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憎爱鲜明走龙蛇 |
| 作者：赵 朕 作于：2005-8-22 14:47:00 访问：839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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憎爱鲜明走龙蛇
——论马凡的微型小说创作
泰华作家马凡涉笔微型小说创作，是近几年的事。他的微型小说作品数量还不多，但其创作倾向、美学旨趣已经显露出来。
泰华作家尽管生活在异邦，可是他们对中华文化传统却领悟较深。他们的文学创作承继了“文以载道”的传统，也受到五四以来新文学现实主义精神的熏陶，因而他们创作文学的目的，不是为了猎奇述异，更不是为了排遣百无聊赖的寂寞心绪，而是以文学为载体，抒写自己的见闻和感受，倾诉作家对社会人生的关注与同情。马凡就是一位这样的作家。他的微型小说创作常常是以入世是态度切入社会生活，着力揭示泰国社会转型时期所产生的传统人文精神滑坡和人的心灵的扭曲；在鞭挞社会污垢是同时，也热情地表现了对善良者的同情和对美好事物的憧憬与呼唤。这是贯穿于马凡微型小说的主旋律。
泰国工商社会机制的建立，促进了工业经济的发展，但伴随而来的却是一系列的令人困惑的社会问题。诸如，生态平衡遭破坏，人们注重实际，人际关系淡薄，拜金主义泛滥，等等。作为实业家的马凡先生，不会迷恋传统农业社会的精神家园，但却恪守着传统道德伊甸园。或因如此，他对社会上泛滥的种种恶行劣迹，感到忧心忡忡，对拜金主义、物欲横流所导致的精神物化、异化、性和暴力的严重后果更是忧心似焚。在他的微型小说中有许多篇章，表达了他的这种思想倾向。如《比钻石宝贝》、《抢手货》所写的两个残疾人被拐骗和抢走的故事，是对拜金主义很有力的批判。年仅六岁，没有双臂的铃和断了双臂、双脚的残废儿，本来是令人同情的，可是他们却遭到了拐骗和抢劫。原因是社会上的一些败类，抓住了好心人同情残疾人的心理，他们将残疾人赶上街头讨要，以便使自己获得取之不尽的财源。这样，残疾儿童就成了“比钻石宝贝”的“抢手货”。《死途》中那个少妇跳入鳄鱼池后，相继有两对夫妇来认尸。至于哪对是真的亲属似乎并不重要。如果鳄鱼池主人不拿出五万铢的治丧费，对这些认尸者他也不会“目瞪口呆”了。这些微型小说所写的见利忘义的故事，与《囚徒》相比还不够残酷，批判的笔触还不算严重。《囚徒》中的父亲是个赌徒、酒鬼，对家庭、对社会毫无责任感。他对十九岁的养子，不尽为父之道，而是带他去打家劫舍，杀人掠财，结果造成父与子的双重悲剧。由此不难看出，家庭作为社会的细胞，它的稳定有助于社会的安定、和谐；而它的恶性裂变，除殃及自身外，还给社会造成恶劣影响。作家正是以这种家庭伦理关系的异化和物化，有力地鞭笞了社会道德的败落和人性扭曲的残酷现实。
如果说这些拜金主义的歹徒是采取暴力手段来攫取财富、危害社会的话，那么作家还写了一种采用冠冕堂皇的把戏来满足物欲的恶行劣迹。《矮脚虎叔》的主人公本来是个其貌不扬、在街口摆小食摊的小贩，在社会上没有地位，也没人瞧得起。而当人们传言他买的彩票中了彩时，与他毫不相干的荣誉头衔和捐资赞助的名目就接踵而来。其实那些狗苟蝇营的登门送聘书者，道貌岸然却心灵卑鄙。小说的令人啼笑皆非之处，在于矮脚虎叔并没有中彩，这伙人的闹剧只不过“此地无银三百两”地自我暴光而已！《求神》中的趋利则更为不择手段。德高望重的“心明大师”名播四海，竟有欧美人来拜师落发为僧。师徒语言不通并没有影响讲佛理、释佛道，因为“养狗”不必懂狗语。一句话道破了玄机，“心明大师”说的偈语“心绝不邪，不染尘荡”，也就成了绝妙的自我讽刺。作家对这些道德沦丧、心灵扭曲的现象是深恶痛绝的。在他看来，“多行不义必自毙”，为恶者必然受到命运的惩罚。《报复》、《轮回》等作品就着力表现了佛教因果报应的观点。前者所写的周展英与孔贺春同游商海，本来应该是各展雄才、公平竞争、相安无事的，可是周展英嫉妒孔贺春的才华与实力，就雇佣杀手要除掉孔贺春。殊不知害人反害己，自己竟然被杀手杀错；后者所写的木良开车轧死人常逃逸，久而久之，他变得麻木不仁，不将轧死人放在心上。后来他开车轧死一个妇女和两个小孩，不料竟然是他的妻子和儿女。小说题目《轮回》取自佛教的“六道轮回”，善恶有报，告诫人们多行不义的结果必然伤及自身，这是任何人都不能摆脱的自然法则。
面对社会上恶行劣迹的猖獗，作家对善良的被侮辱与被损害的芸芸众生，寄予了深切的同情。《竞赛》演绎了一个妇孺皆知的龟兔赛跑的故事，但作家赋予了新的命题。小白兔同乌龟赛跑时，有实力夺魁，但乌龟夫妇狼狈为奸，采取偷梁换柱的办法，夫妻前后配合，共同对付单纯、善良的小白兔，使它不得不以惨败告终。《小鸽子》中的小鸽子也象小白兔一样是个善良者的化身。劫后余生的小鸽子无处觅食，只好冲向运送谷物的卡车啄食，但没有料到谷物包下藏着人。真可谓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厄运自然必不可免。这两个寓言故事，托物言志，表现了作家心忧世事、怜恤众生的情怀。《母与女》勾勒的悲惨人生更能激起读者的愤世嫉俗、惩恶扬善的正义情感。当年母亲为了抚养被父亲遗弃的儿女，不得不去拍人体写真集。女儿不理解母亲的苦衷，因此憎恨母亲。如今女儿长大成人了，但为了生活只好签下“日历女郎”的合约，重蹈了母亲的覆辙。这种人生的悲剧，在马凡的小说中多有表现，作家就是通过这类悲剧来表达他对善良人的悲惨境遇的同情和对丑恶事物的嘲弄和批判的。
马凡的微型小说做到了内容与形式的统一，给人一种浑然天成之感。他的小说叙述层次清晰，交代周详，情节起伏跌宕，引人入胜。如《抢手货》先写陋巷之陋，鲜少有人光顾，却出现了两个警探式的人物，令人疑惑莫解，使得小说顿生波澜。接着又来了几个人，与前来者发生武斗，后来者不敌而败退，更使人疑窦丛生。然后写前来者抬着一个布包袱放到车上，扬长而去，人们不知何物，又产生疑窦。最后写驼背夫妇发现残疾儿子失踪。这一系列情节，波澜起伏，脉络清楚，不枝不蔓，尤其是层层设置悬念，更产生了引人入胜的艺术效果。
在结构上作家借鉴了戏剧创作的“突转”的手法，在情节发展的关键部位戛然而止，引出相逆的结果。这不仅营造了波折性的惊奇，而且能画龙点睛地暗示出主旨，使读者豁然开朗。如《涅槃》，对万富自杀的原因，警方历经十年没有破案，而一个醉汉的一句“没有子嗣继承大业”的话，却一语中的。这里在醉与不醉的对应中，促使人思考许多具有哲学意味的问题。此外，马凡还运用了多种艺术手段来突显其表达效果。如《求禅》中的景物描写，充满诗情画意，渲染了神秘的气氛，恰与“心明大师”的骗术形成鲜明的对照。《孪生双鸡头》运用荒诞象征的手法，托物言志，反映了环境污染的严重后果。《大钞》以鬼钞为象征，暗示出积恶必亡的必然逻辑。《竞赛》则以对话形式，通过学者与司机的对话，道出了龟兔赛跑的新故事，既有风趣和新意，也显得作品简洁而生动。
——《盐城师院学报》1998年第3期
泰国《亚洲日报》1997年5月31日
泰国《中华日报》1997年6月19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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