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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仁君长篇小说《漂泊儿女》精彩片段5
作者:李仁君  作于:2006-3-23 20:07:17  访问:1002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Save to inu.cc
  李仁君长篇小说《漂泊儿女》精彩片段5
   
   这年冬天,八十四集《三国演义》搬上电视了,西峰特意买了一套光碟,再度复习曾经给他带来扎实文字功底的古典名著。深夜时分也要看上一二集。虽然整个心思都在复杂的农村工作上,那个久违的文学梦又一次迤逦而来……
   西峰那时就一心想做个有成就的好官。常常会深夜不归。晚上他带着由乡政府同事们和村干部组成的工作队,根据举报,去包围某一户人家。派人把守户外所有的门窗,然后破门而入,抓住计划外怀孕的大肚子妇女,几个人按定后,医生就一针打下去。白天,就催交超生罚款,没钱就搬家具,卖粮食,不管对象户一家老小呼天抢地。政府行为,法不容情。也有过激对抗的对象户,治安人员就上。有上告的,领导就为下属担待,影响大了,调职异地甚至同样有升职。
   西峰记得当时副县长的话:“在加大宣传力度的同时,对那些少数的钉子户,就要抓典型,杀一儆百。”
   按照省政府《计划生育条例》衡量,这个山乡属于只允许一对夫妇生育一胎的政策界线,所以工作难度可想而知。但是,那一年,这个乡的计划生育工作却有了奇迹般的飞跃,全县排第八名。省、县、乡三级均有授予西峰:优秀计划生育工作者、优秀党员的荣誉和嘉奖。
   但是,西峰在年终时,却举动反常。
   全县年终计划生育工作总结大会结束时,地区党报的一个记者要采访西峰。问他如何能在一年之内使这个乡的计划生育工作,由全县倒数第一推进到前十名。
   “这是群策群力的成果,荣誉是大家的。但是,罪名是我一个人担!”西峰用并不配合的表情说。
   “如何是罪名呢?”记者是最会缠的,不怕吃闭门羹。
   “你不要问我,也不要写我。你写出来的都是假的,但可以登上报。真实的,我才写得出来,却不会有报刊有胆量登出来。你到底滚不滚开?你不滚,那我滚!”西峰拂袖而去。
   西峰回到乡政府,第二天召开全乡计划生育工作例会。各村的计划生育专干都拿着当月情况报表来到会议室。书记、乡长讲话。然后是西峰布置工作。
   西峰说:“现在,我宣布,我决定辞职,明天就回家种地了。希望大家以后一如既往地工作!”
   全场震惊。为什么?!
   西峰很平静地说:“人各有志,请同志们谅解。”……
   党委、政府一班人就以同事和朋友的方式请西峰喝酒,谈谈心。
   大家的话都大相径庭:你不是很有上进心吗?你这样做下去会转为正式党政干部的,半途而废划算?你也是个女娃,是不是爱人不支持你的工作?是不是有被处罚的对象户恐吓你?有组织撑腰,别泄气……
   西峰的回答简单:“我现在还是个党员,要对自己的言论负责,所以,辞职的事,无可奉告!”
   最后,组织决定:目前用人之际,鉴于西峰突出的工作成绩和出色的工作能力,不同意辞职。给他换了职位:主管全乡科技兴农工作,官衔时称科技副乡长。
   这年秋后,一代乡贤李革委病入膏肓,医治无效,在乡卫生院里,躺在西峰的臂腕里溘然长逝……
   临终前一天夜里,李革委回光返照,很是清醒,对儿子说:“娃,桃李湾是个小地方。你当不当官都会做好一些事的,比爸强多了。看得出来,你的心好累……”
   西峰安慰道:“爸,我明白,相信我,我是你的儿子,咋会做得不好呢?就是吹大龙门阵,你儿子也不比人差劲啊。”
   李革委才去逝两月不到,水莲也因李革委的去逝忧郁成疾,尽管香香在家里百般殷勤,终究未能留住婆婆。水莲追随李革委往生神仙界去了……
   这对于西峰和香香的打击很大。
   香香不解地问西峰:“爸、妈咋的都去了啦,像是约好了一样。往后,家里好冷静。”
   西峰说:“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这是命运的安排。”
   西峰开始了新的工作内容。这年头的农民最容易接受的就是科学种植、养殖。尤其是粮食种子的科技优势。加之外出务工走了很多青壮年,未外出的农民的思想动员工作就相对好做,因为省工少力又增收的科技转向对农民有利。科学技术是第一生产力。这项工作比计划生育工作压力小。西峰一如既往地工作。但他的心里很清楚:这是最后的一年,有一天他一定会走出这个乡政府大院。
   在做乡计划生育专员的日子里,西峰已经记不清有过多少次思想动摇了。那一整年的计划生育工作,表面看他积极投入,其实已经心力憔悴。
   某一天下午,西山村的专干和妇女主任来报告情况说有人举报:西峰二姐躲藏在家计划外怀孕。他们问西峰咋办?西峰说,按老办法,一视同仁。
   西峰就部署工作队全员,当天晚上执行任务。然后就打电话,通知二姐马上转移。在骨肉至亲面前,西峰运用职位的便利,顶风“策划”了第一回。似乎一切都天衣无缝。
   二姐也生了一个女娃,曾经对西峰说,想生个男娃。西峰要二姐做到绝对保密。西峰是做这个工作的,深知超生这件事侦察和反侦察都难。在胎儿未有瓜熟蒂落生下来前的每一分钟,只要被计生办知道,他都会带上工作队去行政执法。也许是西峰得罪人太多吧,风声走漏了。但是,他想尽力成全二姐。
   那时西峰一心想升官。只想把女儿培养成材。大姐也是两个女儿,超生后结扎。二姐是该生个男娃,自己也好有个外甥。二姐已经怀孕六个月了,二姐夫甚至把超生的罚款都准备齐了,说是生了就给交清,免得西峰为难。
   计生办对付“超生游击队”的工作方针是:把第一胎生女娃的育龄妇女列为重点考察对象。决定了的行动时间,只提前不延后,更不能取消。
   这天下午六点钟,突然狂风劲拂,下起倾盆大暴雨,一直不停。二姐会不会以为风大雨大工作队就不去了,心存饶幸不转移?西峰再次给二姐打电话,打不通。他心里踏实了,二姐走了,连电话线都拔掉了,真是心细过头呢。
   哪知电话不通是大风折了树梢,压断了电话线。天啊,二姐被工作队抓个正着。亲自带队的西峰欲哭不能,脸色铁青,差点栽倒地上,差点马上辞职!医术高明的医生都可以为亲人的手术主刀吗?本是同根生啊,糊涂二姐!
   二姐绝望地瞧着西峰,凄哀地说:“弟娃,我,咋办……?”
   这样的场合,西峰感到自己做人的失败。西峰能说啥呢?几句一语双关的套话,做二姐的思想工作:“二姐呀,你咋不听我的劝告呀?男娃女娃不都一样?现在的物质生活费用这么高,多个娃不多份累赘?去吧,到计生办医院。都这么大的月份了,在家里引产怕出危险,啊。”
   西峰是双手扶着二姐上路的。
   西峰连夜骑摩托车回家,叫香香来医院侍候二姐。香香晓得原委后,潸然泪下:“这样的官,不当也罢……”
   翌晨八时,胎儿引产下来了。居然“哇”地哭了一声,医生动作风快,拿来一大叠卫生纸裹了,扔进卫生桶里,把卫生桶提出产房。
   香香扶住躺在产床上的二姐,本来不忍看胎儿引产下来的样子,耳听有一声哭,忙向二姐下体看去,啥都没有。就急切地大喊:“还哭?还有气啦,还可以救活,是活着的啦……”
   香香象中了邪,用手抓胸口,拼命地用双足跺地板,号啕大恸……
   计生办医院在乡政府大院旁边。失眠的西峰五点就起床,来产房和香香守着二姐。如果不是二姐,西峰一个大男人也不来产房的,他很愧疚。二姐出现阵痛,胎儿快下来了,西峰就回避,站到门外一支接一支地抽烟。那一声胎儿的哭,他的眼泪滚了下来。
   医生出去了,西峰就隔着门劝香香:“别闹。月份大的引产下来,这种现象多,但半分钟不到就没气了。现在这种针药,打中脑门心就……别闹,啊。”
   劝过香香,西峰就想去看看那胎儿。凭他诗人的那种性情,想在心里为那来错人世的肉体说声走好。他晓得那胎儿就放在一个既定的墙角,等会有个清洁工大妈会把胎儿拿去埋了,这是计生办医院的贯例。
   西峰用颤抖的手指掀开那团卫生纸。男胎。断气了。胎儿的肩胛一团污,那是针药从那里注射。刚才的哭声?针未扎中脑门心?看脑门心,有针扎中,却有两滴新鲜血垢凝在针孔上。昨晚九点打针?……西峰摇晃了一下,站了片刻,急冲冲跑到卫生间洗手。转身要离去,又不走,猛地开满水笼头,把头低下去,让那水哗哗地浇着头顶……
   西峰是经过专门训练的计划生育干部,有关引产、结扎方面的操作程序和技术理论要点,他全懂。按照计生办医生的操作纪律,医生必须要一针准确地扎中胎儿脑门心,达到效果,反之则会带来不必要的社会后果。尤其是月份大的胎儿引产,更要慎重。医生失误者,要受到严重处罚,甚至开除公职。西峰断定那胎儿是窒息断气,并且医生在胎儿引下来后,暗地补了一针药在脑门心。
   医生是西峰的下属,他可以骂,可以处罚,甚至以此砸掉其饭碗!可是依据呢?最好的办法当然是把胎儿冷冻,请法医鉴定,打官司。可是,这谈何容易?你是一个乡计划生育专员,出于什么动机去捅这蚂蜂窝?从上到下都会为计生工作者保驾护航,你更清楚。你能代表谁去把这件只有你和医生才清楚的事的内幕,掀那么大一个浪潮?你不是亲自把你二姐带进计生办医院的吗?
   那一刻,西峰的“仕途”热心,凉了一大半。自己打落了牙齿,还要和血一起吞下肚子里去。
   西峰拖着沉重的脚步,走进了计生办。躺在转椅上,疲乏地闭上了眼睛。……这时,一个狰狞怪物奔进办公室,手里拿了一把尖刀,呼地插进了西峰胸膛,他没有反抗,眼睁睁地看着那怪物剜自己的那颗心,挑在刀尖上,然后扬长而去。鲜红的心挑在刀尖上,滴着鲜红的血,一路滴过去……
   “西峰,你跟老子滚出来,老子和你拼了!”我咋的,谁叫我,我的心呢?西峰摸摸心口,好好的。做梦?外面咋会有二姐夫在说话?西峰起身走出办公室看,治安室的人正把二姐夫拳打脚踢,然后关进那间漆黑的小屋。
   西峰过去,问治安室的人咋啦?
   二姐夫是个体户,刚从省城进货回来。听说是自己小舅子带人抓了他老婆去引产,就跑来乡政府,找西峰拼命。治安室见他气势汹汹,怕他冲进计生办和西峰发生冲突。虽然是西峰二姐夫,但这是严肃的政府机关,就关了他。
   西峰对治安室的人说:“放了他。这是我们亲戚间的事,不算妨碍公务。”
   二姐夫放出来,稍微冷静了一些,但还是一字一顿地指着西峰骂:“你坚持原则,六亲不认,有种!这辈子我和你一刀两断!”……
   西峰承受不了压力,想把心中的话说说,就对香香谈了胎儿的事。
   香香就大哭,疯打西峰的胸部,吵得熟睡的女娃也哇哇大哭。
   “你好歹毒……你的亲姐呀……你读那么多书,不去打官司,不去告,这是杀人啦!……你那么喜欢娃,都说喜欢娃的人有爱心……我嫁你是瞎了眼……我走,走……你和女娃过日子吧……”
   香香“呼”起床,披头散发冲出家门。西峰拿了蓄电瓶追出去,不见了香香人影……
   西峰费了好大的劲,才把女娃哄了入睡。
   西峰的“仕途”热心,全部冻死。
   最初在乡政府工作,香香很高兴。自从做了计划生育专员,香香承受的压力相当重。香香牵着女儿赶集时,时不时有人在背后指指点点:
   “这个是土匪头子的婆娘。她老公做多了绝子绝孙的坏事,看,还不是生个女娃。啥了不起,男人早晚被人砍死了,这婆娘还不晓得到哪家尿缸里撒尿,呸!啥事不好管,管人家生儿女……”
   妈的,我是土匪头子?爸妈死了。香香被我气走了。唉。她会和我离婚吗?叫我和女娃过日子?你六亲不认?你歹毒?你没爱心?你当官吧,你当作家吧,你写吧。西峰啊,你到底能做啥呢?
   香香爸水牛很快打来电话:“混球小子,当官了就欺侮我女娃?你还是不是人?”
   西峰正要回话,水牛就挂断了。半夜深更的,香香在她娘家就好。
   西峰自嘲地对着穿衣镜私语:“我咋办呢?”。在房中转悠了好几圈,兀自吟哦出几句诗来:
   上苍把你
   扔进磨难锅里
   贴上无情封皮
   煮炼你成为
   力扛山河的青年诗人
   执笔把它写在自己的照片背后,伏在书案上默默流泪。
   这年隆冬时节,香香生下一个小西峰,眉毛长,眼睛大,好乖。一个月以后,西峰被乡政府解聘。全县通报,开除党籍。处罚依据是县政府颁发的红头字文件:《党员干部违反计划生育处罚条例》。
   春节到了,西峰沉思半晌,在堂门前行书一幅对联。
   上联:昔日当干部凭两袖清风处世
   下联:今朝做平民靠一身正气为人
   横批:问心无愧
   
   李仁君长篇小说《漂泊儿女》精彩片段6
   几分钟后,手机又响。是山凤打来的,只说“黑毛出事了”,然后就泣不成声……
   鸡爪山上掏鸟窝、捉迷藏、打柴、放牛,桃李湾的山溪里摸虾、抓螃蟹,学校里结伙打斗,打工岁月的每一个艰难日子和每一次成功喜讯的分享,他们都是铁哥们啊。是啊,从穿开叉裤起就总角相交,这种情意是踩不断的铁板桥。
   西峰披衣下床,踱步桌子旁,拿起像框,对老婆孩子的照片亲了一口,自语:“生活总是在验证‘塞翁失马,焉知祸福’这句格言哪。浑蛋西峰啊,你又被‘网’住了,懂吗?”转过身,把门打开。
   料峭的春寒在薄如蝉羽的夜雾掩蔽下钻进了屋里。西峰举头望天,一轮细弯的冷月标签般贴在浩渺的银河岸上,几颗索索发抖的星辰在那里挣扎,盼望着明天的杲杲朝阳。
   他把双手插进裤袋,凝视着小巷口。只要灯光和喇叭声从那里出现,就是小波抑或山凤来了。有时,他们几个会为不同的生活观点和处事办法达不成统一思想而争执,甚至直言不讳地互相揭短、痛斥。最后依然酒饮三杯尽释怀,他乡故知共欢笑……
   灯光、喇叭。小波到了。宝马车象母鸡下蛋,把小波从车门里吐出来。
   “总经理,什么时间来接您?”司机毕恭毕敬地站在小波身旁问。
   “不用了,你回吧。”小波说。
   “进屋里说话。”西峰和小波手臂搭肩而进。小波把门轻轻地关了。
   “来吧,抽。”小波往床沿一坐,递给西峰一支烟。他的脸色铁青,不知是事态严重,或是冻的。
   西峰把那支烟在两个手指间旋转:“今晚已经抽了好多。唉呀,这抽烟,怕是这辈子戒不掉了。”想起香香几多次劝他戒烟,自己几多次戒烟都失败。
   小波忧心忡忡地吐出一串烟雾,声音很低沉地说:“黑毛遭人暗算,脑袋被铁棍重击,身上给捅了几刀……在和平医院抢救,恐怕生命很危险……”
   “你说什么?!”西峰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我还猜测是又和人打架了,没啥大不了……”
   “没啥大不了,我会来和你商量?医生给我交了底,刀伤没大问题,就是头部脑神经瘀血……今晚若醒不过来,恐怕……”
   “首先要不惜一切代价救人!人命关天,你,为啥不在医院守着他,不可以在医院打电话叫我过来?”
   小波面色惭愧,站起来拍拍西峰的肩,悠悠地说:“黑毛和你我,村里人都管我们哥仨是‘桃李湾三杰’呀,多年来我们兄弟一直相互照应,唇亡会齿寒哪!我们都三十几岁的人了,我做事你还不理解吗?可是,你晓得吗,丽珠留了一张纸条给我,就出走了,连手机也关了……我这几天几乎找遍了所有她可能去的地方,唉。我本来想给你们说一下或向你和香香打听,反转又想,你们晓得我们又在闹别扭后,有她的消息会打电话给我。大家都在上班,也不想麻烦你们。你想想,我身为总经理,已经整整三天没到公司上班。我手下的人电话催的紧,说很多事等我回去作决定。董事长在澳大利亚的房地产生意亏损,早上她打电话责问我的去向,……丽珠找回来后,我打算在年底辞职了。我想,凭我的资金,回到西部去,早点搞个公司,慢慢做大……西峰,我真是这样想的,我要应付的事太多啊。山凤来电话说黑毛出事了,我立即赶了过去……可是事情太严重了……黑毛要有个三长两短,山凤咋办?咋向黑毛他爹交待……”
   虽然小波说的在情在理,可是一向文雅的西峰却陡然成了一头吼天的狮子:“好,小波,我的总经理大人,你有种!丽珠被你气跑了?你甭说你董事长了,这老女人和你啥关系?一定是你又辜负了丽珠,你的良心在哪?口口声声说不理解你,你冤枉,你晓得不,你变态,你疯了,你已经变得不可理喻。我要有黑毛的牛脾气,真会揍扁你!你滚,滚,去把丽珠找回来!黑毛的事由我来摆平!”
   这时,小巷里传来汽车喇叭声和一阵汪汪的犬吠……西峰开门瞧。心里想起山凤也来过电话,以及电话里山凤的哭声。是不是山凤打的过来了?她应该一直在医院,难道……
   丽珠的彩信手机,摄下了小波陪同一个青岛的客户走进洗头房的镜头,而洗头房的位置正好是许多城市都有的那种‘红灯区’。一次偶然的机会,丽珠曾从那里步行经过,看到那些女性中的败类,看到那些男性中的孬种,看到公然讨价还价的场面,看到那些女人又招手又挤眉弄眼,看到男人又吹口哨又垂涎三尺,看到在警报声中仓皇逃遁的一群鸡鸭。风度翩翩的爱人去了那里?他一直是道貌岸然的衣冠禽兽?一直欺骗自己的感情?小波当然叫屈。并说那个青岛的客户的确有沾花嫖娼的恶习。客户是生意上的合作伙伴,人家要你陪同去轻松一下,你不能拒之千里。咋就不信‘入污泥而不染’呢。如果哥们姐们都不信。他完全可以效法张国荣,从高楼上跳下去找包青天。
   西峰以他做过复杂的农村基层工作的资本,十二分自信地说,他可以调解发生在哥们姐们之间的不愉快。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二人凑到一处来解决此事。这是在小波的办公室解决小夫妻的私事,所以,秘书小姐就在门口拦住找小波有事的公司高层人员,说:“对不起,总经理吩咐,一小时内不见任何人。”
   于是西峰叫小波免提拔通了那个和他一同去洗头房的青岛客户的电话。西峰示意小波缄口不言,然后对着电话机,准备说话。
   小波和丽珠明白了西峰的意图。
   “西峰,用上你最拿手的‘策划’手段吧,真金不怕火炼!”
   丽珠不语,眼睛盯死那部话机,默默等待。到底带给她的是失去,还是拥有呢?
   对方说话了,电话的免提音很清晰。
   西峰就用一口普通话粉墨登场:“喂,近来生意好吧。哦,还过得去是吧?不,总经理去成都考察了。我?我是他的助理。哎呀,以前我和他是铁哥们。是的是的,合作得来就开心。临走时,总经理嘱咐我要给你们这些大客户多联系,沟通沟通吧。别客气,你是我们的销售终端嘛。对呀,你是我们的财神爷哦。嗯,什么时候再来公司看看。来玩也可以啊,不一定是要有大事嘛。这个城市玩得开心的地方也多。当然,美女也多。哦,到时总经理陪你去吧。他不会玩?是的,这么大的老板也该玩玩女人,有个小情人什么样的。就知道赚钱?以前总经理不陪你去吧?去过?他不解风情?是的,他老婆很漂亮。很爱她?不是那种人,对,很传统。总经理从来都不沾染?那他像给你站岗放哨哦?不对,他会到大酒店、宾馆什么的地方,才配身份玩的。以前,高档低档都陪你去过?是的,正人君子。好吧。人生苦短,享受享受。下次来,我陪你去玩吧,好吧,说定,再见。”
   一长段的对话后,西峰“哈哈哈哈”,乐得象星爷那样发出太监一样的笑声。
   “对不起嘛,错怪你呀。”丽珠主动拥抱小波。
   西峰就势在小波的总经理专用转椅上一躺,把一双脚搁在办公桌上,学着张国立的皇帝腔:“联已经累了。为江山社稷操心,还要为你们两个奴才操心,哼!小桃红,给联来杯龙井茶吧?山德子给联来支大烟吧。”
   丽珠和小波奉上烟茶,开怀大笑。
   呷了口茶,西峰又说:“宜妃带着公主和太子回了京城,剩下联在江南,好寂寞哦!还有黑毛,不,是法印,这个武功高强的大和尚该出院了吧?”
   丽珠笑的差点岔了气……
   小波问西峰:“我们就要回内地去创业了,你呢,还要在南方‘一心二用不容易,只为砺志破云天;笑骂寒窗憾迟慧,何时提笔过千山’?”
   “你们老是背我的这几句话,不会是讥笑我吧?你们先走一步,我稍后就来,还不行吗?你们先采取班师回西部的大行动吧。我暂借江东安身,也是别有良图。”西峰若有所思。
   “啥?不能稍加提示?”
   “以后你自然明白。”
   

责任编辑:清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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