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感受赤峰 |
作者：文民 作于：2006-4-8 20:01:34 访问：990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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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古都学会将《中国古都研究》第十八辑寄到了我的手中，内中收有我2001年7月在赤峰市召开的"辽王朝历史文化研讨会"上的发言稿--《浅谈契丹国对中华民族文化的贡献》，再次勾起我对赤峰的感受。
一
2001年7月，我应赤峰市人民政府的邀请，参加了"辽王朝历史文化研讨会"，这是我平生第一次去内蒙古。7月16日早晨7点多到达赤峰。夏天的早晨4点钟就已经天亮，透过车窗，四面山上不见绿树和青草，光秃秃的，给人一种荒凉感。
16日是报到日，报到后我先逛市容。赤峰是一个地级市。在不算宽阔的街道上，没有沿海城市的车水马龙和拥护的人群，各商店里的货物也等同沿海一带九十年代中期的水平。在偌大的一座城市里，除了市府门前有两行马尾松以外，大街上的树很少，不知是地上不长还是主观上的原因，难免给人一种萧条感。
赤峰市政府为了尽快缩小边疆与沿海城市的差距，特请全国的历史、地理学家和考古学家到会，共同研讨如何把当地丰富的历史文化资源和经济建设结合起来，特拨款23万，供大会使用。会期6天，两天大会学术发言，3天考察，一天分组讨论，总结论证。
赤峰有着古老的历史文化，早在新石器时代就有人在此繁衍生息，其丰富的红山文化和富河文化就是证明。赤峰是上古三代秦汉时期的东胡故地。这个古老的东胡民族在此过着游牧生活。《后汉书》上说的乌桓、鲜卑族就是东胡的两个分支民族。据考证，乌桓人居住在乌桓山一带，鲜卑人居住在鲜卑山一带，他们民族的分支因居住地而得名。"乌桓"又叫"乌丸"，是蒙古语"乌兰"的转音，汉语为"赤山"，赤峰"就是指的赤山，赤峰市因此山而得名。此地改为地级市之前是一个地区，名曰昭乌达盟。居住在这里的鲜卑和乌桓人在晋代被慕容氏所破，其中鲜卑族分为宇文氏、库莫奚、契丹。契丹后来又分为八部。公元９０７年耶律阿保机成了首领，仍处于原始部落时期。到公元９１６年，阿保机仿汉制，自立为皇帝，国号为契丹（后改为辽）。年号神州，建都临潢府，史称上京（在今赤峰市巴林左族林东镇南）。这是辽王朝五京最早的都城，也是大辽首都。史称草原第一都，据史家研究，其他四京皆为陪都。赤峰市境内除了上京外，还有辽中京城。
终辽一代二百年，共传九帝，九帝分葬于五处陵寝，辽上京就有三座皇陵。辽上京地区的祖州，既是皇陵所在地，又是辽太祖耶律氏家族的发祥地，史称"西楼"。据《辽史·地理志》记载："祖州天成军上节度本八部世设里地，太祖秋猎多于此，始置西楼，建城号祖州，为高祖昭烈皇帝，曾祖庄敬皇帝，祖考简献皇帝所生之地。"契丹皇族对此地感情很深。《辽史》载："丁酉，葬太祖皇帝于祖陵，置祖州天成军节度使以奉陵寝。"我在未去考察之前原以为"西楼"是一座楼阁，参观之后才知是一处地名。
大辽上京都城由皇城和汉城两部分构成，北为皇城，南为汉城，两城中间有一墙之隔，呈"日"字形。皇城周长６３９８米，汉城周长５８００米，坐落在巴林左旗的林东镇，城外２０里处为四面山峰，城在一盆地里。
此两城的建制，表明契丹族和汉族分而治之，也就是"一国两制"。据《辽史》记载："以国制治契丹，以汉制治汉人。"设置了两套统治机构。统治契丹的为北面官，统治汉人的为南面官。辽上京城的皇城和汉城的"日"字形都城，正是辽国内部封建制和奴隶制的反映。当时汉人已进入封建社会中期，而契丹尚处在原始社会末期和奴隶社会初期，正是大辽王朝当权者的开明，在中央政府中设立南面官和北面官，使汉胡分而治之，由汉人管理汉人，后来也用汉人管理契丹内部事务。这就加速了辽国的封建化进程。应该说这是辽王朝的契丹族对中华民族的伟大贡献，为今日之中国的"一国两制"和设置特区创立了蓝本。据史家研究，在辽王朝边区内，居住着２０多个民族，共同生活了２００余年，这与辽王朝的民族政策是有关的。
二
赤峰市地处内蒙古南部，相对沿海一带，地广人稀。与会学者在当地政府官员的陪同下，在大草原上跑了三天，据司机说，三天行程2600多里。参观各地博物馆、古文化遗址、贡格尔大草原、达里湖和云杉林海以及古城遗址。在我们参观的各旗（县）博物馆中，馆藏文物大都在10000－20000多件。在克什克腾旗博物馆馆藏的红山文化类的青铜第一牛，属早商时期的青铜器，为中国出土青铜器之最，曾先后在欧美40多个国家和地区展出，在国际上引起巨大反响。
巴林左旗博物馆的馆藏文物有１５０００余件，大都为宋辽时期的遗物，尤其是出土于上京汉城内的辽代牙刷令我惊叹。据《寻根》杂志编辑部主任周雁说，她见的牙刷有比辽代还早的。也许由于蒙古一带雨水少的缘故，这里的文物在地下腐烂的差，出土的宋辽时期的生产工具，保持得尚好，这是南方出土文物保护所不及的。
赤峰市人民虽然历经沧桑，人口自然流动，早已不纯是原有的土著居民，但北方人的那种朴实好客，落落大方的民风尤其令人感动。７月１９日，到巴林右旗参观考察，在离旗驻地尚有８０多里的地方遇上了副旗长率领的欢迎车队。下车之后，姑娘们每人向我们献上了哈达，并用一种叫"套马杆"的烈性酒相敬。姑娘们捧给我一碗酒，另一位姑娘站在我身旁唱着歌，我喝了一口，辣得很，姑娘们美丽的笑脸朝着我，那清脆的歌声在我耳边回响，不容我不喝下去，于是一饮而尽。但此时姑娘的歌尚唱完，斟酒的姑娘又斟上一碗捧给我。据说，歌没唱完，喝酒是不能停止的。我只好慢喝，等到唱歌喝完了最后一口。
当天晚上在巴林左旗宾馆就餐，吃的是手抓羊肉，这种吃法我也是平生第一次。因为是旗委书记和旗长出面招待，仍然是献哈达，敬酒、唱歌，我怕再喝那么多高度的酒，就同天水师范学院的徐日辉教授和三秦出版社的编审贾云先生上街找书店去了。在一个名曰"小小书店"里，有位小姐见我们胸前挂有会议出席证，近前看了我们的出席证之后，对我们说："先生啊，我们这里穷啊，你们来帮帮我们，多想想办法呀，开发我们的资源吧。"一个小姑娘如此关心自己的家乡，而对我们寄以如此厚望，这祈求声中表现出了对家乡的无限热爱和希望。
三
去内蒙古，不看大草原算是白去了。在没去之前，我认为蒙古全是草原，去了之后才知道，那里也有农民，但农民不如牧民富裕。我们７月２１日从克什克腾旗招待所出发，经过漫长的行程，考察了曼陀山和达里湖之后，计划去应昌府考察。应昌府是元朝皇室被朱元璋赶出大都北京后所盘踞的地方。元朝残余势力在应昌府与明王朝对峙了２０多年，很值得考察。可惜由于路面太差终未去成。
中午１１点，车队到达海拔１３４１．７米的砧子山下，这是一座火山喷骤而成的平顶山，当地称为砧子山，山腰的石壁上有大概汉魏时期的壁画，也有人说是上古人刻画的。看完壁画以后，我们的车队向贡格尔大草原开去。这里有金人修建的阻挡蒙古人进攻的金界壕，十分壮观，我把它称之为草原长城，从中可体会到金人为了自身的安全，在茫茫的草原上所采取的军事措施。当我们考察金界壕时，广东的几位年轻的女士顾不得自身使命，在草地又采花，又照相，尽情地嬉戏。绿草大都有一米多深，她的美在于茫茫无际。碧绿的大地，蔚蓝的天空，点缀几朵白云，再加上沁人心脾的空气，真是美极了。只有身临其境的人才能领略得到。当我问陪同的人员，为什么有的地方虽然广袤无垠，但草却很少时，他们说："那是正在放牧的地方，已几年没有库起来了，您眼前的这一片，是已库了几年了，让草繁殖几年再放牧，这叫'库轮'。"我明白了，怪不得在有的地方看见水泥棒上拉有铁丝，这原来是库区的界墙，是劳动人民为了保护自己的环境所采取的措施。
在贡格尔大草原上，有一片三万余亩的云杉林海，这真是自然造化的奇迹。我在林海的边上看了看，有人还深入到一二里地去领略这一自然风光。当我问起野生动物的情况时，陪同人员说："在改革开放以前，人口好管理，生态保护也好，没有违法狩猎情况，您今中午去的达里湖中鱼多得很，下手就能抓到。这草地里的狍子也多，不用猎枪，几个人就可合围一只，当地俗话说的'棒打狍子瓢舀鱼'就是形容这种情况。现在不行了，人心散了，都为经济利益所驱使，只要经济利益丰厚，什么法令他也不怕，所以达里湖的鱼也少了，草地里的狍子也少了。"
赤峰，碧绿的草地，湛蓝的天空，蔚蓝的湖泊，金黄色的沙漠，一望无际地林海，白云下面的马群和羊群，犹如一幅美丽的画图，而我就置身其中。在那里我才真正感到了天之高，地之大，瞻之远，气之新，中华之文明，是多民族文化的结晶。善良好客的赤峰人民，丰富的地下文物，一座座的古城遗址，壮观的金界壕和古城残垣断壁，令多少学人心向往之，以至于年逾八旬的地理历史学家陈怀荃教授也不顾年迈而到会。
赤峰，犹如一位尚未揭开面纱的美女，虽然俏未外露，而春心却已期盼王子的到来。
责任编辑：唐正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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