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年•老•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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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年•老•街

作者：雷山人作于：2006-3-28 13:39:42 访问：993 评论：6（查看评论）放大字体缩小字体

　　记忆中的老街依旧如故，怎么也挥之不去。老街很小，人家不过百户；小街很窄，九尺见方；老街不长，延伸不到千步，卵石拼凑的花街石板路凹凹凸凸；小街很老了，低矮的黑色木屋错置相依，檐前的雨滴珠连而坠，轻敲着五百年祖传的遗训，屋前的残缺基石星零地点缀着些苔鲜，绿了、厚了，掩盖着许多逝去的往事。
　　街头位于丹江河畔，一栋青瓦木房屹立河边，举目可视青山翠绿，俯看但见清水透澈，左顾是小街弯弯，右望是百倾良田，这栋房屋的主人行医数十年，救死扶伤，医德高尚，俭朴一生，名留千古。谈到中医陶富乾，当地的人们赞口不绝，笔者年幼时患重病，已被医院下了病危通知书，命将绝矣，被陶公一副药剂起死回生，他老人家竟分文不收，还慰言一片。缘其宗，陶公师者即是名声远扬的名医李冰，因武艺高强，人称“铁罗汉”，乃清末反清义士，四川“红灯教”、“哥老会"首领，与贵阳黔灵山弘福寺铁肩和尚为师兄弟，曾在贵州多县传授武功，扶弱济贫，惩治恶霸，且教书育人，行医善事，名传一方。从街头沿着老街斑驳的道路我慢慢踱去，它洁净而安祥，我的步子在游移，行百步右上石坎两级，吱呀推开贴有门神的两扇木门，但见堂屋香火袅袅，板壁上悬挂一尊肃穆画像，风纪扣严密，双目灵光，虽是高龄年迈，却骨子里透射一股严然正气。你可能看过名作《红岩》或电影《烈火中永生》，那位装疯卖傻18年的华子良英雄故事怎不让人感概万分，而这位画中人的故事仅与华子良是那样相同相似，只不过是一个隐在蒋匪狱中，一个隐在蒋匪巢穴，却上演着同一个主题的悲曲断章，他就是“八一”南昌起义勇士，老红军战士、贺龙元帅的秘密交通员包东山(包小鲁)。距包东山处不到十步，又一位老红军战士的照片贴在斑驳的老墙上，在这条小街上人们都说他苗大俊是革命前辈方志敏烈士的马夫，曾跟随方志敏抗日先遣队转战南北，闯过枪林弹雨，九死一生，直到跟随刘邓大军解放大西南，剿匪雷公山，到生命的最后一刻，他依然是普通一兵，生前系雷山县饮食服务公司一名后勤饲养员。历史在乌瓦上悬挂飘曳，但闻傍晚的凉风如泣如诉，如一把古色古香的雕花木梳，轻梳逝去的百姓家事。我的目光在飘泊，天上有白云悠悠，老街的老屋低矮参差，吆喝声绕肩而过。就在苗大俊房屋对门，不到二十步的小斜路上有一小户人家姓佘，古有余太君挂帅出征，杨家娘子沙场决战，建功立业，名流千古，而在雷公山下的丹江镇里，民国初年却有一位“余太师”，破旧立新，在封闭落后的苗岭山乡建校立业，创办了第一所女子学校，开拓女子教育事业，她就是贵州教育先辈谢静仁，因其夫姓佘，故人称“佘太师”，其子余辉庭曾任国民党少将参谋长，在太行山一带率部抗日，身负重伤仍血战沙场，名惊日寇。呵，老街，恰似一支迎风横吹的长笛，诸多百姓家不就是这细细的笛孔么，任风来吹奏，雨来吹奏，一部无字的街谱流逝如水萧瑟处，唯有深夜里二胡悠扬一枕凉梦，梦里总有脚步匆匆，总有风云人物悄然走出历史的情节……我且沿小街继续踱去，再行百步遇一矮小的木屋，门前摆晒着八月的竹笋和金黄的包谷，近门前惊飞几只叽喳小鸟扑啦啦掠过眉梢，举步进门，但见一长匾横于堂屋前——“红军烈士胡仲毓”，落款人“红军老战士陈靖”。一尊红军戎装画像悬于中间，另有一框行书紧贴板壁上“仲毓、光庭、东山：工作需要我到湘、鄂西一带建立游击，冠生望你们坚守本地壮大队伍，迎合红六、七军到来。——贺云卿。”这就是1929年贺龙派往贵州开展武装斗争和发展革命武装力量的最
　　早的党小组，组长胡仲毓，曾任贺龙红四军一师一团团长，后打入国民党民团任副团长，率兵东打玉屏、铜仁，南打榕江、黎平，迎接红六、七军的到来，支持了抗日红军的北上。岁月来了又去，去了又来，有步履蹒跚的老人轻轻走过，背影里孕含许多年青的故事，老街的房屋有高高低低门坎，岁月的残叶零落在隐隐作响的木雕窗棂上，枇杷树上挂满青色的梦。距胡仲毓家不到十步的对门一户人家里一位50年代的小伙子，在抗美援朝的战火中上演了一场催人泪下的中朝男女爱情故事，直至今日依然在不断继续，但愿能有一个最好的终结，愿40余年离别的团圆梦能在他们有生之年得到实现。我默默为他们祝福!左走30步，就是李顺骅的家门了。提起李顺骅，雷山人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提起李顺骅，人们不仅想起那伫立丹江河畔引资近300万元新建的雷山民中教学大楼；提起李顺骅，怎不让人想起中央电视台播放的《苗寨的水车》、电视剧《边城税事》，怎不让人想到《旅游在线》上的“到雷公山去”，怎不让人翻开那收藏存放在英国剑桥、日本早稻田、大英博物馆等多家图书馆的顺骅中英文对照本诗集《红枫岭》。李顺骅，深圳地税局涉外征收处处长，中国作家协会会员，真可谓“税务战线上的先锋、情系故园的苗乡骄子”。再往左行8步，与李顺骅家对门的即是民族志士粱聚五先生的故居，立于老屋前跑马转角楼有风声撩动我沉思的心绪，朦胧里窥见瘦骨伶仃的身影，那屋后遒劲的竹节支撑着一段段历史的声音。这位“八一”南昌起义的战士、远征缅甸的抗日英雄、名扬海内外的苗族学者，一生为民族解放和民主斗争而奋斗，曾被毛泽东主席亲自任命为西南军政委员会委员、文教委员会委员、民委副主任委员，其著的《苗夷民族发展史》、《缅甸征尘》是不可多得的人类学著作和远征缅甸抗日写真及缅甸民族风情实录。老街是缧旋盘亘的音符，老街是源源长流的老井，我的脚步丈量着老街的深度，每跨一步便随手拣起一段逝去的历史，每声脚步都叩响一曲回旋不息的乐章，在我凝望的视野里还涌现出了民国诗人罗雨峰、台北名人王名称、留洋日本的蔡西庚等…•一条小小的老街，却蕴含了博大的人文历史，林林总总，我无法用点滴之墨书写你浓缩的轶事。今天，老街右去不是20步，是沸沸闹市，高楼林立，车水马龙，华灯烁耀，而小街却不变半点故容，依然是一派古镇风范，炊烟袅袅，鸡犬相闻，旧太师椅上的老者嘴刁油黑的长烟杆在叭嗒叭嗒地燃烧着岁月的年轮，老婆婆的橙黄竹蓝在小街里打捞着晨晖和落霞，忽闻一声召唤绕街头而来，蓦然回首，小街的历史凝聚成一颗琥珀。
　　我说的这个老街，就座落在苗岭主峰雷公山下的雷山县丹江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