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病源 |
作者:宁强程文徽 作于:2006-3-26 20:18:31 访问:690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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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4400陕西省宁强县文化旅游局 电话13259251107 病源 去非万般无奈地走进了家庭医院。 去非的心情是沉重的。在医院大门前,在那九级台阶下,他觉得往上迈动脚步的力气都没有了,沉重的心情仿佛是一个看不见的包袱压在身上,无法甩脱,他在万般无奈的情况下极不情愿地进这个医院,目的就是要卸掉这个包袱。 他极不情愿,是不想将家事向外人述说,家丑不可外扬嘛!他万般无奈地来了,是这个包袱压得他喘不过气非卸掉不可而除此以外无处可卸,不卸,他觉得,组建近二十年的家庭就要瓦解了,他不心甘,不情愿。 排在队伍中间的去非使劲抬着脚步。幸亏队伍移动缓慢,使得他有机会聚集力气来抬动脚步。在停下来等待前面的人挪动的功夫,他看从门里出来的人。这些人去的时候跟他一样一脸绝望,大有一去不反的模样,心情肯定也是极其沉重的,但出来的,却是一身轻松,脸上充满了希望。是这个医院使他们死而复生。这个医院是由失望通向希望的关口。 去非看到一线希望,脚步稍微有了一些力气,他希望此去能诊断出家庭不幸的结症,使他重新回到过去的生活,找到那种幸福感。 这个家庭医院是中国独一无二的家庭医学院里著名的诊断系教授的实验医院,自从对外营业以来门庭若市,很快招来了法院和民政部门的几次起诉――这个医院把因家庭问题需要打官司的人全部抢走了,使得民政部门无事可干,法院没了收入。但最后却法院和民政部门败诉而告终。 家庭医院更加红火――几场官司的广告效益非常好。可惜的是再没有哪一家愿意来给他们作广告了,宁愿面对失业的威胁也不出力不讨便宜,反而加速砸自己的饭碗。 终于轮到自己了。去非进了诊室。 是单独会诊。好!去非想,这样,家事可以少让外人知道,也可以对医生――教授――一吐为快毫无保留,让对方对症下药彻底根治。 去非说出症状。 “我明白了,”教授说。“她对你表示过不满或者争吵过吗?” “没有。” “你赞美过她吗?比如,寻常的饭菜,你司空见惯,却说胜过山珍海味,胜过慈禧的美味佳肴,满汉全席你也不稀罕?” “没有。”去非说。“我吃不出啥特别的味道,我也没吃过山珍海味,满汉全席只是听说过名字,咋能与她作的饭菜相提并论?” “她的容貌呢?已是半老徐娘,你却说风韵依旧,杨贵妃当年也不过如此;如果你采一朵花给她簪上,选美大赛还能压倒群芳呢!” “结婚以前说过,后来没有。――她本来极平常,没有那么美呀!” “那么,你给她送过礼物吗?”教授觉得事情有些严重,眉头微微戚起,“比如,在你们结婚纪念日,出乎意料地送她一枚金戒指,说,有了她,你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送一个时髦的坤包,说,她这样的贵妇人少不得这种装饰!” “没有,”去非有些迷惘。这些询问,使他对教授产生了怀疑。“那些东西,她都不喜欢。” “那么,其他的呢,”教授继续问,“你挽着她的手在大街上,在人多的地方自豪地、有些炫耀地走过么?” “没有,又不是现在的小年轻!”去非认为,这个教授徒有虚名,这个医院是骗人的。“我们都老了,脸上逐渐变成树皮了,又没有高官厚禄,没有宝马香车,没有豪宅美屋,儿女也很平常,亲戚朋友中也没有显贵贤达,没有可自豪和炫耀的。” 教授抬起眼镜,又将手放下来敲敲桌子。显然,他没有将面前这个“病人”加以重视。 “很简单,”教授说。“回去,把我提示的、你没有作到的方法逐条落实在我询问的内容上。” 去非不信,哪有这么简单的。“这,行么?” “女人嘛,需要的就是这样!”就是肯定地说。“这是传世秘方!――下一个。” 虽然不尽如人意,去非还是决定一试。 出了医院,去非进珠宝店选了礼物,满怀希望地往回走,又顺便买了一支玫瑰,准备按照教授提示的方法去拯救自己的家庭危机。 妻子语焉开门后就去端饭菜,“整天满腹心事的样子,比杞人还杞人,吃饭也不放在心上,”她抱怨说。“我等一下是小事,你的身体垮了咋办?” 去非满脸堆出笑来拦在语焉面前,将玫瑰往她头上插,“我亲爱的,你的美让我青春长在,你的美给我力量,给我健康,”他说。“你的美,王昭君都会嫉妒,林黛玉都会吃醋,简直是沉鱼落雁闭……” “闭口!” 语焉抹抹下耳畔的玫瑰摔在地上,大声斥责,“老了,脸皮反而厚了,没羞耻!哪捡来的那些话?” 去非怔了一下,心里立刻虚了,失去了信心,但又想到不能功亏一篑,又振作起来,拉住她的手,迅速将一枚红宝石戒指套在指上,在语焉吃惊的时候,他又将一挂金项链给她套上,捧起心形链坠,说:“亲爱的,这是我的心啊!你知道我有多爱你吗?海枯石烂,地老天……” “天啊!”语焉看着他,惊叫了一声,取下项链和戒指,收好了,伸手去摸他的额头,“你今天怎么了?” 去非见妻子如此表情,知道初见成效,有些心花怒放。“给你买礼物啊!表示我对你的爱啊!”他说。“你爱了我这么多年,我能不表示一下我大海一样深广的爱情么?” 语焉看了她半晌,没有言语,眼里的泪水滚滚而出。她挣脱去非的拥抱,端出饭菜。 “亲爱的语焉,你知道吗?你做的饭菜胜过山珍海味,”去非大口地吞咽,完全是一副饕餮相。“我吃过多少国宴,吃过多少满汉全席,但是,都没有你做的饭菜香,没你做的饭菜可口。我每次吃了都不开口,我怕一开口,香气溢出去,惹出别人的馋涎了,破坏卫生,污染环境。这还不算,要是泄漏了你手艺的秘密,国宴上把你弄走,我可就惨了!” 语焉痴痴呆呆地看着他吃完,给他换了一件衣服,拉着往外走,去非立即挽起她的胳膊,对家庭医院的教授感激涕零:真是神医啊! “到哪去?”他讨好地问。 “医院。”是该去医院,去对那教授表示一下谢意。“去医院干啥?”他装作不明白地问。“去哪家医院?” “你神经完全错乱了!”语焉忧虑无限的说,“必须去神经医院检查” 去非一下站住,心里的欣喜瞬间变成彻底的绝望。“传世秘方,传世秘方,”他声嘶力竭的大叫,歇斯底里地狂跳,“骗子,骗子。” 语焉悲哀地哭出声来。“完了,”她说。“这病深沉了” 2005.11.20 诊断 程文徽 去非万般无奈地走进了家庭医院。 去非的心情是沉重的。在医院大门前,在那九级台阶下,他觉得往上迈动脚步的力气都没有了,沉重的心情仿佛是一个看不见的包袱压在身上,无法甩脱,他在万般无奈的情况下极不情愿地进这个医院,目的就是要卸掉这个包袱。 他极不情愿,是不想将家事向外人述说,家丑不可外扬嘛!他万般无奈地来了,是这个包袱压得他喘不过气非卸掉不可而除此以外无处可卸,不卸,他觉得,组建近二十年的家庭就要瓦解了,他不心甘,不情愿。 排在队伍中间的去非使劲抬着脚步。幸亏队伍移动缓慢,使得他有机会聚集力气来抬动脚步。在停下来等待前面的人挪动的功夫,他看从门里出来的人。这些人去的时候跟他一样一脸绝望,大有一去不反的模样,心情肯定也是极其沉重的,但出来的,却是一身轻松,脸上充满了希望。是这个医院使他们死而复生。这个医院是由失望通向希望的关口。 去非看到一线希望,脚步稍微有了一些力气,他希望此去能诊断出家庭不幸的结症,使他重新回到过去的生活,找到那种幸福感。 这个家庭医院是中国独一无二的家庭医学院里著名的诊断系教授的实验医院,自从对外营业以来门庭若市,很快招来了法院和民政部门的几次起诉――这个医院把因家庭问题需要打官司的人全部抢走了,使得民政部门无事可干,法院没了收入。但最后却法院和民政部门败诉而告终。 家庭医院更加红火――几场官司的广告效益非常好。可惜的是再没有哪一家愿意来给他们作广告了,宁愿面对失业的威胁也不出力不讨便宜,反而加速砸自己的饭碗。 终于轮到自己了。去非进了诊室。 是单独会诊。好!去非想,这样,家事可以少让外人知道,也可以对医生――教授――一吐为快毫无保留,让对方对症下药彻底根治。 去非说出症状。 “我明白了,”教授说。“她对你表示过不满或者争吵过吗?” “没有。” “你赞美过她吗?比如,寻常的饭菜,你司空见惯,却说胜过山珍海味,胜过慈禧的美味佳肴,满汉全席你也不稀罕?” “没有。”去非说。“我吃不出啥特别的味道,我也没吃过山珍海味,满汉全席只是听说过名字,咋能与她作的饭菜相提并论?” “她的容貌呢?已是半老徐娘,你却说风韵依旧,杨贵妃当年也不过如此;如果你采一朵花给她簪上,选美大赛还能压倒群芳呢!” “结婚以前说过,后来没有。――她本来极平常,没有那么美呀!” “那么,你给她送过礼物吗?”教授觉得事情有些严重,眉头微微戚起,“比如,在你们结婚纪念日,出乎意料地送她一枚金戒指,说,有了她,你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送一个时髦的坤包,说,她这样的贵妇人少不得这种装饰!” “没有,”去非有些迷惘。这些询问,使他对教授产生了怀疑。“那些东西,她都不喜欢。” “那么,其他的呢,”教授继续问,“你挽着她的手在大街上,在人多的地方自豪地、有些炫耀地走过么?” “没有,又不是现在的小年轻!”去非认为,这个教授徒有虚名,这个医院是骗人的。“我们都老了,脸上逐渐变成树皮了,又没有高官厚禄,没有宝马香车,没有豪宅美屋,儿女也很平常,亲戚朋友中也没有显贵贤达,没有可自豪和炫耀的。” 教授抬起眼镜,又将手放下来敲敲桌子。显然,他没有将面前这个“病人”加以重视。 “很简单,”教授说。“回去,把我提示的、你没有作到的方法逐条落实在我询问的内容上。” 去非不信,哪有这么简单的。“这,行么?” “女人嘛,需要的就是这样!”就是肯定地说。“这是传世秘方!――下一个。” 虽然不尽如人意,去非还是决定一试。 出了医院,去非进珠宝店选了礼物,满怀希望地往回走,又顺便买了一支玫瑰,准备按照教授提示的方法去拯救自己的家庭危机。 妻子语焉开门后就去端饭菜,“整天满腹心事的样子,比杞人还杞人,吃饭也不放在心上,”她抱怨说。“我等一下是小事,你的身体垮了咋办?” 去非满脸堆出笑来拦在语焉面前,将玫瑰往她头上插,“我亲爱的,你的美让我青春长在,你的美给我力量,给我健康,”他说。“你的美,王昭君都会嫉妒,林黛玉都会吃醋,简直是沉鱼落雁闭……” “闭口!” 语焉抹抹下耳畔的玫瑰摔在地上,大声斥责,“老了,脸皮反而厚了,没羞耻!哪捡来的那些话?” 去非怔了一下,心里立刻虚了,失去了信心,但又想到不能功亏一篑,又振作起来,拉住她的手,迅速将一枚红宝石戒指套在指上,在语焉吃惊的时候,他又将一挂金项链给她套上,捧起心形链坠,说:“亲爱的,这是我的心啊!你知道我有多爱你吗?海枯石烂,地老天……” “天啊!”语焉看着他,惊叫了一声,取下项链和戒指,收好了,伸手去摸他的额头,“你今天怎么了?” 去非见妻子如此表情,知道初见成效,有些心花怒放。“给你买礼物啊!表示我对你的爱啊!”他说。“你爱了我这么多年,我能不表示一下我大海一样深广的爱情么?” 语焉看了她半晌,没有言语,眼里的泪水滚滚而出。她挣脱去非的拥抱,端出饭菜。 “亲爱的语焉,你知道吗?你做的饭菜胜过山珍海味,”去非大口地吞咽,完全是一副饕餮相。“我吃过多少国宴,吃过多少满汉全席,但是,都没有你做的饭菜香,没你做的饭菜可口。我每次吃了都不开口,我怕一开口,香气溢出去,惹出别人的馋涎了,破坏卫生,污染环境。这还不算,要是泄漏了你手艺的秘密,国宴上把你弄走,我可就惨了!” 语焉痴痴呆呆地看着他吃完,给他换了一件衣服,拉着往外走,去非立即挽起她的胳膊,对家庭医院的教授感激涕零:真是神医啊! “到哪去?”他讨好地问。 “医院。”是该去医院,去对那教授表示一下谢意。“去医院干啥?”他装作不明白地问。“去哪家医院?” “你神经完全错乱了!”语焉忧虑无限的说,“必须去神经医院检查” 去非一下站住,心里的欣喜瞬间变成彻底的绝望。“传世秘方,传世秘方,”他声嘶力竭的大叫,歇斯底里地狂跳,“骗子,骗子。” 语焉悲哀地哭出声来。“完了,”她说。“这病深沉了” 2005.1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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