晃悠着的,是那夏夜的流莹存满的一个疏离的开口,见那身影畏缩,满面白胡须的老人颤抖中摸索出镀金的匙,迷茫的眼内有光。 开口开了,尽是什么?森林里奔跑的野兔么?抑或是温存的绵羊。浑身长着绵真是有好处的,总让人觉一股舒心的顺。绵的,软的,柔的,低怯的眼神,这眼神也是绵的,绵长的,绵延的。这讨人喜欢的绵羊!然而绵羊对谁都是柔的,这是它的本性。见了狼虎,见了兔啊鸟啊,它一样的柔。人却不同了,鲁迅批判国人劣根性,就是见凶兽显绵羊性,见绵羊显凶兽性!我看完全可以广推,说道:“人类的本性便是如此”。不只中国人,那些西洋人,东洋人,也全有那么一点。不过中国人表现得更显、更明白罢了。忧郁的诗人要发哀叹了,真可悲的,人性。偏激的批评家们倘若做评论,一定讲,人性是可鄙的。阅历深广的学者则言:“人性本如此,又何必一味批驳呢?顺其自然好了”。我这几点全有那么一点,也不全是,我又感着深重的迷惑了。思想是最复杂的、变幻的,不可捉摸的先天主观感性又掺上后天的客观理性的飞腾着的气泡。 开口开了,尽是哪些?我忘却掉世纪,就像那些离奇失踪的人跌落进“时空隧道”一样,一切静止,犹在真空之中,玄妙的世界,无知滋养了恐惧。然而这一个泛黄的故事,在不知世纪的种满植物的美国的医院里,有断腿的伤员。他的脸苍白着,然而无言,他的心抽搐着,然而静默。他的断腿,从战火里,从炮声中,从不经意的敌军的子弹里来。这世上,为何有战争与杀戮,且永不消停。 开口啊,不必再开,我火样的激情已被你冷冻,我少年的昂扬已被你封存。我在黑夜中沉睡,遂一切闭合。 
责任编辑:唐正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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