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舅母祭感怀 |
作者：文民 作于：2006-3-29 16:40:27 访问：952 评论：1（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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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父母辈上最后一位离开这个世界的是我的大舅母。老人家去世了，按民俗需上坟。这中间因我工作忙碌，交通又不方便，一直未能去成，全由大哥代表了。今年，我决定在大舅母三年忌日坟时去上坟。
上坟与不上坟，对于死者是无所谓的事。过去人死了，需要几年的时间才能烂成泥土，现在改革了，只要送进火炉，顿时化为灰烬。古人都知到人死如灯灭。如汉代的王充有《论衡·论死》篇，专谈人死后有没有鬼神的问题，他说：“人之所以生者，精气也；死而精气灭。能为精气者，血脉也；人死血脉竭，竭而精气灭，灭而形体朽，朽而成灰土，何用为鬼？”“今人之数不若死人多；如人死辄为鬼，则道路之上，一步一鬼也。”宋代的大诗人陆游也有“死去原知万世空”的诗句，而何况今人呢！我想，一个国家的大人物逝去了，要开追悼会，追念他为这个国家和民族事业所做出的贡献。一个家庭的长者去世了，晚辈要为他守陵和送汤，儿女们在哭声中数算着死者为这个家庭所做出的一切，邻居和亲友们在哭声中数算着逝者生前与他们的友谊和恩惠。生者所念叨的一切，逝者是听不到了，说白了是念叨给生者听的，对于生者是一种教育。它教育生者要有功与家庭，有功于亲友邻居，其实这也是悼词的一种形式。给家族中逝去的成员上坟，相对于国祭来说也就是家祭。国祭与家祭只有形式的不同，意义大小的区别。
姥姥家离我的村子有6里路，这6里路，只有两山之间的一块不足200百米的地边路是平坦路，其余全是羊肠小道，我的青少年时期每年不知有多少次奔走在这条羊肠小道上。参加工作时曾被分在库山中学教书，一待就是6年，工作5年了还买不上自行车，步行回家，中间必经姥姥家的村子，也走这条羊肠小道，可说这条小道是我乡情的一部分。走在这条小路上，总是勾起我许多儿时的回忆。去给大舅母上坟的前几天，儿女们计划用车去送我，但我决定乘客车先到老家长宁，然后步行去姥姥家给大舅母上坟。因老家下午没有返回的客车，只要求儿女们下午去老家把我接回城里就行。
２００２年农历11月初五上午我乘车9点钟就已到了老家，挑上祭品，冒着严寒，再次走在这条弯弯曲曲的高低不平的乱石小路上。路上未遇见一个行人，只有风声和我的脚步声，寂静的很。不足一小时，我已到了姥姥家的村子。在村头上正遇到几位我儿时的伙伴，他们告诉我在我二表弟家待客。二表弟家已迁新居，他们也告诉了新居的位置，根据他们的指点我很快找到了二表弟的新家。因为我是第一位来客，寒喧之后，我便一个人来到潍河岸边舅舅家的老屋前。由于大舅母在三年前已经作古，大门锁着，我无法入内，围着老屋转了两圈，又来到大门前，望了望门锁，又朝潍河走去，面对潍河，我止不住的泪水已流满面。想到大舅母未足十岁来到姥姥家给大舅做童养媳。姥姥家也是一贫如洗，在姥姥的带领下，与我的母亲和舅舅一起或逃荒要饭，或躲避兵祸，在那兵荒马乱的贫困环境里，所受的苦难，生在今天的年轻人是没法想象的。特别是大舅当兵在外的那几年，她一个人带着几个孩子支撑着舅舅的家，所受的煎熬和劳苦，常人是没法体会的。
在这困苦艰难的生活中，大舅母也与我的母亲结下了一生的友谊。直到晚年我母亲在世的时候，大舅母一年不知有多少次来我家找我母亲叙一叙家常。她视我如子。在我的记忆中，她从未叫过我的乳名，总是呼我“二外甥”。我与她老人家也总有母子之感。如今的生活有了好转，老人家也不再为吃饭发愁。但是，老屋犹在，人已逝去，晚辈空有孝心，真是“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孝而亲不在”了。
照礼，三年忌日坟是不能哭的。我在大舅母的坟前叩头之后，眼泪再也止不住了，只得一个人转到了地堰下抽泣。唉！她们这一代的人前50多年太苦了。
上坟之后，亲友们一起回家喝酒吃饭。酒桌上，亲友们谈天说地，叙说着一个个不同的故事。大表姐比我大三岁，与我大约有20年没有见面了。她因嫁到了五连县的农村，交通不便，与我们家很少往来。但是由于儿时在舅舅家全是由她带我走街串户找小朋友玩，而她在7岁之前又主要生活在我家，因而这次见面显得格外亲热。她握着我的手叙说着我母亲对她的养育之恩。由于人多，酒席分几桌进行，各个桌上相互招呼着喝酒！喝酒！我想，这如其说是给逝去的长者上坟，不如说是亲友们在一起叙旧。于是我想起了战国时期墨子的话。《墨子·明鬼》篇说：“是费其所为酒醴粢盛之财耳，自夫费之，非自注之污壑而弃之也。内者宗族，外者乡里，皆得如其饮食之，虽使鬼神诚亡，此犹可以合欢聚众，取亲于乡里。”这就是说，所谓祭祀，也就是内则宗族，外则亲友间的一次聚会。墨子的话，可谓至言。
责任编辑：唐正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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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有同感 |
游客 |
<2007-11-1 14:40:0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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