轻描淡写。可我却执着的认为爱需要的是彼此的倾心和分享，爱情是平淡、真实和简单的，简单到一盘菜、一勺汤，具体到一个人为你烧菜做饭的时候，那锅碗瓢盆叮当作响的声音绝对是爱情最动听的背景……个性的极度差异让我和云用不同的心态、方式面对着生活和维持着这份感情。
　　日子很轻松也趋于平淡，直到大四的最后几个月，大家都在忙着寻找理想、忙着告别。我也忙着收拾行襄准备告别这个城市，告别过去的一切，年少轻狂、美丽的女生和白发的先生，或是痛苦，或是快乐，或是平静或是麻木……校园到处弥漫着伤感的味道，尤其对于相爱的人来说，离别的感伤更不应太坚强，否则这份爱情只会让爱她的人感觉到迷离和绝望。正当我踌躇满志地描绘着我的理想和爱情时，云却平淡而坚强地向我告别，和另一个能帮她完成出国流学梦想的男人远走他乡，为了面包和高品质的生活出卖了梦想和爱情。她肆意地在我眼前表演着冷漠，我曾经设想过这份感情刹欲而归的情景，可真的来临时却无法接受，她给恶作剧穿上如此庄重的外衣导演了我的希望，我该怎样表达我的愤恕呢？我选择沉默，客观上衡量这也许是种风度，在你喜欢一个人的时候，连愤怒都是虚弱的。说实话我挺希望她给我个解释或是一个小小的谦意。这是另一次等待，小时候玩捉迷藏，你躲起来不让人家捉到，可躲的太好了找不到你时，这时你反道没有了胜利的喜悦。担心人家是不是把你忘了，放弃了，排除在了游戏之外，胜利者还得择回头，露出破绽好让人家发现你。我想是该了断些什么的时候了，一根竹子你把它弄弯，便和它较上劲了，它不能老这么使着劲，总有一天你剩下最后一点力气，可以来一次了断，要么折断它，要么让它反抽一顿留下几条伤痕。当然还有另一种很没劲的选择，慢慢地放开竹子。双方都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如果这么做很不幸，以前的一切都将是在浪费时间，连个印迹都没有……
　　云离开了我，就这样结束了或者说并无开始的爱情，一切如故……我在诅咒云，诅咒她的善变和无情，诅咒和她在一起的男人，但在沉沉的醉了一夜后，我就不再恨她了，我想起了和云在一起的日子，虽然她不是我的初恋，但和她在一起的日子很快乐。于是脑袋里竟然冒出了祝她幸福的想法。这让我感觉到有些无奈自负，自负的连自己觉得我很伟大。但我还是在醉意中痛快淋漓的哭了一场……
　　次日我微微地笑着，苍白、虚伪的告别了一切。临走的时候，我没有和任何人告别，离别总有感伤，所以我选择自己先行。看了一下午的校园景色直到夜幕降临，拾起简单的行礼，并且剪掉了留了四年的叛逆的长发，然后就变成了一个干净整洁中规中矩的男生平静地奔赴前程。只有云是我唯一的牵挂，只有这个女孩子了解我，可她却不会爱上我，也许她这一生谁都不会爱，我知道，从某种程度讲，我们都是属于孤独的，但两个孤独的人在一起会不会更孤独？谁也不愿去尝试。也许我是个软弱世俗的男人，温情的背后都会有残酷的本质的一面，也许我也并不是她一生理想的那个人，这份感情只会让我们两败俱伤。如果爱一个人的代价是学会仇恨和爱的勇气，那么唯一的选择就是离开。
　　
　　（二）
　　
　　一年后，我在北京这个陌生的大都市落脚，可时间却总也无法打磨掉我对这座城市的陌生感和内心因爱而带来的伤痛感。很多时候，我是个四处飘荡的人，不是为了寻找，恰恰是为了逃避，逃避什么自己也说不清，逃避对任何人和城市的熟识，逃避任何可以让我怀念、留恋的可能和开始，但我能肯定的是决不是为了爱而漂泊，因为在漂泊中我已丧失了爱的力量……旅行、睡觉、写作好像是我的全部，也常常失眠，多是缘于写作，因为我是靠写字为生的，这会让我这个新手付出大量的心血是必然的。但是这份职业也为我挣了不少钱，也为我在这个城市中赢得了不小的名气，可我却不喜欢他们叫我记者、作家或是撰稿人什么的，我道更喜欢称自己为"写手"，这让我有种飘逸、洒脱和归属感，会让我"心安理得"地挥霍用卖字换来的钱，在一个空虚的轮回中放逐着自己唯一的拥有和梦想……
　　写作使我长时间地坐在电脑面前，闪烁变化的屏幕在我面前展开了一个新的世界，我沉浸在这个虚无的世界中，享受着一件件作品从虚无中诞生的兴奋，WIND98绿茶的界面让我感到舒心。机箱中散发出的阵阵暧风，使我暂时忘却了伤痛和孤独。忧郁时我也会去网络中逛逛，很多人在网络中做着各种各样的事，他们聊天、发邮件、玩游戏、恋爱或是工作，而我，做的主要的一件事情还是写作，我除了整天给几家杂志社写一些言情故事及社会评论外，我还喜欢在BBS上涂抹一些风花雪月、无病呻吟之类的爱情故事。曾因些引来不少女孩子青昧的目光，花时间和精力来品味她们想象中浪漫的爱情。其实我早已是消费不起爱情的男人，那些所谓的爱情故事也差不多都是胡编乱造的，只是一时闲杂的心情罢了。可这些竟然为我赢得了不少拥趸。我知道我的读者很特殊，他们存在于网络上，也以有着更自由和另类的心态，同样也更容易会感觉到孤独，这的确是一个满欲望和激情的时代，同样也更为空洞和忧郁……
　　所以我是不怎么关心贴在网上自己的稿子的，更不会关心稿子后面的那些评论跟贴了，但偶然间我注意到，我所有的稿子后面都会出现一个叫"可心"的相同名字的跟贴，出于好奇，我打开并阅读了其中几份，这让我足足吃了一惊，这个叫可心的读者的跟贴内容都不是很长，但却对我的文章分析的头头是道，极为精辟，更为主要的是她的评论恰恰触动了我内心深处不为人知的情愫和初衷，这着实让我难以相信，生活中理解一个人的内心世界是很难的，不管你多么的去努力，可我却被这个叫"可心"的素为谋面的人，仅仅通过我的文字竟把我的一切洞悉，这难道不让人奇怪吗？这之后我在自己的邮箱中也发现了"可心"的邮件，多是问候或是要看我新作品的留言。这我道不是很奇怪，因为只要在网络中输入我的名字，就会找到我的个人主页，那里面自然有我的邮箱地址了。
　　再后来可心发来的邮件也有批评我写的文章太伤感和灰暗什么的，这时我内心不仅一阵苦笑，一个在生活在伤痛回忆中的人，又怎么能写出阳光的文字呢？但我还是发自内心的感激可心，因为毕竟自己很长时间没有接受过别人的关心和问候了，这让我心中一热。自然，后来可心向我发出聊天的请求时，我没有理由拒绝，我把自己的QQ号码告诉了可心。我其实并不是个健谈的人，在网络上也一样，和可心聊天时我的话不多，沉默的时间很长。可心反而是个极为活泼、健谈的人，所以我总是长时间的静静的听她的语音或是看屏幕上长长的文字，我从她的言语中发现她还是个很自信的人，因为自信的女人我想应该一定很优秀。这时我的心上有了可心的位置，是大是小，是重要是平凡，这一点我心里明白，理由吗？我说不出来，至少网络给了我们一个极为宽松或是虚无的空间，这让我多少感到轻松和自然一些吧。
　　人的一生是很奇妙的，似乎一切都是早已安排好的。好像有人说上帝一早就准备好了一只盒子，盒里装满了喜、怒、哀乐，爱恨得失，分量各不相同，但事事俱备，每个人都会得到属于自己的一份。我的盒子里道底有什么寄语呢？我无法想象。
　　我不确定我和可心是什么时候真正熟识起来的，或许是起源于2000年的那个圣诞节吧，我收到了可心的圣诞礼物……我从来没有过这个节日的概念，骨子里我是个十分传统的人，西方人的节日我是没有什么热情的，就连情人节也不例外，二十好几的人了，还从没尝过买玫瑰花送人的滋味。这和我搞IT和网络作家的身份似乎很不相宜，也许人的内心和外表永远是矛盾的，你的外表越是坚强你的内心可能是最脆弱的，你的个性越是张扬，你的内心也许是最保守的……后来可心说出了为什么一直要把我的QQ加为她的好友，因为是我BBS上的一篇文章的主角象极了她，象是给她量身订做的一样，让她感动和感触很深……其实那篇文章只是应付编辑部约稿的一份纯粹虚构的文字，但就是这么巧，也许世间的事及每个人的生活都是一个故事，故事的主角是你，可一切却总是在别人的导演中完成的……这样我理所当然的了解了可心的经历和情况：她是在三年前来北京的，在一家旅行社当导游，晚上还在一家英语培训班上当老师，可让我更为吃惊的是，她竟然和我是同乡，这让我们很快找到了共同的话题，缩短了彼此间的距离，说实话可心这个百变精灵般女孩的出现改变了我，她给我平淡甚至灰暗的生活带了些惊喜和阳光……
　　于是在不久后的某个晚上，我和可心触及到一个网络上最俗的问题，是不是应该见见面，说实话过去我是不热衷网友见面的，总觉的那就象在把一个诱人而神秘的魔术的结果在表演前告诉你一样，是一件极无味的举动，但我对可心却例外，是我主动提出见面的，她说约个时间吧，可这时我却犹豫了，不知为什么内心冥冥中有种罪恶感和恐惧感，随后就推说是开玩笑而不了了之了。
　　一个多月后，突然有一天可心说她非要见我了，她是个含蓄、矜持的女孩子，是轻意不让人识破她的情感，可是今天她却竟直地向我表达了她的感情，我发现其实她是很动人的，这天我也和她说了许多我的往昔，开心的或是悲伤的，很私人的，包括那份曾经拥有的爱情。就这样在网上我们两个人天天这样笑着、闹着、日子就这样快乐的过着……每天我们都会不约而同的上网上看看对方在线否，而后又莫名其妙地躲着对方，我习惯了和她神聊、习惯了和她的那种无心有心的感触，习惯了有她的分分秒秒，……终于有一天我和可心的玩笑再也不能向以前那样洒脱和自如了，渐渐地我还是想见她了，有时我会为她有心或无意的一句话会想一事整天，狂热的激动没有头绪的猜测。我一次次地问自己，日子还是那样过着，可我已经不再轻松，经过无数次对她的思念，我肯定了一个事实，这个冬天我在相思、我在挣扎，而且在继续，只能继续。
　　我还是和可心见面了，没有别的理由。熟悉而又陌生的两个人，和我想象的笑容一样，我们终于见面了，第一眼我有种心痛的感觉，可心是那种让我怜香惜玉的女孩子，很有灵气和内涵。但可心却说她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好女子，这句话以不同的语气说来有不同的意味，有时挑畔、有时无奈、有时抗拒、有时暗示、有时是欲语还休……那一刻我爱上了她，怎么能抗拒呢？如此充满灵性的女子，如此的让我意乱情迷……好多时候，爱情和时间长短是没关系的，也许一刹那你就会听到爱情花开绽放的声音，那真是一种很奇妙且难言的感觉……
　　再后来我们单独的约会。两个身处异乡的飘泊者，两个同样渴望爱的人走到了一起，那种相依为命的刻骨铭心让人感动的落泪，这份感情也让我改变了很多，少了一份桀骜不驯，多了一份侠骨柔情。
　　虽说是同乡，又在同一所城市，但由于工作忙，我们见面的机会不是很多。但每天都能收到她祝福的短信或电话，每个月总会去同一家肯德基找靠窗边的位子坐下来，要一份鸡翅、薯条和两杯可乐：一杯大的，一杯小的。这时可心总会用吸管插在那杯小的可乐里，边吸边抬起头专注地看着我，问我一些天真而奇怪的问题……相处的日子很美丽，我们一同踏青、逛街、旅游……认识我的朋友都友善的笑我好幸福，虽说脸上故作姿态，不喜欢他们这样说。常扮之鬼脸回应，但我内心却真的被一种幸福的感觉充斥着。和她在一起我没有太高的奢望，因为我一直认为平淡的爱情才是最真实的感情，我不要那种大风大浪的爱情，这对于我来说太不合适。我们的关系逐渐被朋友们和家人认可，我确认我找到了我可以爱一生的人。
　　一年后的深秋，在北京的枫叶开始飘落的时候，我和可心同居了，是因为爱还是因为生活的需要和感情的渴盼，我们当时都说不清，我只知道可心在做出这样的决定时表现的异常的平静，可心的平静多少又让我惊讶不止，这时我真不知今后的生命中这个精灵、善变的女子还会给我带来多少次吃惊的举动，这是我期盼但又是害怕的。
　　有她的日子我就像一只幸福的小小鸟，飞呀飞，每一天都有飞的目标。就是用她对我的爱转化成我对生活和工作的动力，我要好好的工作，好好的生活。为了那个很爱我我也深爱着的女孩，为了能够在将来给她一个幸福、安祥的家，能够让她快乐的生活着，这样我将会很快乐。事实上我也努力的去做了，事业上的提升，物质生活上的宽裕，精神生活的满足。我以为我很幸福，事实上我也很幸福。其实我这人也没有什么很大的理想，我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巨蟹座具有母性情怀爱家的男孩，我只希望在我的努力下我能有一个很幸福美满且温馨的家庭，只要有一个很爱我我也很爱的妻子，快快乐乐的在这个世界上生活着，我并不想去追求那种大富大贵。我只要做一个平凡的好男人。好儿子，好女婿，好男友，好老公，好父亲，......尽量做到我扮演的生活角色中的好人。于是我努力的为着自己的信条生活着。坚守着我的原则，对待每一个人每一件事。
　　平淡的日子就这样悄然而逝，感情也不断陷入了考验。一段日子，我一直处于一种忙碌的状态，她也把自己投入到紧张的工作中，只是依旧频繁地参加一些公共活动和娱乐场所和各类各样的男人打交道，不断地喝酒、聊天、跳舞，也常常深夜喝得醉意阑珊地归来……这些是我这个对爱情唯美的人所不能接受的，为此我们不知吵了多少回，吵过之后，两人就保持着合理的沉默，谁也不愿提起压在彼此心头的痛。因为彼此知道，无论结果怎么样，总是会伤到一颗无辜的心。可我还是很珍惜这段不为人知的苍桑的感情。我开始怀疑这个一年多来常常爱着的亦真亦幻、若即若离的女子，是否爱自己。我知道男女之间，有时因为错过而美丽，有时却因为若即若离而富有诗意。可我累了，我想拥有一份平淡、真实的爱情和婚姻。
　　当我捧着钻戒把这些话告诉可心时，可心却犹豫了，她说，"若是去年的冬天这时候，你把戒指交给了我，也许就会答应了，可现在我感觉你的实际让我有些累，你并不象我想象中的那样浪漫和激情，再给我一段时间吧……"。我苦笑，我要求她给我一个理由，可心回答我说："喜欢和不喜欢一个人还需要理由吗，"后来，我想这真是个真理。有时人与人之间的缘分莫非就差这一点点。为什么给了我希望又停滞不前了呢？那些浸透着情与爱的日子只是你无心的给予吗？
　　爱情有时就像一棵树，你爱上一个人，就会没有心思和胸怀再去接纳另一个人，这样你就会拒绝了其它的树，也许那些树里有比你爱上的那棵树更有价值的爱，可你还是会只爱你爱上的那棵树，宁愿推倒整片森林。爱意味着失去，意味着放弃，意味着坚守，意味着你要把一棵你爱上的平常的树看成一片森林……而可心却恰恰相反，后来我反复推想她对我的感觉，我们始终很有默契地对爱情只字不提。我想让她快乐，可是却不知道怎么做，只能让她更疲惫。是可心给了我想象浪漫的理由，描绘爱情的激情，可她总是轻描淡写地打翻我蓄谋已久的努力……
　　日子过得很快，该面对的事情还是要面对，该承受的痛苦还是要承受，只有无声的泪水倾听我的无奈。我快要窒息在这没有未来的纠葛里了，曾经以为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就是幸福，可是突然发现这句话破绽百出。
　　可心最终还是和我吵了一架，从我的住处搬了出去，我也放弃了，因为我太累了，我不想在一场看起来没有终点的恋爱中继续投入了。当我把爱情再次弄丢时，我的生活也没有了精彩。没有她任何的消息整整一个月，我知道应该是说明白一切的时候了，不然对彼此都不负责任。我独自走在空荡荡的街上，像一个梦游者，只有寂寞的心陪伴着我，没有谁可以安慰我，我想自己是走上了一条不归路，已经无法回头了。
　　第二天我独自一个人在漆黑的电影院里看了一盘动人的爱情大片，我落了泪，不知是为了故事主角动人的爱情，还是为了我心碎的感情。我想使自己微笑起来，可是我做不到。我时常走在和可心一起走过的每一个地方，这任何一个伤心的地方，都会让我找不到自己。她再也不会回来了，因为这里已没有她任何的牵挂和想象中的浪漫了。有时我觉得自己很傻，傻的没有一点性恪。
　　时间过去了很久，它在一点点侵蚀我内心的情结，我很小心地收拾着残局，希望达到痊愈的程度。然而我自己明白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我默默的忍受着内心的悲恸。半年了，我没可心的任何讯息，也许她早已有了心仪的男友，可我依然孑然一人，只想安静地生活，那种撕心裂肺的分手我实在无法再去面对和尝试，想着心里都有一种难言的酸楚。因为我的世界里已经没有了爱情的气息，因为她已经伤得我太深了，我谨慎地拒绝了所有认识女孩子的机会，毕竟我那颗受伤的心还在严严实实包裹着。
　　用思念来填写时间，我分不清日夜，更无法分析对不对，和寂寞面对面，爱情为何如此短暂又甜美。往事就像一幕没有对白的影像，一幕幕地浮现叫人难忘，把思念寄托远方，愿你无恙，是否记得我们一起分享青春的天堂，一切都希望她过得好，夜色已深，我却没有一丝的睡意，因为我知道，讲完这一切，又将是一个不眠之夜。
　　
　　（三）
　　
　　半年后，我也离开了北京，放弃了一切，事业、文学包括爱情，我再也忍受不了这个城市那种自由、空洞、功利和漂渺的气息，这种气息和我的庸散、浪漫和沉默显得格格不入；我也无法再忍受这样屈辱的爱情，我不知道在经历了这样的感情，我的人生将会怎样，我怕我的人生观会因此而彻底改变，我不知道我将怎样面对我将来的学习、生活、工作和爱情。我不知道将来还怎么去恋爱，怎么去面对将来的女孩，怎样去面对爱情的信任，我担心我的人生会被可心的残忍给彻底毁掉。我不知道我还有没有去爱人的能力。我发现我的生活失去了目标，尽管我的工作越来越顺，收入越来越高。但我的心空空如也。
　　为什么越爱就越是荒凉呢？像是生命中肯定有一个人是我一直要寻找的，在遥远的地方看到她然后尽心的去爱她。给她一生的，但是什么时候才会找到她，谁知道遥远有多远，我怀疑自己是不是永远也不会找到这样的一个人，我感觉自己要放弃梦想了，我的眼泪无声地滑落下来，却是一滴滴砸落在心上，落在心上的眼泪只有我珍爱的人才能看到，因为它是那样的珍贵和不可求……
　　我把落脚的地方选择在杭州，我投奔了一位做家族药品生意的大学同学大杨，我知道这不是我喜欢的，但我需要忙碌和物质的满足，于是就做了他公司的一名医药代表。做医院代表就是拿着公司的产品全世界地到处跑，去寻找买主，这是天底下最没尊严的职业，你必须忍受人家像赶野狗一样赶你出门的羞辱，以及面对他们毫无礼貌的言语伤害和冷漠，要做到和言悦色、宠辱不惊，而且要恬不知耻地死缠不放，才有可能拉到客户。可我就是选择了挑战，虽然这也是我不喜欢的。
　　我不懂医药，不晓得喉咙痛看内科还是外科，但我一样可以成为优秀的医药代表。第一次推销两种球蛋白。我找到一个做护士的同学，请她吃肯德基。从嗔怪她姗姗来迟开始，我就不断暗示自己在追求她。取麻辣鸡翅或者举起咖啡杯，装作无意触摸她散发酒精味的手掌。等她吃饱喝足，脸腮绯红象喝醉了酒，我问：这药到底治什么病？哪些科室在用？哪里用的多？现在用什么牌子？
　　她咯咯咯笑个不停，说：你卖药呢还是买药啊？
　　我摆出憨厚的笑脸，她耐心的一一讲解。
　　三天后，她给了我一本医生通讯录。药房主任、副主任、放射科主任、主管副院长、进药审批委员会其他委员，我一家一家上他们的门，按门铃、自报家门、敬烟、送钱，从一千到五百，看人送。公司每月给我们六千元活动经费，一个礼拜送了个精光。送礼，第一次最难，开了头就好，只要抹下脸，热脸贴冷屁股很容易习惯。习惯就是麻木，现在每次想起来，心脏一阵阵抽搐，像心绞痛。
　　我的药顺利进入这家医院。
　　药进去半个月，销量上不去。医生不肯开我的药，是的，他们没甜头，为什么开你的药？换了我也不干。这次护士同学翘起嘴，说：难办，这么多医生，什么人都有。我帮你跑，人家怎么说？
　　我陪了笑脸，挤眉弄眼，约她到香格里拉吃大餐。我不喜欢吃西餐，难以消化鹅肝奶油牛排，加上要端了架子吃，特别累。但为了卖出去药，证明自己的价值或是维护最后一点做人的尊严，我违心的面露喜色陪着女护士吃饭、调情……
　　吃完后，我们在新侨饭店五楼做爱。拉开窗帘，打开窗户，看见西湖边的山，青黑色的，互相纠缠。外面的夜风吹进来，很凉。我仔仔细细不厌其烦劳作，流了不少汗。她完全瘫软了，舒舒服服半睁着眼，抚摸我湿漉漉的脸颊。对我说：我的就是你的，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她笑着睡着了。我起来洗澡，洗了两遍，还有酒精及内心苦涩的味道……第二天，我看着窗外马路上车流密集，我靠在窗口不停的吸烟，看着镜子中面目全非的自己，恶心的整天吃不下东西，光喝水……
　　自然在女护士的帮助下，我的药售价的可谓是芝麻开花节节高，第一个月，我就收入了一万八千多元。生意是一回生二回熟的，靠着我的聪明和才智，慢慢的在全市的各大医院和周围的几个城市也铺开了场面，在大杨的帮助下也开了六七家小有规模的连锁药店，生意逐步迈入正轨，多年的写作生活使我本来就对钱没有什么感性的概念，于是在我有了钱时，我就拿着挣来的钱肆意挥霍，过起了灯红酒绿、纸醉金迷的生活，虽然这也不是我喜欢的生活，但一个对生活和爱情没有了希望和没有了爱的概念的人，除了这样麻醉自己还能怎么样呢……
　　之后，我立刻远远避开了那个护士，我不喜欢她，也不恨她，我们之间很公平。我频繁的出入各种风月场所，夜总会、洒吧和歌厅，我甚至可以拿着玫瑰花深情的对所有女人说我爱你，然后在醉意阑珊时有板有眼的做爱……
　　人就是这样，失去的东西总要千方百计扳回来。我不愿意正视失去了什么，但却明白要扳回什么，只好用一种失衡的心态，甚至是仇恨来面对一切。在马路上打车我会拿着记者证威协司机拒载,接着看的哥低声下气的陪不是……在歌厅唱歌我总会吹毛求疵的挑小姐的毛病,然后惬意地看着老板大骂她们……在饭店吃饭时，我总要撤换两道菜，调换一个服务员，时不时摔一两个玻璃杯。我叫服务员喝酒，故意在酒里倒酱油。很多次，服务员哭着跑了，又被值班经理牵回来道歉，我拿出一百块钱，再叫她喝一杯……习惯了，就不觉得自己卑鄙。直到有一次，我发觉整个心都被一架扭曲、黑暗、生锈的天平主宰了……
　　为了打发无聊的日子，我考上了夜大的一个汉语言研究生班。女同学不少，我的出勤率和班上的女生人数是成正比的。当然发自内心深处我还是因为喜欢在学校的那种氛围，这种氛围会暂时让我的忘记自己的卑鄙，暂时唤醒自己内心所剩不多的良知……因为我的出勤率高，加上我的桀骜不驯及前两年在文坛上打拼下的知名度，很快成为了班上的焦点人物。自然吸引了班上不少文学女青年的眼球和青昧，路遥就是其中之一，她是班上最漂亮的一位，美丽！她真的很美丽！长长的睫毛，挺直的鼻翼，还有精巧的嘴唇，她眼里含着春天的西湖一样的莹亮。在黄昏去上课的路上总能看到她穿一条蓝色碎花连衣裙，手指缠起连衣裙上一条蓝色的带子，目光脉脉，轻盈的脚步随着风拍打着裙子的下摆，仿佛丝绸拂过玉雕般美丽、动人……
　　但我对漂亮的女子却没有什么感性的认识，这几年身边的女人像领带，不停变换花样。被我送去做流产打胎的女人也不止五六个了，可我却从来没有内疚过。对漂亮女人更是怀着一种轻蔑、报负的心态，偏执的认为漂亮的女子一定轻浮、溥情而善变。所以我对路遥的美丽及她对我热情和崇拜并没有什么感觉，道是她在电台夜间的谈心栏目做主持人的职业和磁性而特别的声音吸引了我，总不明白这样一个单纯的女孩子怎么能装作城府颇深、谆谆教导式的劝慰别人。但说实话面对这样的女孩子我多少有点怜爱，本是不忍心伤害她，所以我也总是用冷漠回应她的热情，可我的冷漠却更加激发了她对我的迷恋，这让我窃喜，我知道路遥是一个涉世不深的女孩子，凭着我的"摄猎"经验，要想把这样的单纯的女孩骗到手，简直就是轻车熟路，真是太容易了，每天下课后，我们都会"默契"的在学校门口巧遇，然后我以顺路为名，骑着摩托车送她回家……
　　有一天路遥作节目很晚没来上课，下课时正好下起了雨，我想她一定没带雨具，于是就拿了把伞和一个袖珍收音机听着路遥的节目，一直站在电台门口等她……当路遥看见我时，把这个单纯的女孩感动的竟然扑到我的怀里大哭起来。这的确是个很有意思和情趣的女孩，说实话，我从来没见过这么率性而单纯的女孩子，后来真正接触起来，才发现她是那种很不错、很难得的女孩，会撒娇却不缠人，天真但不幼稚，活泼但却懂得收敛，温柔但不失个性……最关键的是，经常在下班回家后，路遥会为我烧各式各样的菜，经常吃得我满嘴流油，胃里充满了温暖和舒适……说实话我样的女孩在这个物化的社会很难得的，我也发自内心的感动，如果放在前两年我会毫不犹豫的爱上她，一生一世相爱、终老，可现在我本就对爱情没有了丝毫的啬望，我知道现在自己的状态是不适合谈恋爱的，这对任何人都不公平的，更何况现在的我是个十足花心的风月高手，根本没有资格谈感情，更没有资格去爱路遥这样的女孩。
　　但我还是离不开路遥，我尽力隐藏着内心的罪恶和不安，认认真真和路遥谈着恋爱，在陌生的城市我们俨然就是一对恩爱的小夫妻。在路遥生日的那天，我们围着烛光开心的说了许多话，也喝了许多酒，直到烂醉如泥，我们相拥而眠，路遥认真的说她爱我，认真的吻我，我也低下头开始一遍又一遍吻她，吻她的唇，额头，耳朵，脖子。我听到自己的气息渐渐粗短，一些含混但是诱惑人的呻吟从她身体深处扩散开来，她的身子颤抖着。她伸出手来，牵引我的手掌进入了她最神圣且圣洁的地方……
　　风云雨过后，路遥突然的大声哭起来，发疯了一般摇摆着头，哭声震动了整个房间，她不断说：我害怕，我害怕……事后我才知道，路遥是第一次，这对于这样一个传统、单纯，视爱为一切的女孩子意味着什么，我慌张起来，双手穿插紧紧抱住她的躯体，把她贴在胸口。低伏在她耳边，说：路遥，我爱你的，我爱你的。后来，我们拥抱着睡着了。
　　之后，在面对路遥时我多多少少有了一种压力和不自然，多年的漂泊生活很难让我为一个人驻守下来，多年的感情创伤很难让我在全心全意的去爱一个人，多年的放纵、消沉很难让我再为爱去承诺和守候……
　　于是我再次选择了漂泊，不同的是这次是我先选择了逃避。把生意交给了我大杨打理，推说去外地旅游，南下去了深圳，凭着前两年在新闻界的名气和关系，应聘去了深圳一家不小的出版社，做起了编辑。
　　原本想，就这样呆一年半载，路遥会象以前身边所有的女人一样把我忘记，我也会轻描淡写的再和形形色色的女人谈情说爱。但我错了，两个月后，听杭州的同学大杨说，路遥到处在找我，不知因此引发了什么病住进了医院……
　　我内疚了。我意识到自己伤害了一个女人。我伤害过许多人，我故意伤害他们，越来越顺手，越来越难以从中得到满足，象抽白粉上了瘾。流氓，我从没想过自己会成为流氓。我从小痛恨流氓，他们卑鄙，欺软怕硬，狗仗人势。我在家里从来没贴过一张歌星影星的照片，我是第一批挂上红领巾的，第一批入团的，大学是第一批入党的，很少吸烟，不吃摇头丸，礼貌待人，不乱丢废电池，顺着优秀青年成长的道路顺风顺水正在鹏程万里，可我还是成了流氓，只是一切因为路遥我才发现。
　　几天后，我交待了一个工作上的事，飞回了杭州，在医院的病房我看到了路遥，她只是哭，眼泪流了擦干，擦干又布满脸庞，她拉起毛毯遮住自己的脸，说再也不想见我。
　　遮盖她哭泣的毯子成了放映往事的幕布。黄昏的校门口深情、专注的注视她；在深夜中，她抱着我的腰，我骑着摩托车送她回家的情景；在电台门口，她激动和泪水和多情热吻；在暖暖的月色下，她为我献出的一切……
　　我发自内心的被这个柔弱的女孩子震撼着，开始不甘心快乐的流氓下去，赎罪，责任感，对平淡生活的渴望，或者其他什么宗教般的激情出现了。她爱我，爱，多少年不曾说出口的字。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认真的说出了口，我想此生如此似乎就足够了。
　　我伏下腰，贴在她脸庞边上，手指挑起她的头发，嘴唇凑近耳根，说：我爱你，路遥。我要娶你。
　　
　　她把毯子裹得更紧，拼命摇头躲闪，叫喊起来：不听，我不听！
　　我爱你，路遥。我要娶你。真的，真的，我们结婚。我平静得仿佛自言自语。
　　她安静下来，放下遮脸的毯子，直直的望着我，想看穿瞳孔深处一点光亮的来源，脸上满是湿漉漉的泪水，一些细小的毛毯线头粘在皮肤上。
　　她哇的一声哭得很响，扑进我怀里，咬我的肩膀，双手有力的锤打我的背脊。我也流泪，我的泪打湿了她的后颈。
　　为了路遥我找了一份相对安定的工作，在她单位附近买了房子，我确认我找到了我可以爱一生的人。路遥说，希望她是那个能让我停下来的人。夜晚我把路遥拥入怀中，我却感觉到一种无以言状的酸涩和自责。
　　路遥的又一个生日时，我买了一株钻戒，我说以后会给她买一个更大的，向她求婚，但路遥却推说要等她病好了，说她要做我最漂亮的新娘。做出和路遥共同生活的时候，我异然回决了父母回家乡的挽留，为路遥留了下来，因为我已经无法再面对破碎，尽管我在自己身上也看到了这种让人恐惧的东西，善良的父母最后一句话是问我会不会后悔，我想我已经可以坦然的面对如此多的变故，后悔也已经无足轻重了。
　　几个月后，路遥的病加重了，在病床上，我把肩紧紧地伏在路遥的怀里，后来我实在累了，就不知不觉的睡着了，口里不停地说着梦话：路遥不要离开我……这时路遥的眼泪滴在了我的脸上……
　　因为路遥的身体不是很好，出院后，她向电台请了长假。我们一同搬进了新家，路遥说她很喜欢在自己的房间里晒太阳。我们共同面对一望无际的天空，我想这里应该是我们最终的归宿了，然后在音响里放提琴的曲子，悠扬的让我安心……我的疲惫终于变的清晰起来，为了爱，为了生活，也为了路遥。我只是无意识地看天，直到眼里沁出泪水，然后在我脸上肆意地流淌，像河流一样轻缓而又悠长。就像我和路遥的生活，始终保持着一种缠绵而散漫的速度，我为此兴慰，这正是我要给路遥的平静和我要的安定……
　　我依然每天上班，路遥坚持每天都要站在阳台上目送我离开，她说，这样在我回头时，她就总会出现在我的视线里，想着有人在关注着我。有一次，回头的瞬间，一架飞机呼啸着飞过，我喜欢那种感觉，因为飞机可以带每个人去他们想去的地方，我想，那些人的心里一定充满了期待……路遥身体好一点时，我请了一个星期的假，陪她去了大海边，旅途的劳累使路遥的病情加重，可路遥却说没什么，她始终握着我的手，连睡觉时也不曾放开，我总是觉得路遥的病是因我而起，是我辜负了她，所以加倍小心地呵护着她。可对于她的手，我始终无法把握，她握着我，就像是要握住我的一生，而我，拿什么来回报这一切呢？回去之后，路遥变得更加爆燥或是沉默，我不知道该怎样包容和面对路遥的种种反常，我知道，彼此这时候都已经感到了疲惫，就像冬天的雪夜独自行走，害怕的不是突如其来的寒冷和灾难，而是孤独。
　　来年，路遥的再一个生日时，我又一次拿出了那枚钻戒，晚上我把它轻轻地戴在了路遥的无名指上，告诉路遥：你的手指生来就是要为我带上这枚钻戒的，可路遥却说，还是收起来吧，我怕它掉了。我知道路遥是怕她的身体拖累我。路遥说这话时转过脸抽搐起来。我觉得我的心在渐渐地失去温度，可无奈的是我却无能为力，难道路遥的未来不在我的这片天空里？难道那是我无论怎么费尽心机也无法触及和达到的吗？……
　　那之后，虽然我们还像平常一样过着平静的日子，可我从那天起却常常失眠，我常常一整夜一整夜看着路遥的睡脸，我感觉自己要真正失去路遥了，我能做的只是多陪她一会儿，我那几天非常有兴致地下厨给路遥做些我拿手的饭菜，和她面对面吃烛光晚餐。路遥动情地说，她心目中的幸福就是这样，以后再有了孩子，一家人围坐在一起……我突然也明白原来幸福就是这样简单，我不说话，只是微笑的看着她，只是紧把她拥在怀里，望着路遥不再年轻的脸，我眼里噙满了泪。
　　隐隐的我感觉路遥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否则像她这么一个开朗、单纯而坚强的女孩子怎么会因为一场病而变成这般模样？她怎么会这样轻描淡写地面对她努力争取回来的爱情呢？
　　后来，我常常看见路遥偷偷地掉眼泪，却总也不告诉我为什么，路遥也变得烦躁而絮絮叨叨起来，为此，我们大吵了一架，我不理解为什么两个相濡以沫的人还要隐藏什么，我也不明白那么多用真情、煎熬和泪水换回来的幸福，她却回避和犹豫起来了？
　　一周后，路遥说她要回一趟山东老家，想见见她的父母，我说等你的身体好一点陪她一起回去，可她却坚持要自己回去，说顺便谈谈我们俩的婚事，就这样在她的一再坚持下我把路遥送上了火车。
　　半个月后，路遥给大杨打了个电话，说她去了很远的地方，要我不要找她了，她也永远不会回来了。当我从大杨口中听到这些时，我足足吃了一惊，她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决定呢？难道仅仅是因为我的不理解和我们的吵架吗？她应该知道我那样做只是关心她，吵架的事我也决不会记在心上的。我想她一定是在和我开玩笑，于是向公司请了假，去了山东找到了路遥的父母，可路遥却不曾回来过，但路遥父母的坦然和犹豫使我不解，坚定了他们和路遥一定有事瞒着我的想法，至少他们应该知道路遥的下落。
　　在我的一再恳求下，路遥的父母终于说出了实情：
　　"她得病了，这之前她也不知道，是那次因你而住院才查出来的，心口疼得要命，医生才责怪她，像她这样的先天性心脏病，是不能生气的，怎么会这么不注意……所有人都知道了，只是路遥嘱咐要瞒着我……"
　　路遥的母亲说，小时候路遥是有过心脏病的症状，可后来，基本痊愈了，本以为会没什么事了，为了让路遥轻轻松松的生活，所以就一直瞒着她。
　　这时我才明白，路遥是一个很要强的女孩子，因为她知道自己有病，怕拖累了我，所以才想着要离开我，但她不忍心，所以就故意回避、隐藏和找茬和我吵架，以此来让我厌烦她，而提出分手，然后忘记她，可当她发现，我并没有这样做时，她只有选择了逃避……
　　
　　当星和月全部沉睡，我还在夜里徘徊，往事无力再挽回，思绪陷入一片漆黑，与窗外的街灯寂寞相随，当事与非全部是泪，剩下的只有心碎、颤栗、悲恸。我像个蹩脚的演员，最终还是演砸了这场戏的结局。当听到熟悉已久的歌曲，隐藏许久的泪水再度悄然而至，没有理由，好像只有不可言说的伤感在脆弱的内心深处隐隐作痛。为爱流下的泪水，尤如玫瑰渐渐的枯萎是一种凄凉的美丽。我把自己深埋在静静的夜色里，想让自己忘掉一切，可是如此寂静的空气让我无法忍受，又浮现出过往的点点滴滴，我能做到只有消沉下去，不停的继续下去，我好像又回到了从前的那个我，撕心裂肺的痛楚让我重重的病了一场……
　　后来，我还是收到了一封路遥寄来的电子邮件，她把一切告诉了我，说她太爱我了，所以不想让我认为她是一个薄情之人……并说一切错都不在我，全在她，是她对不起我，可是我心里明白，真正错误其实还是我，是我的不在意把爱情弄丢了……
　　这之后，我也没有再去找路遥，我知道，她既然能下决心做出离开我的决定，就决不会让我找到她，但我还是驻守在了这座城市那间原本属于我们的屋子里，奢望和企盼着有一天她能回来……
　　
　　缘生缘灭，镜花水月；恋恋红尘，造物弄人。在不长的生命中我再也学不会原谅和爱别人，时间和空间的变迁也无法将心里被怨恨累积的褶皱熨贴得舒展而不留痕迹。我的生命不会再因爱而灿烂，不会再为爱付出，不会再为爱痴狂。正如歌里所唱的：你的离去带走了我的心，带着我心的人正离我远去……我爱过和爱过我的人，请你一定要比我幸福，才不枉我对爱的付出，请你一定要比我幸福，才不枉我对自己的残酷……（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