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台湾与大陆小说比较论——卷首弁言 |
作者：赵朕 作于：2006-4-9 10:17:38 访问：1132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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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首弁言
早在60年前，国学大师陈寅恪先生在《与刘叔雅论国文试题书》中，曾就比校文学发表了极为精辟的见解。他说：“比较研究方法，必须具有历史演变及系统异同之观念。否则古今中外，人天龙鬼，无一不可取以相与比较。”这种从整体文化结构来把握文学研究的要求，对于考察台湾和大陆文学的“潮流与运动，认识文学与人类活动其他领域之间的种种关系”，①有着特殊的意义。
台湾文学是中国文学的重要组成部分，从历史的渊源上看，台湾作为中国大陆的一个最大的离岛，自古就是中国神圣领土的一部分。这早已成为海峡两岸人民的共识和不争的事实。台湾的文化结构，远在几千年前的新石器时代，就与大陆的华夏文化处于脐带相连的同构状态。后来随着大陆移民的涌入，大陆的物质生产方式、交换方式、语言形态、心理结构、价值观念、道德规范、宗教信仰、文化传统、风俗习惯等，也潜移默化地影响着台湾原住民族的文化，使其纳入大陆的文化模式之中，成为中国文化圈的有机部分。因而台湾史学家施联珠在他的《台湾史略》中寻根探源地指出：“台湾原始民族文化与大陆中原文化（即华夏文化——引者注）是同一系统。”
台湾文学是台湾文化的组成部分之一，它同样也与大陆文学属于同一系统。对此，台湾文学史家叶石涛曾说：“从遥远的年代开始，台湾由于地缘的关系，在文学和社会形态上，承续的主要是来自中原汉民族的传统。明末沈光文来到台湾开始播种旧文学，历经两百多年的培育，到了清末，台湾的旧文学才真正开花结果，作品的水准达到跟大陆旧文学并驾齐驱的程度。”②至于台湾新文学的发生与发展，更是受到大陆五四新文学运动的感召与激励，并直接承接了五四新文学革命理论的大旗，以新文学作品为范式筚路槛楼以启山林的。因而叶石涛先生又说：“台湾文学是中国文学的一环，所有台湾作家都因台湾文学是构成中国文学的重要一环而觉得骄傲，在台湾文学里看到的是中国文学不灭的延续。”③作家陈映真也称“在台湾的中国文学”，“是中国文学的一个支脉”，“是以中国为民族归属之取向的政治、经济、文化运动的一环”。④
这种历史演变轨迹所展示的台湾与大陆文学的同根、同构关系，在本质上，反映了海峡两岸的地缘、血缘、亲缘和史缘的联系，同时也在深层次上映现了海峡两岸一脉相传的中国传统文化精神和共识性的文化心态。在审美旨趣上，海峡两岸作家更有着共同的感悟与默契。诸如，以“和”为重的“乐而不淫，哀而不伤”的辩证的艺术观；⑤“对历代兴亡感时伤怀”的忧患意识；⑥以及思念故土，怀恋家园的“根”的情结等，都鲜明地昭示出华夏文化传统的张力和顽强的繁衍性与延续性。在文学形式上，海峡两岸作家用以构筑艺术殿堂的语言，都是规范化的汉语，甚至在叙述方式、表现技巧，以及重写实，重表现人生的现实主义创作方法方面，都没有脱离开母体文化的哺育与制约，也都清晰地留存着文化同构的屐痕。因而我们说，台湾与大陆文学属于同源流、同一系统的文化。
然而，文学不是孤立地发展的，它“与人类活动其他领域之间的种种关系”，又会使之接受影响，发生变异。尤其是台湾，作为一个离岛，四面环海，在延续华夏文化的同时，也受到海洋文化的冲击。虽说17世纪荷兰、西班牙殖民主义者带来的天主教文化和基督教文化，“雨过地皮湿”般地没有留下深深的印痕，但是，日据时期所推行的“皇民化”运动。使“大和文化”长驱直入，严重地摧残了台湾的民族文化。在一定程度上中断了华夏文化的根的延续力。50年代末期，西方现代主义文化的涌入，对台湾民族文化的冲击与困扰，也曾使台湾文学产生过无根的失落感。可是，尽管如此，也没有使台湾脱离开华夏文化的轨道而走上异途。因为华夏文化有着相当顽强的生命力、兼容性和消融性，它能像容纳百川的大海那样，既拥有自己的优势，又对异质文化进行扬弃，剔除其有违于平和中允的因素，使异质文化不断地被中国化，同时又将异质文化中的积极因素，纳入华夏文化的发展逻辑之中。这样的演变机制，使台湾文学不管经历怎样的风风雨雨，也与大陆文学始终保持着血脉相通的联系和较多的文化及美学的默契与共识。
当然，我们也应清醒地看到，台湾与大陆的社会政治经济结构形态的差异，使得台湾文学在性质、题材、主题意识、文体结构、语言形态，以及所表现的主要人物及其审美倾向，都有不同于大陆的特征。同时，台湾特殊的历史和地理关系，又使之成为与西方文化撞击、衔接最敏感的地域，尤其是随着后工业社会的出现，台湾社会生活向都市形态的倾斜，从而赋予台湾文学以开放性、多元性和消费品格。正如石明先生所说，台湾文学“属于一种‘边缘性’和‘交叉性’的领域，其创作所涉及的问题，所创造的经验．所经历的曲折，往往带有先导性，而其接受影响的多面性，特别是中国传统文学精神在新的意识文化情景中的嬗变和重建，使其更具有了超越单一文化背景和美学意义。”⑦
我们只有理清台湾与大陆文学的同中有异，异中有同，同多于异，异难胜同的关系，才能将台湾文学置于中国文学发展的大格局中，在相互比较中予以审视、观照与考察，从而使我们获得整体的历史把握，“彼此扬长避短，取长补短，更好地促进中国整体文学的发展和繁荣”。⑧
以上胪陈是撰著本书的动机与思想基础，权宜作为卷首弁言，以求方家指导。
注：
① 奥尔德里奇：《比较文学：内容和方法》。
② 叶石涛：《台湾文学史纲》。
③ 叶石涛：《论台湾文学应走的方向》。
④ 陈映真：《“乡土文学”的盲点》。
⑤ 《论语•八脩》。
⑥ 白先勇：《社会意识与小说艺术——“五四”以来中国小说的几个问题》。
⑦ 石明：《对台港及海外华文文学研究现状的思考》。
⑧ 张炯：《从中国文学的总格局中观照台湾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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