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有关她的三个片断 |
作者：宁强程文徽 作于：2006-3-15 20:22:34 访问：1381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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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报案室
当她走进报案室的时候，那三个人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她看到了那眼睛里的光亮，那眼睛好像变成了灯泡。那里面先前的庸懒无聊和无所事事顿时一扫而光，象是黑暗的深渊里突然被太阳照亮。她就是照亮他们的太阳！
这样的眼睛她很熟悉。
她觉得她走到哪里都是太阳，都能照亮所有的男人。对此，她信心十足。
她想，来报案是对的。男人们都愿意为她出力。截止目前，除开他以外，还没有遇到过一个坏男人，没有哪个男人不对她言听计从。当然，她都让他们达到了目的。干这一行的，让他们达到目的才能达到自己的目的！
三个男人一个递茶，一个让座，另一个见无事可干搭不上茬，不愿受尴尬就坐回记录席，“请问你有什么事？”他问，口里溢出一股巧克力的味道，虽然他并没有吃巧克力，“我很乐意为你服务！”
“听你的话，好像我不乐意为她服务了！”递茶的那位男人说，有意挡在她面前，挡住作记录那位的目光，“告诉你，我和她是……老朋友了！”
记录员受“老朋友”这层关系的沉重打击，心灰意冷，只恨自己平时交往太少，又缺乏语言功力，只得闭口不言，将笔在记录纸上敲出咚咚的声音来，象是为她们的交谈伴奏，让她们酣畅淋漓地说下去，又象是在催促她们赶快进入主题，他要等着作记录呢！你们两个可得都听我的，他想，我也不是百无一用的窝囊废！
让座的那位看着记录员的尴尬象，得意地笑了，虽没有笑出声来，可那笑在脸上久久不退，象是让人贴上去的，让他变成了这副笑容可掬、甜意醉人的模样。他侍立在旁边，准备随时供使用或咨询。
“能为你服务是我的荣幸，”递茶的那位客套够了才说。他看看另外两人，为自己语言出口及时、没给他们插话的机会得意，“有什么事就说吧，我是主任，我能做主，请你放心！”
她轻妆淡抹的嘴唇动了一下，但没说出话来，仿佛只是想感受一下嘴唇上的感觉。
让座的那位却抓住了这千载难逢的机会，“虽然我是副主任，可我有反对的权利，”他说，“我做主办成的事也不少啊，你也不能贪天之功为己有啊，任何决定都少不了我们三个人！你说吧，我想，我们会愉快合作的！”
“这我知道，哥们嘛！”她说，但没有刚来时那样爽快，仿佛有了顾虑，“我并没有厚此薄彼看轻哪一位嘛，我们当然会合作愉快的，今后打交道的时间长呢，我不会忘记你们，只要你们来！”
主任看一眼副主任，满脸不高兴，但这不高兴没长久停留，在他转向她的时候，立刻换上了另一副表情，大包大揽没有办不成的事的派头，向她点头示意：说！
她又动了动嘴唇，显得很激动，好像是不知道从何说起。
两个主任看着她的红唇，忘了说话，心想，啥叫性感？除此以外还有啥叫性感！
记录员用笔敲一下桌子，对他们投去鄙夷的一瞥，居高临下而又不失温顺礼貌地说话了：
“你叫啥名字？在哪家单位高就？”
“人家都叫我五妹儿，目前还在‘温柔乡’，这是第十八家了。随着年龄增加，我不想再跳了，想长期在那里干下去！”
举座皆惊――除开五妹儿。
三个男人都知道温柔乡是本地最有档次的处所，都知道在那里出入的是一些什么人物！他们在极端好奇的同时也极端小心。
同时，他们也恨自己没有能力去那地方消费，对那里的情况只能道听途说猜想臆测。
终于有了一个当事人来陈述，他们可以掌握第一手材料了。――以后，在别人面前，或许就不显得那么孤陋寡闻了！
五妹儿抬了一下梦幻般的眼睛，见三个人都痴迷地看着她，耳朵好像动物的一样侧向了前面，要捕捉她的每一个字每一个音，不放过她的一个鼻息一个眼神，这么专注的男人还是少有的！她想，他们会言行一致为我做主的。
“是这样的：昨天晚上喝了一点酒，――你们知道，每天晚上我们都是在酒中度过的，男人都离不开酒――事后，他要把我带回家去，可在途中……”
记录员及时打断了她，“他是谁？”他问，非常认真。
这打断却引起两位主任的强烈不满，异口同声地一致表示反对：“别打断，让她说下去！”
“……可在途中他突然接到了女人的电话――他女人出差提前回来了！”五妹儿听从两位主任的话，从容不迫地往下叙说。“他很恼火，把车停在广场公园边上，我们就下来了。那时是深夜，没有灯，只有月光，很静，很诗意……”
记录员赶紧记完，飞快地扫视一下记录，很满意，很得意，很刺激，他感觉不是在做记录，而是创作一部艳情小说。
他怕中断自己的创作思路，有些迫不及待地问：“接下来呢？那样有诗意的夜晚，我想，他一定……”
两位主任第一次对记录员表示了友好表情，赞同地轻轻地点了点头。
“你猜对了。他哪里放得下我，他旁若无人肆无忌惮――本来无人，无所顾忌――地和我……缠绵一阵，上车去了！我以为他上车去取东西，哪知道他抛下我独自跑了！”
五妹儿的诉说嘎然而止。三人意兴正浓，却突然觉得不过如此，没有新意。他们理解那种撇下她的男人。他们也理解她的遭遇！
“所以你到这里来告他！”记录员说，不咸不淡，打了一个小小的呵欠。
两位主任认为他这句话问得很没必要。记录多年了，到此结束，问那句话不是多此一举画蛇添足么？
“不，我不告他，”五妹儿很快接上了自己中断的话，更正他的错误理解，“他今早来电话了，说是迫不得已，他明晚来赔罪，我原谅他了！”
主任有些不理解。“那你来这里……”主任问，有些莫名其妙，“是……？”
“我要求你们严惩那帮乞丐！”
五妹儿的义愤填膺又提起了他们的兴趣，并且比刚才更为浓烈，使他们精神为之一振，全身为之一抖擞，仿佛掉进了冰窟窿，但不是冬天的寒冷，而是夏天的舒畅，而是难得的兴奋！
“你们知道这地方到处是乞丐。他的汽车声把他们惊醒了――他们都睡在公园的树丛里；他走前又太疯狂，折腾得我没一点力气爬起来――足有三十多个，我哪里受得了！我数到二十八个的时候就晕了。那时还等着好几个，其中一个打手机叫其他地方的快来，说是难得的、帝王一样的享受，这不是可恶可恨么？我能这样让乞丐糟蹋么？让别人知道了，我还能混下去么！”
五妹儿流下了眼泪。
眼泪流得她楚楚动人，三个人看了，都没有开腔。
“是可恶！”主任缓缓地点头，有些沉痛地思索着，“太可恶了！”
“一定要严惩！”副主任轻轻地擂了一下桌子，五妹儿看见他咬紧了牙关，拳头也握得很紧，仿佛对准了那些乞丐！
“我们会认真对待这件事的！”记录员说，合上记录本，“我们研究讨论决定后，尽快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哦，留下你的电话，便于今后联系。”
“就一个电话么？”主任过来，“给我也留一个。”
“好。给你们一人一个。”
副主任抓住记录本奔过来，仿佛那才是最关键的。
二、温柔乡
主任准备告辞的时候，自己的声音却突然出现了，是那么清晰，是那么逼真。他先是惊奇，继而惊讶，在看到五妹儿脸上那种莫测高深的笑意时，就有些惊惶，向声音所在的枕头扑去，在枕头下抓住了那个小巧玲珑的录音机，根本不相信自己的声音是从那里传出来的。
这时五妹儿的手机叫了。
五妹儿接电话的功夫，主任还没有打开这个他从来没有见过的玩意儿，他有些心慌意乱，有些不知所措。
“我来！”五妹儿过去的时候，主任想躲开，仿佛五妹儿是一颗能置他于死地的炸弹。五妹儿则温柔顺从地靠在他的怀里，给了他极大的放心和安全感，“做个游戏嘛，谁当真了？只是想教你记住我，尽早帮我办事！”
五妹儿取出录音带给他。“记录员的录音带我也给他了。你这阵想听听么？我还有！”她无事一样轻松地说，“下次你来，我教你听副主任的录音。刚才他电话里说了，晚上来。”
主任攥紧录音带，刚放松的神经又紧张起来了，并伴随着极度的惊恐，仿佛在战场上刚排除一个地雷，却陷入不可逾越的地雷阵。
主任明白了什么叫做恐怖：在这地雷阵中，只要动半步，就会粉身碎骨灰飞烟灭！
那样也好，什么后顾之忧都没有了。
可这是无形的地雷阵，我不会真正意义上的灰飞烟灭。不行！在众目睽睽之下，真相大白于天下啊，我可受不了！
主任看着五妹儿，看着这个地雷阵火线的拉线人，双腿一软，倒在她的怀中。
“别怕，我只是跟你做做游戏嘛！”五妹儿拍着主任的背，象拍着一个因为不听话而被他吓着了的孩子，现在必须哄乖并且让他听话，“我知道你会给我办好的！我相信你，我等着你的信息，啊！”
三、歌舞
一支曲子刚停，局长就有些气喘吁吁了，扶着五妹儿坐下，又把她搂到怀里，让她坐到腿上。
“老了，不行了，”他说，依旧喘息不定，“想当年，我是何等威风啊，这阵早戒了，是你，又唤起了我的青春活力，恨不相逢当年啊！”
五妹儿心疼地替局长揉着胸脯。“当年？你这阵比……年轻时还强啊！”她说，“这阵好多年轻人还不如你呢！”
听了这话，局长似乎有了信心。“来，我也给你揉揉，”他说，眼睛里泛出青春的光焰，。“我不能光享受你的服务啊，这不公平！”
五妹儿摆好了局长顺手的姿势，但她的手却更伶俐了，最终局长是一边享受一边欣赏。
“走吧，”局长说，抱着她要站起来，“我受不了啦！”
五妹儿见是走出包间，一下愣住，失望立刻布满了如花似玉的脸，“局长，”他轻轻叫了一声。
“到我那儿去！”局长说，“在你这里破坏心情！”
五妹儿又愣了一下，但脸上的雾立刻散尽了，变成一朵刚刚绽放的蓓蕾，娇艳欲滴，引人怜惜。
局长把这朵花捧住，有些爱不释手，“别担心，到另一处，刚置的，”他说，“虽然不是金屋，但藏你这个娇娇还凑合！”
“我是说……”
“别人不知道，秘密的，”局长说，“你放心吧，保你比在这里快活十分！”
“我是说……”
“哦……我不会半途把你丢下车去的；丢下车也安全，乞丐全被赶到外地去了，这里干净得很，衣着不整的都要被怀疑！”
五妹儿柔软的手臂缠上了局长的脖子，局长双手一搂，腰杆一挺，把她抱了起来。
“我不是说这些，”五妹儿说，“我是说……”
“啥都别说了，”局长有些不耐烦，“这次他栽深了！你不给我说，我还抓不住他的茬呢！我最关心你们边缘人的命运了。你那些录音可起了大作用，我早想整他了――不整他们，你的命运能改变吗？走，今晚，你，可要勤快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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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13259251107（0916）42213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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