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笑麻将 |
作者:兰台居士 作于:2006-4-10 8:22:47 访问:826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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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间已有了木匠、瓦匠、漆匠、篾匠、铁匠——这些都是靠手艺吃饭的生意人。如今又有一种新的手工艺者,如雨后春笋,在国人中层出不穷,那就是“麻匠”。麻匠者,玩麻将之将才也。 的确,麻将已发展到了鼎盛时期。阵容空前庞大,“十亿人民九亿赌”,男女老幼齐上阵。传说有一麻将世家,家里经常是摆两桌,老一桌,少一桌。公公正七对掉“发财”,等得是心急如焚,不料,另一桌传来媳妇“发财”的叫声,公公迫不及待,高喊:“发财,七对!”于是,满座哗然。——你不妨出去走走,酒店茶社、街头巷尾,清晨,你便听到关于麻将的讨论。“昨天,连杠两杠,花了!——”“唉,要是那个双豪华七对和了——”你还看到“匠”们种种艺术造型:手舞足蹈者,喜笑颜开者,怒形于色者,唉声叹气者,呆若木鸡者,千姿百态。麻将花样空前繁多。“硬二五八”、“打赖子”、“打晃晃”、“幺九将”——三人打、四人打、五人六人打,“一个中国人一条龙,四个中国人一方城。”麻将规格空前高档。先是麻将本身在发生巨变,从前是一丁点用竹子做成的小方块,现在是一寸厚的“大砖”、五颜六色的“彩砖”,十分精美。于是打麻将又美其名曰“修长城”,通俗一点叫“码砖”。你只要到杂货店,各式麻将桌让你目不暇接,各式麻将牌让你眼花缭乱。有硬纸包装,有塑料包装,还有的不知道是什么,精致的像密码箱。后来,赌资在发生变化,由市场调节,由小到大,由大到小,层次不一,总的发展曲线是上升。 总而言之,麻将已成为一种“国粹”,已让国人如痴如醉,神魂颠倒。 笔者算不上“匠”字号,但忝列其中,掐指一数已整整十年矣!耳闻目睹,亲身体验,深感这种游戏魅力无穷,曾做《水调歌头•笑麻将》一词,现抄录如下: 水调歌头•笑麻将 光阴等闲度,周末快到来。 琴棋书画球赛,还数麻将牌。 谁料不约而同,胜过鬼使神差,今日乐开怀。 东家骰子转,胜负凭你猜。 一四七,三六九,二五八。 东西南北,中国彩电显豪华。 最巧四喜发财,斗胆三方动铺,杠上双花开。 雄鸡鸣拂晓,元日映阳台。 写这首词,一是对过去玩麻将的总结,二是宣告自己告别麻坛。如今,虽是身在局外,但对麻将有一种特殊的感情,总觉得还有许多要说的话。 麻将是一门艺术。清脆悦耳的响声,色彩鲜明的视觉,千变万化的牌形,就足以让参加者着迷。你看电影上,那赌王、赌神,将麻将用双手向空中一抛,两手在空中闪电般抓取,“啪”的一声,放在桌上,一座方城砌成。等到一起牌,呀,青一色!不等下家摸牌就和了。这怎不叫人拍案叫绝。打牌的过程就是一种艺术创作,不断的摸,不断的换,精心构思,精心设计。“一条龙”、“青一色”、“将七对”、“海底劳月”、“双龙戏珠”、“杠上梅花”——那不是艺术杰作么?假如麻将不与“经济效益”挂钩,只作为一种娱乐,甚至作为一种体育,成为老年人茶余饭后的消遣,成为脑力劳动者的休闲,结交朋友,切磋技艺,增强友谊,应该说是不无裨益的。正所谓“钓胜于鱼”。人们追求的不再是利,而是一种精神享乐。正如下象棋,打桥牌,下围棋一样。或许麻将比象棋、围棋更具魅力。比如象棋,每人16子,明枪暗炮,像古战场,击鼓出击,鸣金收兵,虽然也有刀光剑影,但那是原始拼杀,是简单的楚汉相争。而麻将就不同了,暗中较量,不见对方阵势,靠的是信息,是运动,是变化,像是高科技的现代战争,是南联盟对付多国部队。因此,无论从实战,还是从观赏,麻将都胜过象棋和其它娱乐形式。正像许多艺术创作一样,要是谁创作了千载难逢的牌局,那会让人兴奋不已,会让对手瞠目结舌,创作者为之陶醉很长时间,成为“匠”们的佳话。无数人为之折服,无数人为之倾倒。其激动,其荣耀,只有那些真正的艺术家在创作了惊人的作品后才能体会。艺术创作有不同风格,不同流派。麻将也一样,有“婉约派”,这种流派打法细腻,先打风,后打将,盯上家,看下家,时时防对家。你不出现,他按兵不动,你一露面,他一个个往外抛。不担风险,不图壮举。用绵绵春雨浸湿你的衣裳,用点点水滴穿透你的顽石。如南美足球,靠细腻的脚下功夫攻破对方球门,含蓄而隽永。有“豪放派”,这种流派粗矿、随意,乱蹦、乱吃,无所顾忌;一心追求“杰作”,毫不在乎“小品”;只在一心创作,不管世外风云。如一匹脱缰的野马在平原上奔驰,用排山倒海之势攻破对方防线。像欧洲足球,大刀阔斧,咄咄逼人。输就输得潇洒,赢就赢得痛快,酣畅淋漓。 麻将也是一门心理学。这种心理学同样浓缩人生。四个人往那一坐,便充满期待,充满探索,充满憧憬。人生不也是在期待中完善,在探索中成熟,在憧憬中实现么?人生充满竞争,麻将也充满较量,狭路相逢,勇者胜,智者胜。文如其人,字如其人,实际上牌也如其人。麻将展示人生百态,它是斗智斗勇,没有良好的心理素质,是“玩”不下去的。麻坛上的千种风情,真是难以尽述。笔者只好略选一二,以享朋友。 最值得欣赏的是大智若愚者。沉稳、老练,坐在那里仿佛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将军,从不露声色,无论牌好牌坏,优势劣势,你休想察颜观色,看出破绽。这种人最可怕,他们不和则已,一和惊人,牌一推,让你目瞪口呆。他们善于攻心,让你防不胜防。他们有时声东击西,连蹦两铺将,你以为他是将一色,改变自己计划,不再打将,结果还是放炮,原来他是“蹦蹦和”。这叫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他们有时抛砖引玉,故意弃子,你也跟着弃子,结果让他摸清你的牌路,好让他反戈一击。他们有时引蛇出洞,先让你吃一铺,然后死死控制你,让你前功尽弃。他们有时围魏救赵,舍车保帅,在你将有大动作时,故意放炮给另一方,让你精心设计的攻势土崩瓦解。你只能垂头哀叹,痛骂自己火气太差。实际上也不怪你无能,只是你的对手太狡猾了。 其次是婆婆嘴。主要靠的是精神战术,口里叽里咕里,唠叨不停,让你心烦意乱。这种人耍的是小聪明,牌一到手,故意叫嚷、挑明,好牌说坏牌,坏牌说好牌,小和说大和,大和说小和,真真假假,假假真真。你初次和他交锋,往往被他的宣传机构打垮,但是经过几个回合,他的伎俩被你识破,他便黔驴技穷,败下阵来。 值得同情的是胆小鬼,心发跳,手发跳,脸变色。遇到大和心跳。不管是自己大和还是别人大和,他都神经紧张,手发跳。特别是自己要和牌的时候,说话的腔调都在变,甚至突然中止说话,凝神屏气。这等于告诉你,这是暴风雨前的沉闷,激战前的平静。输了也心跳。开局不利,暂时的失败,可以让他满头大汗,他再也不敢整大的,只是小打小闹,防守反击,没想到一旦精神崩溃,再也不能东山再起,结果是处处挨打,狼狈不堪,生怕自己摸来的牌使自己成为炮手,谨小慎微,弄巧成拙,结果还是充当炮手,就像炮兵院校的高材生。几局下来,如大战役下来的俘虏,垂头丧气,耷拉着脑袋,眼前一片黑暗;又如乱醉如泥的酒鬼,神志不清,走路都不知道东西南北,脑袋里只有二五八、一四七在旋转。几天不能恢复元气,不敢再战,谈虎色变。如果不出现奇迹,或是胆小鬼聚在一起,下次等待他的也许还是同样的命运。 实际上麻将玩的就是一种心跳,中国有句俗话,叫做“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偷不着”。这“偷不着”大概就是一种心跳。得到的往往不美,美的是在追求之中。麻坛上有这样的佳话,有一“麻匠”,因为“二同”未摸着,丢了大和,整天都在苦苦思索,以至晚上做梦都在想,无意中手摸到了妻子的鼻孔,下意识的从梦中惊醒,兴奋的大叫:“自摸二同,和了!”睁眼一看,手里死死按住的是妻子的两个鼻孔。——可见麻将让人癫狂的程度,它让你走火入魔。 可悲的是,麻将往往与赌联在一起,使麻将形象越来越差。事实上赌不一定属于麻将,赌的方式很多,澳门是赌城,麻将并不是主要工具。只要你染上了赌,可以猜汽车牌号、掷硬币,不一定非要打麻将。麻将只是一种娱乐工具。那些因打麻将搞的家破人亡,妻离子散的,是对麻将的亵渎。就是他不打麻将,也是一个败家子。所以赌不赌完全取决于人本身。据说二三十年代,西方人很羡慕中国的麻将,中国人可以凭打麻将谋取一分职业,但二战后,麻将在西方已被搁在一边,无人问津了。但西方人并没有戒赌。麻将不应该是赌具,它是一门艺术,这门艺术浓缩了人生的各种情绪。 听说现在又时兴“斗地主”,搞得满城风雨,麻坛遭到侵占,麻将面临危机。 救救麻将! 
责任编辑:唐正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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