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清晨,天色有酷暑的迹象,但又并非完全火热,气氛独特,我欣然前往久未谋面的公园。 慢慢踱进门里,到了园中,虽不很绚丽却也略有风致的喷泉直逼我眼前,一阵又一阵,溅起几缕水丝,忽然降了下去又平铺在水里,水滴的轮廓又继而完全分明,只是立刻又完全消失了,一点痕迹也寻它不着。而喷泉旁地上的一个黑红相间的圆,料想该是八卦图罢,尽管在万种风情中它或许只是一种衬托,或者是由于设计者思索这毫无色彩的地上总该有什么的,便产生了八卦图。然而它却颇为玄妙,把整个公园的景致都映衬得灵动起来了。我刚思索至此,天上便起了一层矇眬的颜色,接着便是如断开的轻纱似的,又割成了颗粒状。自然是极微小的,摇晃着飘在了我身上各处及园中各处,还带一点没有任何疼痛的,轻柔的相触。实在是知晓我对雨的喜好的降雨师,否则我也就不会选择今日来畅游了,正因为我是有所感知的。人的灵感有时确乎是可以从幽冥中获悉一些讯息的,也正如这雨色之中,且是微渺的雨色中同大自然的亲切感相类似。虽无言语,却是有那么一种感觉相通融的,此刻确是感到一点时常耳闻却未体验的返璞归真了。返璞归真,不错的,还带一点古典美,正如那些古色古香的亭台楼阁,或许只有中国人才真正懂得它的內涵。 在微雨中四顾了一番,我又中意于颇有气势的腾龙阁了。远远望去,两条巨龙盘踞在了阁顶,不,我略走近细看,终于看得分明了。它们是在腾飞,一种正欲翱翔天地间的架势,这是不是也象征着东方巨龙的腾飞呢?无怪乎这阁楼名字的由来了。站得高,望得远,登上了阁顶,我想这座阁楼顶上雄伟广博的豪气并不比在黄河之巅差些。只要立在巅峰,不论是哪里的巅峰,都是一样的豪气,一样的英雄。只是说起雅致,我不由得要提一提上面的铃声了。此时风儿一阵阵,微雨一层层,缓缓地飘,默默地坠,激起铃声叮叮铛铛地随风吹送,令人忆起大漠中的驼铃。骆驼在沉默中向我走来,永远是“袖手无言味最长”的长者,拖着最沉重最拖沓的步子,函蕴着最解渴的内在。 我从腾龙阁上下来,已是不很微弱的风了,但雨却还是细微的。这种天气,似乎并不是众人之口味,游船的人极少,但人少更悠然,却符合我之品位。这些湖光山色虽没有诸如西湖之类的天然湖来得广阔瑰丽,但终究也有自已的一份别致。且在这份别致中滋生了个性,超越了所有同类湖泊。每一条湖泊都该有一点自我格调的,或许它不算同类中最出色的,但终归有那么一点却是显然出类拔萃的。这正如湖中闪闪发亮的小光点,湖中倘是没有了这种光彩,将会变得死气沉沉,恐也是湖泊的一种悲哀罢。这时,我忽然发现这里的船边泛起一个个的小水潭,而前方却是波平如镜、纹丝不动的。这恐怕只是视觉效果,对于自然界来说,本不是如我们所见那样的。就像我在阁楼顶上望见的天际一般,其实这些铺满花草树木及建筑物的地面本是没有尽头的,但肉眼望去,在某一个地方就成了终点,天地相接了。所以人类始终只是更深切地体味到近边的事物,但这也未尝不是好事,若肉眼真能望穿一切的话,谁能保证不再望见更多的丑陋呢?勾心斗角、尔虞我诈也是人性本色,诚然如道家所讲的超然无为,想必也只是对世俗丑恶的回避。有时隐逸一些,看不到一些,或许至少可以使人更超然自在,也可以使自己本身除去丑恶的侵蚀。如果天下人少一些贪婪,一些功名利禄的追逐,人间也就太平了。想到中国的反腐斗争,如果高干领导可以把尘世看得更渺然一些,把人生看得更超然一些,或许可以抛却个人私欲多为天下苍生着想。 少顷,雨忽然大了起来,我急忙撑起伞,这时雨又迅速变为暴雨,急促而又凶猛,我就立即离开了公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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