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重作冯妇气象新 |
| 作者:赵 朕 作于:2005-8-22 14:48:00 访问:879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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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作冯妇气象新 ——序马凡的微型小说集《放猫》 我与马凡先生相识,是在1996年11月曼谷召开的“第二届世界华文微型小说研讨会”期间。此前,我与作家曾心谈到想买一架高档的日产原装相机事。11月23日与会代表乘车去北榄鳄鱼湖参观途中,曾心兄把马凡先生介绍给我,说他是泰国摄影最高奖“泰皇杯”的获得者,由他安排时间去买。马先生十分热情,我们一见如故。在车上他向我介绍了许多相机的知识,一听就知道是个摄影界的宿将。会议结束的26日下午,他亲自开着私家车,带我到了国贸大厦。此行虽然没买上合适的相机,我们却结下了让人感到相见恨晚的友谊。离开曼谷后,我们经常通信,而且每信必复。我们的通信不像官样文章,在谈文论艺时总觉得纸短情长,意犹未尽。这种通信加深了我们的友情,也感受到彼此之间的缘分。尤其是他几次给我寄来的泰华文学资料,为我的泰华文学研究提供了许多方便。每当忆及,则倍为感激。 在短暂的接触和多次通信中,我了解到他在四十多年前就涉笔文学创作。他写诗歌、写散文、也写短篇小说,堪称创作的“多面手”。当时是以马凡、山泉、天山等多个笔名,将作品发表在曼谷的各华文报章的文艺版上。 他赠给我的短篇小说集《蝶花恋》,就收集了从他的大量的旧作中筛选出来的作品。后来由于时局的变化,华文报刊出版艰难,60年代后他就弃文从医,继而从商。70年代后期,他迷上了摄影创作,以镜头代替笔,“把美的、丑的、 甜的、苦的,与大自然中一山一水,一草一木,诗情画意的景物,及心灵中的感受, 化为富有意境的画图”⑴。或许因为他从小就喜欢绘画,文学创作又有很好的素养,在摄影艺术方面也取得了很高的成就。 近几年来,随着泰国华文微型小说的崛起,又萌动了他的创作热情,仍然是左右开弓,迸发出文学“多面手”的才情。这本《放猫》所收入的四十九篇微型小说,就是他试笔微型小说创作的收获。读了他的这些小说,给我的突出印象是宝刀未老,出手不凡。他虽然搁笔三十多年,但对摄影艺术的探求和为摄影而走过的“万里路”,使他饱读了人生的“万卷书”,因而在重作冯妇时并不觉得下笔羞涩,反而更加老到,给人激情难抑之感。 品读这本《放猫》,我感到作品中洋溢着中华文化传统的神韵,也浸染着居住国文化的审美情操,形成了根性文化与本土文化的有机交融,为读者展示出一幅幅泰国民众生活,特别是华裔生活的风情画。这些风情画,有的沉重,有的幽默,有的调侃,有的发人深省,但大多是以佛教的“六道轮回”、“善恶有报”为指归的。这或许是因为他生活在以佛立国的泰国,深受佛教文化的熏染,面对社会上的恶行劣迹,他坚信“多行不义必自毙” 的自然法则,因而他演绎的悲剧,并不让人感到悲观失望,反而能在悲剧的情境中给人“善恶有报”的痛快淋漓之感。他的《黑客》、《报复》、《轮回》、《囚徒》等小说,就是作家的这种观念的深刻反馈。 从马凡兄的气质来说,似乎是抑郁质的,他在创作小说审视生活时恰象他用相机猎取画面一样,以入世的态度切入社会生活,把聚焦点对准了万花筒般的世界,“把美的、丑的、甜的、苦的”生活景况,以及“心灵中的感悟,化为富有意境的图画”,并且充分发挥了微型小说尖锐、 犀利、夸张、讽刺、幽默之长,深刻地揶揄和调侃了人生的病态和社会的污垢。象《死途》写的为骗取丧葬费冒名认尸,《囚徒》写的父亲教唆养子打家劫舍,《抢手货》、《比钻石宝贝》写的不择手段地挟持残疾人为自己牟取钱财,《母与女》写的生命轮回的酸辛,《孪生双头鸡》写的工业污染的残酷等,都活画出社会的惨痛的现象。《矮脚虎叔》、《真凶》和《求禅》则从另一角度写出了掠取金钱的卑鄙伎俩。作家鞭挞的不是那些社会底层的渣滓,而是一些有身份的人。他们掠取钱财的手段冠冕而堂皇,但其罪恶的本质却与那些社会渣滓没有两样。 生活是一个万花筒,有戚戚惨惨,悲悲切切,也有灿烂明媚,风和日丽。马凡的微型小说没有单纯地捕获前者,也积极地猎取了后者,展示了闪光的人格。《我真爱你》写得一波三折,因爱而致残却不愿给残障的未婚妻带来负担,《夕阳红》里的林老头为解救被拐卖妇女闪烁出夕阳的霞光,《怪物》中一向被人瞧不起的“他”,却有着拾金不昧的良好品格。作家着力弘扬这种闪光的人格与他奋力揭露人生的病态相辅相成,相得益彰,在恨与爱,批判与褒扬中展示出实实在在的社会人生。 微型小说虽然故事短小,人物也少,但在成熟的作家笔下,却能“尺水兴波”,以简短的篇幅,表现丰富的内涵。马凡在此方面也做出了努力,他的《黑河的故事》、《放猫》、《涅磐》、《竞赛》 、《大钞》、《小鸽子》等都是具有哲理意义的寓言故事。这些故事有的荒诞不经,有的以物喻人,表层似乎平淡无奇, 甚至不细体味也看不到奥妙的所在。然而正是这样的作品意在笔先,内涵隽永,给人以思辨的余地。 马凡兄很善于运用铺垫渲染的手法来强化批判力度。如《死途》安排了两个认尸者,就比写一个认尸者被暴露更有表现力;《矮脚虎叔》设计了“天父社”、“长老会”、“消防会”等三家竞相送聘书的情节,在反复渲染中突出了悲剧与喜剧相交织的艺术效果;《轮回》先写木良开车两次撞死人,不把死活的事放在心上, 继之再写他撞死妻儿,就更增加了悲剧色彩。这样的铺垫渲染,用墨不多,却能“以一当十”,深刻而鲜明地揭示出小说的题旨。他还善于以形象或事件的反差来激化矛盾。如《倩影》写老陈回内地探望他当年的恋人,在他心目中,她始终保留着当年他们分别时“蛋脸被秋风吻得像苹果一样嫣红”的“青春丽影”,可是几十年后再相见,她已当了祖母,变得非常苍老;《惊魂》写李娜觉得那个同车的青年人“长得很帅彬彬有礼”,后来才得知那个青年人是个打劫者,《放猫》写杨采结婚前对母猫叫春十分反感,而婚后却嘱告同伴“快把母猫放出去”。这种反差的运用都是借鉴了戏剧的“突转”的手法来表现的,有助于作家以简短的篇幅表现丰富的内容,也有助于在反差的逆转中,增强情节的曲折性和突出小说的思想意义。 微型小说集《放猫》的出版, 标志着马凡兄的小说创作进入了一个新阶段。她是前个阶段创作的总结,又为以后的小说创作锤炼了思想和文笔,奠定了继续创作的基础。我很乐观地相信,马凡兄一定会有新作不断问世,也会有新的作品集付梓。他曾为50年代的泰华文学做出过贡献,今后更会“老骥伏枥,志在千里”,使泰华文坛锦上添花的。 马凡兄在这本集子编成前就嘱我写篇序,盛情难却,却之也不恭。为此,我写了这篇拜读《放猫》清样的近似感想的文字,权当为序。 注: ⑴马凡:《蝶花恋·自序》。 ——《放猫》,泰国时代论坛出版社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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