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高三语文组素描 |
| 作者:兰台居士 作于:2006-4-9 7:44:39 访问:977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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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的是兰台山上99届高三语文组。连我共七人,三人带双班。是一支老中青三结合,共党与“民主党”相结合,配备最精干、最科学的队伍。整个高三教师集中在一间四面透风、四面采光、四面进热的大教室里。语文组在南端,横排。靠北面的与我们垂直,形成一个睡着的“E”字形(或“山”形),从东到西是英语组、理化生综合组、数学组。我们虽然处在办公室的边缘地段,但却是整个办公室的核心:政治中心,新闻中心,娱乐中心,“阶级斗争”的中心。就象北京是中国的地理位置中心一样。所以,整个语文组的成员便成了办公室的风云人物。为了避讳,我只说尊姓,不说大名,也作贾雨村言,是可以经得起舆论监督的。 言归正传,按照通常的规矩,55岁以上的在姓后加“老”字,40岁左右的在姓前加“老”字,35岁以下的在姓前加“小”字。语文组全体成员是:王老、老王、老邱、老朱、老周、小李子,再加我——尊姓大名无可奉告——是属于在姓前加“老”字的。 先说王老。你只要看他稀疏的银发,就可推断他学富五车,是兰台山上的泰斗。从他满脸的谦逊,矜持的言语,便可推断他是史无前列的时代被整过的准右派。他的课,循序渐进,于平缓中见奇伟,可谓大智若愚,大巧若拙,韬光隐晦,藏而不露。他耐心调动学生,让学生大胆发挥,大胆想象,“肆无忌惮”,从不越俎代庖。他不在办公室办公——姓后带“老”字的一般这样——但他参加备课活动却从不缺席,正如他过去参加批斗他的会从不缺席一样。于学术,他可以滔滔不绝,甚至和我们发生争执。于时局,他则静若处女,只是特别感触的地方,压抑太久的地方,他才“含情脉脉”地顾盼一下,轻描淡写、蜻蜓点水似的贵在参与。他虽老不朽,很具有时代精神,从不占用学生时间。因此,他的语文在统考的排名榜上总是寒酸而尴尬。为此我第一次看见他对班主任发火,就象当年面对他发火的红卫兵。因为班主任总是占用学生的时间,并轻视语文学科。 他生活很是俭朴,但买书却慷慨大方。我亲眼所见,一套《古今人物通鉴》几百块,他坚决果断,一手交钱,一手接货。让许多麻坛“封顶”高手望而生畏。艺术节我曾写过一个快板《我们的老师》,其中歌颂过王老,他看后,轻松一笑,说我夸大其词,很是腹诽。好在节目最终被撤消,不然估计有我难看。他爱诗,经常在大报小报上发表长短句。还整理编辑出版了《钟祥名胜诗词鉴赏与评析》。99年夏天,他去上海儿子那玩了一趟,看浦东乘高级小轿车游太湖,感慨不已,做绝句一首: 一生追求步维艰, 好梦还需绮梦圆。 年近花甲堪回首, 沉重潇洒半其间。 再说老王,老王师大毕业,正牌。因此特别受到我土八路之流的爱戴。他是办公室中心的中心。估计是他兼学杂家风范,因此他见人能说人话,见鬼会说鬼话,八面玲珑,左右逢源,洋洋洒洒,游刃有余。我曾狂妄地认为,能灵活敏捷驾驭语言并深悟其奥妙的只有他能和我比肩。实际上他时时高我一筹,就象诸葛亮时时高周瑜一筹。不过,我却没有“既生瑜,何生亮”的感慨,而是相见恨晚,非他不足以充分展示吾个性也。政治上,他属于“北约派”。在北约轰炸南联盟期间,他经常组织新闻发布会或新闻综述,大胆幽默地发表自己的国际关系见解,令许多“爱好和平”的儒者大吃一惊。比如,他认为南联盟米罗舍维奇是独裁专制者,萨达姆也是专制者,专制者是应该遭到炮击的。不过到后来,北约炸我大使馆,也把他炸进了迷雾里,他保持沉默了许久许久。教学上,他是真正高举素质教育大旗的人。课堂上讲民主与科学,课内与课外,他纵横驰骋,无拘无束。他的课是一篇散文,一篇精美的散文,形散而神不散。他与学生的距离是那样近,近到他几乎不是一个老师,而是学生开裆裤朋友,故而学生最喜欢他,从内心深处,真正的喜欢。我曾与他并肩主讲高三复习示范课,他的出色的表演,令听课者目瞪口呆,令我等自愧不如,无比汗颜。尽管有许多人口里挑三挑四,但内心已完全被他综合能力折服。我和他共同认为,教育首先是把学生当人看,多认识几个字不是学语文,语文主要是培养学生认识问题分析问题的能力,正确使用母语表达情感的能力。一句话,语文是人文科学。生活上他乐观、豁达,属于乐天派、逍遥派。他是学校中层干部,但我们从未把他看成是干部。我们知道,只要你被别人看成是干部,就意味着你失去了群众。他看淡名利,视权力如粪土,这是我真心愿意与他倾心相恋的人格基础。他有李白似的放荡不羁,又有鲁讯似的犀利深邃。鲁讯不是共产党员,但他最了解中国,唤醒国民意识的是鲁迅。老王也应是党外的布尔什维克。生活中,他雅俗兼容,俗中有雅。这是一种超越。言谈中,他善于将女人作为喻体,因此常常让人放声大笑。他爱美,而且毫不掩饰自己的情愫。有一次,一位靓女从我们身旁走过,他幽默地问我:你发现了吗?我故意答非所问。他说看到美女不留心的不是真正的男人。一下子让我想到了朱自清想到了郁达夫。我讥讽他,说他“意淫”,他不置可否。他不做伪君子。业余,也打麻将,其风格属于豪放派。他是把麻将当作艺术创作的人,因此在务实派面前总是屡遭失败。他总是于幽默中慷慨解囊。生活中,他是一位笑星,一位幽默大师,一位导演,一位诗人,一位花花公子,一位新闻编导,一位出色的主持人……他集百家之精华,外圆内方。我常常想,要是老王再吃苦一点,向理想多迈出几步,那他真是不可估量。但世界是多元的,人也是多元的,任何一种生存方式只要不损人害己都是无可厚非的。正可谓人各有志。 该说老邱了。老邱个头不高,典型的浓眉大眼,笑容可掬。眼角边持重的条纹,深色的皮肤,让人初见他会想到南下干部。他是语文组唯一的共党分子,因此外号叫“邱书记”。老邱为人厚道,加上他在哥们中年长,故而倍受尊敬。真正和老邱调侃,是他的一个真实故事:有一次,他陪几个同学夜游,同学在旅馆包了房间,请了小姐,他便溜之大吉。第二天早晨他去为同学饯行,却不见了踪影,只剩下小姐还懒散在卧榻上,“对镜贴花黄”。我笑他没有胆量,或笑他没讲实话,将关键部分省了,他以笑表示否定。老邱是我和老王最忠实的听众,也是最好的听众。我曾经有一组笑话“短裤子系列”得到过老邱的赞赏,我很得意。其中之一为:一中年农夫于夏夜挑柴到集市上去卖,估计天亮才到。天热得厉害,本来只穿了一条短裤,索性也脱了,挂在前面的柴堆上,免得被汗水浸湿。黑洞洞有谁看得见我没穿衣服呢?他赤条条走着,短裤被路旁的树枝挂掉了也全然不知。天渐渐亮了,他该穿上裤叉了,但他怎么也找不到短裤。他光着屁股,心急如焚。好在天无绝人之路,旁边院子里一少妇正晾衣服,他一看,有短裤!趁妇女视线不在,飞快取下短裤穿上,不料被发现,两人发生争吵,引来了许多围观者,那柴夫急中生智,拉着别人评理:“她说我穿的短裤是她才晾上的,难道我是光着屁股走来的么?”……老邱笑出了眼泪。老邱善长评论,所以我的笑话总是得到最好的发挥。老邱乐于助人,哥们在一起打麻将,他不参战,也不离开,端茶送水,楼上楼下买烟换零钱,忙得不亦乐乎。有时也做为替补队员,但他笨手笨脚,经常出错。他不是“麻匠”是“漆(七)匠”,我们故意为他所难,从中取乐。老邱又是出色的外交家,善于调整哥们之间微妙的情绪,又让你神不知鬼不觉。他是和平的使者。 至于老周和老朱,更是语文组的佼佼者。老周自称“副校级”,最近又在攻读硕士,级别太高,不敢妄加评论,干脆不谈。老朱和我三年函授同窗,私情最深,以后专题讨论。现在说小李子。提到小李子就要讲他买书的故事。有一次,河北一书商在郢中销书,全是盗版。有《中华野史》、《古今人物通鉴》、《中国通史》、《世界通史》,尽是大部头。书店都卖七八百,他只喊三百多,这是于人于己都好的事。但他不知天高地厚地跑到了兰台山上,更不知地厚天高地到了高三语文组。我们全体成员对这位书商狂轰乱炸,就象北约对付南联盟。于是乎,我以100元拿下了《中华野史》。小李子想勒他,硬要100元拿下《古今人物通鉴》。这套书本来就比我的高200元,书商不干,小李子故意讲狠:你卖也得卖不卖也得卖。是啊,窃书不算偷,何况还给了你100元钱呢。那家伙发火了,没想到小李子一拍桌子,拿出我是流氓我怕谁的架势。那家伙一看,眼前这人,一身横肉,凶神恶煞,不好对付,只得罢了。我立刻醒悟:好人怕坏人,坏人怕流氓。后来我跟小李子讨论:汉口一开三轮车的,起步便要一张钱,人家不答应,他便亮出刚刚取下手铐的臂腕,哀求道,我刚从公安局出来,你们行行好吧。你瞧,这是哀求么?分明告诉你,老子连公安局都不在乎,你识相点,快点交钱吧。你看这世道多险恶。小李子是以毒攻毒。这也是一种自我保护的方式。小李子平时很是哥们,人缘不错,常采用一种一见如故的方式迅速与陌生人缩短距离,包括长辈和领导。因此常能得到长者的赞扬。这方面他是高手。 不用多说了,你已经知道谁是最可爱的人。王老之城府,老王之超脱,老邱之和蔼,老周之执著,老朱之淳朴,小李子之变通共同构成了一个世界,一个平凡的世界。 
责任编辑:唐正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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