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兰台山论剑 |
作者:兰台居士 作于:2006-4-9 8:22:47 访问:940 评论:2(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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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台山论剑 楔子: 传一曲天荒地老,共一生水远山高。 华山巍巍。 桃花影落飞神剑,碧海潮生按玉箫。黄药师身怀弹子神通绝技,一路玉箫,潇洒地走上来了。欧阳锋手执毒蛇杖,暗藏阴狠的霸气铁筝,疯疯癫癫地走上来了。一灯大师凭借空灵的先天功和奇妙的一阳指,一身黄袍袈裟悠然地走上来了。洪七公挟一根碧玉杖,带着伏虎拳和降龙十八掌,须发浩然地走上来了。 为了武学,为了天下第一。 他们是“东邪”,“西毒”,“南帝”,“北丐”。 华山在颤抖,江湖在颤抖。…… 一 东经112°,北纬32°。郁郁兰台山。 三十九级台阶两旁,松柏如盖。中间的阶梯花坛中,由小白杨簇拥而成的“兰台雄风”四个擘窠大字更显蓊蓊苍苍。三十九级台阶上方,宋玉雕像傲然矗立。他神采飞扬,长袍烈烈,手握一枚书简,正俯视着远古。在他身后,一棵玉兰覆盖了几丈见方的空间,洁白如雪的玉兰花如繁星点缀苍穹,绽放在青笼的枝叶间,煞是迷人。 公元1995年。钟祥一中迎来了她的九十华诞。 东西南北中,工农兵学商,党政民青妇,各个领域各个行业的校友们为了母校的寿辰,又登上了三十九级台阶,云集在兰台山上。 这些新朋老友,各界名流,并没有走进鲜花簇拥的接待大厅,而是携手走进了兰台东南角的一间独楼。这间独楼是政府和学校专门为一个特殊的家庭修建的。但独楼里除了一台14英寸的黑白电视机,几乎没有什么像样的家具了。这间独楼的主人便是陈栎,其时已73岁。他的家里其他成员是:长期患精神病的妻子,五个已成年的弱智孩子。当几双手同时伸向这位老人的时候,所有的人都哽咽了,眼泪同时夺眶而出。这是心泉的的交流,无声胜有声!谁都难以想象,谁又可以想象,这位《东方之子》、《世界名人录》、《世界优秀人才大典》等世纪性大典载入的人物,竟生活在这样的清贫而特殊的环境里。 鲁迅说:“伟大的心,应该表现这样的气概——用笑脸来迎接悲惨的厄运,用百倍的勇气来应付一切不幸。”陈栎先生正是凭着这种气概,在这间简陋的独楼里,用照料过妻儿的手,完成了电影文学剧本《宋玉》和《莫愁女》。之后,《李世民》、《楚庄王和孙叔敖》在独楼诞生,《司马迁》、《杜甫》在独楼诞生,《兰台革命血》、《兰台教育花》在独楼诞生。他凭借穿透乾坤穿越古今的力量,史诗般的记载了古往今来圣贤的寂寞和孤独。 中国粮油食品进出口总公司总裁周明臣这样对校友们诉说他的恩师:“他虽年过古稀,但仍踌躇满志,壮心不已,为歌颂兰台学风,为弘扬楚文化,呕心沥血,泼墨吟章。……” “兰台一晃六十年,百年岁月匆匆,三万六千夕阳红。” 陈栎先生自幼便在古兰台省立小学就读,之后于战火兵燹中流浪到鄂西读联中。1946年考入武汉大学法律系。1949年,当中国人民从此站起来的时候,他站在了三尺讲台上,开始了他毕生为之奋斗的教育事业。他先后任教在省立沙洋中学、天门中学。1956年登上三十九级台阶,回到了他魂牵梦绕的兰台山。人生天地之间,栖于方寸之地。他需要像兰台这样一个古文化底蕴深厚的人生舞台,兰台也需要他这样一个具有拳拳之心的忠实儿子。他站在宋玉身旁,这样吟唱:“我独立兰台,前思古人,后思来者,念兰台之悠悠,欣然面诵宋玉之《风赋》、吟《阳春》、《白雪》之高曲,真有点超越时空,出神入化,与兰台同步,与兰台合胞而凝为一体的感觉……” 兰台——陈栎,两个不同的称谓,却有着相同的魂魄。 陈栎先生首先是一个坚强的父亲,一个坚强的丈夫。他肩负家庭的重载,用铁一样的臂膀,挽起了男子汉的责任。虽年近古稀,仍然是金刚硬骨,壮心不已,发誓“行万里路,读万卷书,写万首诗词展鸿猷”。面临困难重重,几乎令人绝望的家庭,他没有怨天尤人,而是勇敢的面对现实,从山穷水尽的绝境中去努力寻找柳暗花明的生机。“写诗吟诗在炉边,炉边炉火通红,忙里偷闲觅诗工。儿痴不知事,妻病长年疯。一咏三叹发痴情,饭熟菜香味浓,炉火正旺诗兴冲。喜得诗半句,边吟边抄中。”(《临江仙•离休忽忽十五年》)你能看出他有一丝痛苦么?这是何等的毅志!这是何等的气度! 陈栎又是兰台山忠实的儿子。他爱兰台的每一块石子,每一棵小草。他走过兰台山下的一条小路,吟道:“兰台山下一条路,东西南北相通,天涯海角岂有终?小路上兰台,步步迎雄风。”(《临江仙》)他赞赏兰台水杉的穿云拨雾,赞颂兰台樟树的伟岸挺拔,赞美兰台腊梅的芬芳,赞叹兰台八大雪松的巍然耸立,赞扬兰台悬铃木的蔽日浓荫,赞咏兰台对节白蜡的遗世独立,赞赏兰台白玉兰的芙蓉气质,赞叹兰台紫丁香的饱经风雪。他在歌颂紫薇花时,这样唱道:“兰台紫薇花,花开秋气高。金秋金风花,兰台多妖娆。蓝天彩霞漫天,兰台朝晖满园,兰台红日昭。紫薇向阳开,紫薇凌云霄。” 他时刻关注学校的发展,当兰台北大门二十一级台阶竣工,他便欣然命笔:“二十一级新台阶,北极星耀天空,北极辉映新黉宫。二十一世纪,迈步向前冲!”(《临江仙》)当新校高中部邵逸夫图书馆破土动工,他更是夜不成寐,奋笔疾书:“青山绿水间,逸夫图书馆。渺渺莫愁湖水,神思荡悠悠。聊屈朝阳似火,笔架晚霞如锦,诗韵吟心头。黉楼美如画,人在画中游。”(《水调歌头》) “一生读书与教书,一生南北西东,一生万里行匆匆。行行复行行,行行老返童。”(《临江仙》)他非常平和而乐观地总结了自己的一生。 他的一生与挫折为伴,却幸福的耕耘在教学沃土中;他的一生与痛苦同行,却快乐的奏响了成功的乐曲。 在世俗面前,他仿佛是可怜可叹可悲的凡人;在真善美面前,他俨然是可畏、可敬、可歌的伟人。他高举智慧的利斧,斩断世俗的荆棘,凿开世俗的顽石,打通了一条通向人生真谛的心灵隧道,最终走向了自由王国。 陈栎先生上接阳春白雪古文化的香火,下传兰台新华章的火炬,像一座自然的丰碑,永立兰台山巅! 二 八十年代初,百废待兴,万木复苏。高考应试的罡风骤雨席卷荆楚。天门、仙桃、潜江高举高考大纛,首先吹响了胜利的号角。钟祥在沉默,钟祥一中在沉默。兰台,这个钟灵毓秀的风水宝地,藏龙、卧虎还在等待狂啸的时辰,还在等待飞腾的黎明。 “兰台风云起,兰台虎会龙。” 历史赋予了兰台一个特定的机遇,这所煌煌贵庠迎来了一个欣欣向荣的时代。各路高手比肩接踵跃上兰台山,如百川汇合,浪潮激荡。兰台上空群星闪耀,兰台山上百鸟朝阳,龙腾虎踔。 聂光新,迈着轻盈的舞步,登上了兰台山。 王开洋,一路吟诵着平平仄仄,登上了兰台山。 吴穹,带着他心爱的文房四宝,从崇钴山一跳,也站在了兰台山上。 公元1984年,兰台山迎来了历史上新的辉煌,高考以闯过200大关的惊人战绩列入湖北省“前五强”。兰台山在颤抖,钟祥一中在沸腾! 他们是生活充实有为的一代英雄。 他们是那样的充满自信、充满活力! 我认识聂光新老师已是1995年,认识的方式与众不同。他50岁左右,一见面就握住了我的手,然后就不断地加力。我明白他是想跟我较劲儿,我也在他手上用力。僵持了好长时间,谁也奈何不了谁。最后是以哈哈大笑结束。从他那爽朗的笑声中,我看到了他那永葆青春的内心。 聂光新,生于1938年2月。1957年至1961年修炼于华中师范大学中文系,1961年参加工作。1978年9月登上兰台山。 聂老给我的光辉形象,是他担任艺术节总指挥。第六届兰台艺术节,是一次规模空前的盛会。其主题、其形式,就是音乐史诗《东方红》。全部的过程,都是教师和学生参与完成。这样的艺术结构,真正体现了钟祥一中深厚的人文底蕴。聂光新,正是这种多才多艺形象的集大成者。他用力挥舞着指挥棒,仿佛用尽了他一生的力量,用尽了他一生的学养。他的力量和激情感染着每一位演员,他的潇洒和气度鼓舞着每一位观众。大礼堂所有的人都被他调动起来了。那是分不清演员和观众的舞会,那是彼此交流相互激励的盛会。 聂老的生活方式属于逍遥派。他除了教学,便是跳舞,或者说他白天属于教学,晚上属于舞蹈。他跳舞,不择舞伴,不择舞曲,并且从不歇息,整个晚上他就是跳舞。一曲下来,他马上邀请下一个,若谢绝,他再邀请另一个,再谢绝,再邀请。他不是为了舞伴,他是为了舞蹈。甚至可以说,他也不是为了跳舞,而是在享受生活的一种境界。我们经常可以看到,节假日的阳春广场,聂老一边轻歌曼舞,一边指挥着几十人、几百人的舞队。他陶醉在其间,进入到了“钓胜于鱼”的境界,进入到了“悠然见南山”的境界,进入到了“庄周梦蝶”的境界。 他如此的热爱生活,他也如此的热爱事业。 教学中,他从不墨守成规,循章蹈矩,而是独树一帜,不落窠臼。他敢于言他人不敢言,敢于行他人不敢行。教学中,他常常独辟溪径,采撷奇珍异宝,显“风景这边独好”。他待学生如兄弟,他视学生如儿女。他用平等的宽容和眷眷爱心赢得了学生的爱戴与怀念。特别是他的阅读教学,倾倒过一个个同行,也让学生终生铭记。他教《为了周总理的嘱托》,朗读时泣不成声,几欲中断。他教《大堰河—我的保姆》,完全就是一个孝子在追忆自己母亲。仿佛他教每一篇课文,都是倾其所有,不留余地。学生李涛已继承其衣钵,当他回忆聂老当时教学情境时,也是颇为激动,当时情景宛然在目,他不时发出对恩师啧啧地称赞声。 三 兰台山的八十年代是需要英雄而出现了英雄的时代。数学有郭克勖、高国利双剑合璧;外语有李之光、周正理龙凤腾翔;物理有张霓斌、吴远怀摇旗呐喊;化学有肖惠华继往开来;生物有黄锦早承前启后;政治有龚飚坐阵运筹;历史有甘中汉马首是瞻;地理有魏立贤、陈锦平呼风唤雨…… 兰台山,不是一枝红杏出墙来,而是百花争艳、万紫千红。在语文这个山巅上,仿佛聂光新、周兆辉几个人还显孤单,历史又派出王开洋出场。 王开洋,1941年5月生于钟祥洋梓。1959年至1963年修炼于华中师范大学中文系,1963年参加工作,从教于荆州中学。1975年回钟祥,从教于钟祥师范。1980年5月登上兰台山。1993年被评为“全国优秀教师”,1997年被评为湖北省特级教师。 王老天生一对别具个性的眉毛:浓,两边分别上扬,飘逸而倔强。王老若穿一身盔甲,横刀立马,则不是关公胜似关公;若一身长袍马褂,绝对是二十年代上海滩地下组织的领袖。有人说他像朱熔基,我则从他那深邃而慈祥的目光里,看出了古代文人骚客的影子。 王老爱书。我曾有过怪论,语文老师若不爱书,便谎称语文老师矣。但像他那样年龄的还嗜书如命,实属少见。王老的藏书,多是大部头。如《中国通史》、《世界通史》、《中华人物史鉴》……有人说他迂,我则认为这正是古代圣贤的执着。他曾向我借一本济南大学徐志刚编著的《诗词韵律》,之后每每遇到我,都歉意的说明暂缓归还。大约三个月后,才完璧归赵。这是我借出时间最长的一本书,但书好像没人看过,连一个角都没卷起,可见王老是真正爱书。他在书里夹一首《卜算子》赠予我,我真是受宠若惊。 王老爱写书。他的创作,主要缘于对钟祥文化的热爱,对兰台历史的热爱。钟祥作为历史文化名城,拥有象“三台十八景”这样的名胜古迹。远至《诗经》《楚辞》,近到唐代王维、孟浩然,有近千名文人墨客为钟祥写下了千古不朽的诗篇。为了让学校有鲜活的校本教材,王老主持编写了《钟祥名胜诗词鉴赏与评析》。为了纪念中国共产党诞辰80周年,他凭借厚积薄发的功力,编撰了《百名志士爱国篇》,表达了作为一个共产党员的赤诚。王老偏爱历史题材的创作,更酷爱古体诗词的研究与创作。他古体诗词的创作在兰台山独树一帜。假如说陈栎是词创作的领袖,那么王开洋则是高举大旗者。他的诗词,意象富于变化,善于用典,颇有稼轩遗风。让我们共享几首: 无题 东风桃李竞骋怀,蔷蔓芙蓉次第开。 我劝梅菊为杰俊,群芳唤你应时来。 像这样的劝学诗,王老写了不少。主要是对学生的鞭策、激励和希望。语重心长,用心良苦。 水调歌头•观镜月湖 胸襟能多广?涵泳几何深? 南湖仙子无语,脉脉黛眉颦。 犹记哪吒闹海,寸断龙山筋骨,千里镜湖平。 金港戏流翠,莺啭柳丝林。 摘莲藕,捕鱼蟹,送星辰。 云帆直挂江澳,无限也无垠。 卅载沧桑惊变,镜小月昏水浅,莫愁与伤心: 世上峣则断,无为是黄金。 传说南湖为哪吒闹海处,龙山是被抽了筋的老龙化成。词中巧用此典,增加了镜月湖的神奇魅力。《后汉书•黄琼传》上说:“峣峣者易缺,皎皎者易污。”《庄子•山木》上说,有“枝叶茂盛”之“大木”,伐木者止其旁而不取,其缘故为“以不材得终其天年”。后两句连连用典,采用曲笔,委婉地表达词人的人生态度。虽略显低调,实在是词人谦逊而平和的涵养所在。生活的低调,恰恰是事业辉煌的人格基础。 与其说王老是教师,不如说他是诗人,或者说他是一位学者更准确。王老是典型的学者型教师。他的教学,严谨而周密,就像喝脱糖红葡萄酒,越到最后越显芳醇。他往往给学生严密的逻辑,形象的思维,奇妙的想象。我有幸听他讲《中国小说的发展及其规律》,这看似平淡无味的课文,经过他的巧妙布局,让你觉得步步为营,稳扎稳打。他还擅长重敲一个点,让你浑身通泰。 四 钟祥一中何幸,兰台山何幸!仿佛历史有意成全钟祥一中,在兰台山众马奔腾、轰轰烈烈的时候,另一位如雷贯耳的人物也阔步登上了兰台山。他,就是吴穹。 吴穹,1937年出生于江苏淮安。1961年9月入南京大学修炼汉语言文学。1983年被评为“全国优秀班主任”,1989年被评为湖北省特级教师。 这位带着浓厚的江南口音,科班出生的外乡人,凭借他博古通今,全面而精湛的学识,在崇祜山上就已经名声赫赫,享誉遐迩了。 从崇祜山走上讲台的师范学子,一提到吴穹的名字,立刻现出骄傲的神色。他们在教学中,极力模仿吴老师写字,模仿他读书。甚至有的模仿他江南口音朗读——“千古江山,英雄无觅孙仲谋处……”引来一阵自豪的大笑…… 吴老师仿佛觉得任教于师范学堂,就像炮兵站在大炮后面,离战场太远。于是,迫不及待地登上三十九级台阶,来到兰台山这块真正的前沿阵地,准备奋力拼杀一阵。 他带学生非常严谨。一走进他的教室,就觉得与众不同。80多人的座位,一般都是“3—3—3”九纵九横模式,他却是“1—2—2—2—1”八纵十横模式。他说,这样方便学生进出,方便老师辅导。当初,兰台四合院教室里没有水泥地平,他带领学生整理地平。先挖土,再将土块整碎,再浇水,再用石滚碾平。地平上,每一组都有暗线固定,每个书桌每个凳子都有暗号固定。纵看成行,斜看成形,大方而美观。起立时,学生分别将左腿或右腿向左或向右迈出一小步,这样左边和右边都成了一条直线,威严而壮观。学生训练有素,行动准军事化。我曾经模仿过他的做法,效果颇值得欣慰,于是对他也更生敬意。 他是学生的仆人。在学生面前,他从不讲究师道尊严,他凭借人格魅力让学生懂得了什么是真正的师道尊严。教学实践中,师生彼此成为崇拜的偶像。他以宽容的心态对待一切,他既是学生从内心爱戴的老师,又是学生的挚友,甚至是学生发泄忧闷的出气筒。学生常常“命令”他买一个练习本,“命令”他查找一个资料,“命令”他在周记本上题辞,“命令”他熬药……他都会像一个勤务兵、像一个秘书、像一个仆人,喜笑颜开的心甘情愿的不折不扣的去完成。于是,他自然的也成了老师们忘年交、“铁哥们”。有的老师在一些集体场合故意高声道:“弟兄们——吴老除外——干!”他便附和着一笑,有时还幽默的反讽几句。气氛甚是和谐。 吴老有几绝。一是备课用铅笔或毛笔,不用水笔或圆珠笔。翻开他的教本,你便会看到奇迹:课文的空行间,用铅笔写的蚂蚁般大小的批注,整整齐齐,清晰可见;课文右边的空白处,又是另一种正楷——跟字帖一样——记下他对课文的独特感受,远远看去就像检阅部队时形成的一个个方阵。我曾经复印过他这种教案,担心铅笔字太小印出来模糊,结果复印后的小字历历在目,别具特色。我便惊讶得五体投地,啧啧叹奇。要是将来建立教师博物馆,吴老的教本定是珍奇的文物。吴老批阅作文,用的是毛笔,无论是眉批还是尾批。那方正的的小楷,直接回答了什么叫素质。他的这种神奇的内力,潜移默化的灌输到了教师们那里,又疏散到学生那里。这种内力产生的不仅仅是对一种技艺的崇拜,更是一种人格的威严。吴老第二绝,是他研究学问讲究深度。每个词、每个字,他都讲究追根溯源。去年冬月,学校征集文化广场、校园环形大道名称。他将文化广场命名为“楚材广场”,我问其缘由,他说,“楚材”即楚国的人材,即泛指南方的人才;《左传•襄公二十六年》上有“虽楚有材,晋实用之”;岳麓书院山门楹联上有“惟楚有材,于斯为盛”;岳麓书院还有对联“千百年楚材导源于此,近世纪湘学与日争光”;近代张之洞《学堂歌》里唱道:“众同学,齐奋往,造成楚材皆贤良。”我听得是目瞪口呆,暗暗叹服他的渊博。 记得吴老退休时,满怀深情地说:“人的一生就是一部作品,有开头,有过程,有结尾。有的结尾很短,余韵未尽;有的结尾舒展,内涵丰富。我想把结尾尽量写长一些……” 吴老“结尾”的第一笔写的就笔力遒劲。 那是吴老在北京度过的两年多时间。吴老受语文专家李行健的邀请,参与编纂《现代汉语规范词典》。先让我们看看还有哪些编者:刘时叶、江汉、杨必胜、赵宏因、郭成韬……吴老作为“主要编写人员”,大名列在那些大家姓名中,显得特别突出。不用多说,吴老让我们知道了什么是实力。我曾在《“双手互搏”发微》拙作中提到,能够登上华山论剑的,都是武林绝顶高手。吴老正是站在华山顶上的人物。从北京归来,他又回到母校,主持编写百年校庆校史。吴老孜孜矻矻,笔耕不辍,他以春秋笔法,纵横交错地概述了钟祥一中百年沧桑和风雨历程。“四十四年风雨路”、“革故鼎新十七年”、“十年动乱蒙重创”、“拨乱反正谋发展”、“改革前进振雄风”、“深化改革展宏图”、“争创示范铸风流”,校史以主体七大章,在尊重历史、实事求是、厚今薄古、突出发展、体现特色的原则下,经过吴老的精心打磨,终于摆在了世人面前。吴老对学校的事业可谓鞠躬尽瘁,愈老弥勤;他对学校的赤胆忠心可谓始终不渝,愈老弥坚;他对学校的拳拳爱心可谓披肝沥胆,愈老弥笃。每当我看到吴老的身影,我便觉得做事踏实,如同儿时走路有长辈在侧不怕摔跤一样。 五 逝者如斯夫!兰台山的元老们有的已经作古。当我快写完这些大师的时候,我突然感到一阵怅惘。我的思绪又回到过去的年代,我对那些叱咤风云的大师们禁不住充满怀念。兰台山的魅力究竟何在?什么是兰台山的风格?我似乎找到了答案。是的,正是他们凭借生活的清贫,事业的执著,渊博的学识,以及对待人生的旷达态度,在时空里,如痴如狂地镌刻出“兰台魂”几个遒劲大字。 “诗魂归去来,魂兮伴雄风”。 2003年王开洋老师送我一首《卜算子•咏梅》: 琼玉自天来,化作梅花蕊。已是红黄白满枝,犹待群芳会。 飘荡唤春回,铺垫终无悔。春望新芽破土时,平静一泓水。 他在信中说:“若有切磋,咏和见示,尤喜。”我知道他是希望樠木山群芳荟萃,英雄辈出。我一直想答谢一首词,作为对他们的敬意。然而至今未能写出。除了自己文辞贫乏,更感到一种如芒在背的赧然。我期待着有那么一天,无论是我还是我的同辈,也用心血和汗水写一首新一代的《卜算子》…… 我走在早春的校园里,看到枝干挺拔的银杏已有了许多嫩苞,一个盎然的春天又将拥抱多姿的樠木山! 
责任编辑:唐正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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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书友最新五条评论:[ 查看本书全部评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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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不够级别 |
游客 |
<2007-6-4 9:27:0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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邹老师也该把自己写写的 |
游客 |
<2007-6-3 14:16:0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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