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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时间:2008年12月4日 星期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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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啊找找朋友
作者:贾彦玉  作于:2006-2-16 20:22:43  访问:1564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朝阳初升,霞光四射。阳光从女八人病房的窗缝中偷射进来,如同一根魔棒把病房的空气搅化得乱七八糟。虽然已打扫过卫生,仍有一股刺鼻的异味让刚进去的人无法接受:因吸收未尽从病人体内分泌出的药味、导尿管蒸发的尿臊味以及她们的香汗与周围的一切发生反应后的综合味道。
   零乱的房间似乎与梦那张清秀的脸及不相配。
   梦病床边的床头柜上摆放了几个散乱的桔子、打皱的苹果和一根已经变黑了的香蕉,显然是放了很久,她那里没有什么高贵的营养品,即使有她也不想吃。还有一个饮料瓶,瓶中插装了半瓶水,插了一枝打蔫了的玫瑰。
   梦的被子盖到脖颈,脸已不似以前那样丰润,但从她那倩丽的轮廓中仍可以鉴别她曾经是个十足的美人坯子,苍白的脸几乎与白色的但变得不太白被子可以相比,若不是洒落在外的乌黑头发和闪动着的黑眸及红红的嘴唇,根本看不出那里还躺着个大活人。
   她雪白而纤细的手伸出被外,有气无力地拉着刚来看她的霞的手,虽未睁眼但泪水已溢满眼眶。霞有趣地想像,这也许更象医生手术刀划破她肚皮时血液从拉开的小缝中涌出。
   霞是梦的同班同寝室同学,在大学校园里她们已经朝夕相处了两年半。她这时更感觉到,也许她流的泪比流血更痛。霞皱了一下自己秀丽的眉毛,扮出一幅痛心苦楚的样子劝她说:“别难过,虽然这样,你并不是遗弃者,你的老师、同学都在天天关心着你,希望你早日康复。”
   病房的门咯吱一声。梦强迫自己支撑着抬起头,张开她那双秀眼,用手擦拭了一下被眼泪蒙着的视线,一看是护士送药和量体温,又失望地闭上眼睛。她虽然没有力气,但每天这样习惯性的动作还是要重复N次的。明白人一下便知,她在等一个人,一个她最需要的也最想见到的那个人。
   霞气愤地说了一句几乎每个遭受男人之害的女人都说过的一句话:“别对凌寄多大幻想了,保重你自己的身体要紧,世上的男人没有几个是好东西!”
   梦又一股眼泪涌出:“你知道吗,我是多么地爱他呀,他也说过他爱我。”然后简直泣不成声。
   霞小嘴一撇:“哼,男人的话你居然也相信?”她想起了一句“真理”:让女人倒下的是妒嫉、虚荣和谎言。是的,从梦的遭遇中更让霞明白,男人的话是不能相信的,最起码她感到男人对爱的承诺是不可靠,而这种不可靠的承诺恰恰是攻克女人心里防线的武器,特别是克制像梦这样单纯女孩子的武器,他们在需要女人的肉体是可以把心掏出来给女人看,但恰恰这时的女人是脆弱的,往往被他们的甜言蜜语冲昏了头,她们爱着他疼着想着他而舍不得让他作证明,她们常常让感动使她们产生轻信。
   刚才来的是护士,推着小车给病人送药量体温,梦因气愤伤心而激动但有气无力地说:“我不需要看病,不需要吃药,不需要量体温,我只想死!”状态中有十足的坚决。
   霞接过护士的药和体温计,劝说着插进梦的腋下。护士履行完自己的职责后把霞叫到一边阻止霞:“对不起,病人需要安静、需要休息,不要说过多刺激她的话。”
   霞听后气不打一处来但无处可撒便撒在护士身,高声说:“受过伤的但病人那颗冲动的心更需要有人安慰,病人不需要孤独。”就这一句话把护士眼说直了。
   护士圆圆的眼瞪得更圆:“今天你们都怎么了,还是我怎么了。一个个咋都这么说话,我招谁惹谁了?”
   霞感到自己由于冲动说话方式欠妥,便连忙向护士小姐赔不是:“对不起,对不起。我们不是因为你,我们为别的事。”
   护士带着异样的眼光看了看霞,看了看梦,然后扫视一下病床上的其他病人,便推着小车离开了:“真是的,昨晚没做好梦,莫名其妙!”
   
   凌是梦和霞在同一个大学读书,是同级同学。凌最先与霞认识。霞还清楚地记得,凌曾经与她打得火热,那种“我爱你”的声音不绝于耳,差点围得她透不过气来。他甚至试图用一句台词来打动她:“我爱你,如果前面非要加一样期限,那将是一万年。”她听起来也信以为真,并把其珍藏在心底,投入他的怀抱,那一刻感到了一种安全和温暖。
   在几次的相拥中,拥得她难以自由呼吸。有一次当凌的手开始侵占她不那该让一般男人触及的地方时,她虽然需要这种感受,但她理智她而很坚决地推开了凌:“别这样,我们先保持一种对各自身体的神秘感,到了需要揭开面纱的时候不更好。记着,好饭不嫌晚。”凌见霞坚决,也没有再进一步。他想,晚了就不好吃了,再晚些恐怕黄花菜都凉了。
   在以后的往来中,他们虽有几肤相亲,但一直没有把爱升华到欲的实质性内容。
   现在霞想起来如果当时自己疏于防范,那么那个伤透了心的人也许是自己,想着有些后怕不由得打了个冷占,也感到那一刻自己的理智对保住她的幸福起了多大作用。看来她当时主动与凌保持一定的距离是多么的理智,如果当里自己松一步,那后果是不堪设想的。因为她知道她与梦一样,既不是保守的女人,也不是随便的女人,她们都在寻求自己心中的那份真爱,那份能够升华到爱的最高境界最高形式的那份真爱,她庆幸的是自己虽然没得到,但也没有失去自己,而梦的可悲之处就是在一种爱的假相面前迷失了自我,使自己成了男人泄欲的工具,成了真爱的牺牲品。也许,如果他们不发生肉体的交互她就不会如此寒心,因为她在付出由真爱的过程中没有让所谓真爱的丝线抽带出自己的贞操,对自己还有所保留,那里如果真是如此,那她应该感到自己失去的还不太多,或者还没有全军覆没,重整旗鼓还有在爱面前东山再起的希望,她也许不会如此伤心。然而,她没有,她在这种爱面前彻底交械投降了,把自己一无所剩地交给了凌。就像赌博一样,倾尽自己的所有都当做赌注,结果输得一塌糊涂,连翻本的机会都没有了。最起码霞认为梦是这样想的。
   想到这里,霞不得不佩服自己虽然相貌略逊于梦,但智慧却明显高出梦一筹。
   在霞二十岁生日聚会上,霞介绍与自己相处一年的凌与梦认识。但霞每锐地发觉,自介绍他们俩认识之后,凌拥抱她的力度越来越小,于是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一向大大咧咧的她便无奈采取“小人”之举,注意凌的行踪,她意外地发现了凌已用曾经紧紧抱着自己的双臂用力地抱着自己的好友梦。她感到他抱她的力气的减小完全是因为抱过梦之后用完了劲,再抱她时自然是仅做出架势,明显地是应付差事。
   见到这种情况,她什么也没说,也没有跑过去把他们相拥的手掰开,而是一个人跑到宿舍,坐也不是,站也不是,气得红嘟嘟的小嘴变为紫青。她想排泄,但蹲地洗手间里却怎么也尿不出拉不下。于是她想喧泻,手里拿起一个暖瓶高高举起却又轻轻放下,因为她想这是生活的必须品,如果摔坏还得去买。她无奈之下拿出一本书便看,读了半天一个字也没有进脑。她改变了主意,翻开她的影集,把凌的照片全部拣出来,然后用剪刀一块块地剪,并狠狠地说:“让你伤害我,让你伤害我,让你拐我的室友。我要让你碎尸万段。”剪完一想,不过室友梦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学校里那么多男人她不找,偏要橇我的男朋友。然后她蒙上被子大哭了一场,伤心得如同自己的情人真的被碎尸万段而她这时在给他送终一样,她要把她脑海中关于凌的印象冲掉。哭过之后她想:现在舒服多了,也许比做爱还要舒服,虽然她没有做过。
   到了晚上,凌以如既往地约霞在老地方见面。霞本不想去,但还是一如既往地去了,因为她还是爱他的,还对他抱有一线希望,她甚至能够容忍他可以拥有她以外的其他女人。然而,这天晚上的约会却不如以往。凌没有抱她,而是表现出一种沉思一种苦恼一种无奈一种痛苦的表情,仿佛天要榻下来似的。
   霞又一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但为不让心爱的人折磨,还是擦了一下未流出来的眼泪,带着哭音说:“凌,我是爱你的,但我觉得我们不合适。”
   凌表现出一种意外的惊喜,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但又表现出谦意来:“我也是觉得我配不上你,所以……”
   霞说:“所以我们分手把,但我们还可以做普通的好朋友。”她没有说过多的话,也不想说过多说,她没有多留,也不想多留一分钟,因为逗留时间太长会让他看出自己的懦弱,会让他感到她还很在乎他,她看也不看他一眼地给他冷冰冰地扔了两个字:“再见!”然后头也不回地一阵风地走了。他没有拦她,她从内心也没有希望他对她有什么挽留。
   凌望着霞远去的背景笑了:她怎么会这样善解人意?然后他坐在草地上呆想、回味他们相处的情景,回想他与霞相处的感觉与和梦在一起的感觉有什么不同。想着想着他笑了,并自言自语地说:“女人真是千姿百态。她还是很有个性的,我真不忍心伤害她。可是,毕竟现在是一夫一妻制度,鱼与熊掌不可兼得。
   霞虽然恨凌怨梦,但她不想失去朋友,还是像什么事情从来没有发生,也从来就没有结束过。他们还是像往常一样接触。
   
   梦是因为子宫瘤而住进医院的,半年来做了两次手术,几次化疗,已花了三万多元。梦的家在一个贫困的小村,在她考上大学后,家里只给她拿出学费,其余的花销都是她利用节假日打工挣来的。现在为了她的病,家里已实在拿不出钱了,也借不出钱。她也只能从一人病房搬到二人病房又由二人病房搬到四人病房,现在住院用的钱全是霞从师生那里募捐的。
   在梦住院半年多的时间里,凌只去医院探望过两次,第一次是送她到医院的时候,第二次便是他探病时也是她病情确诊的时候,那次他抱着她能康复的希望还给她送了玫瑰花,也就是在她床头现在低着头行将凋谢的玫瑰花。但当他得知梦患的是这种病需要切除子宫一部分的时候,他在表现出绝望的同时,再也没有到医院看过梦。梦一直急切盼着。
   同学对他这种做法议论纷纷,并经常责怪他。他也有他的理由:“我们不可能在一起的,我不能给她太多的幻想。”
   
   学校请来全国知名企业家、商学院挂名教授为大学生做职业生涯规划主题讲座。专家不愧为专家,他精美绝伦的论点、妙趣横生的演讲、深入浅出的论证、通俗易懂的语言、恰当贴切的比喻,不时搏得同学们的热烈掌声。霞打心底喜欢听这堂课但她无心听,她几次摇头让自己清醒,想摆脱杂乱的思绪,可是怎么也摆不脱,而且越缠越紧,她回忆到凌,想着凌堂堂的仪表、英俊的相貌,怎么就会包装了如此的货色:冷酷、自私、狭隘、无情,甚至毫无人性。在梦住院几个月时间里,她出于朋友的关心,曾几次让他去看看梦,仅仅是看看,对她进行一些安慰而已,又不是让他去负什么责任或做什么承诺,可是凌好像怕他自己也会传染上子宫癌似的一直劲摇头拒绝,并狠狠地对她说:“我有正事要干,请不要用这些无聊的事打扰我。”霞想,他所谓的正经事无非就是泡美媚。她很气愤,很想狠狠地骂他一顿,但她没有骂,她想骂这种不要脸的人无非多费自己的唾沫,而对他起不了任何作用。
   她更想下一步梦的医药费该怎么凑。因为她曾如同乞讨般弄了个捐款箱,用充满激情和怜悯的语调写了个“捐助信”,在校园内张贴了几十张,在学校人多的地方站了好几天,虽然得到了同学们的支持和关爱,但时间长了,捐款的人越来越少,而且他们都是学生,财力有限,收得的爱心与她实际需要的输入相差甚远,捐款数量也急剧下降,一万元、到三千元、五百元,最近一次仅收到了不到百元,而医院不停地催她送欠下的住院费用,但她已经实在无能为力了。
   “我是她什么人,为什么要管这么多事,为什么医院老是找我?”她越想越烦。
   “梦是我的朋友,她现在多可怜,我不管谁去管谁会管,她现在最需要帮助,她的亲人也不在。”她又告诫自己要坚持住。随后便拿着父母刚寄来的生活费和她从父母那里“骗来”参加第二课堂学习的费用,不到3000元钱,准备送到医院,希望能维持多长时间算多长时间。
   
   梦是个苦命的孩子,两岁时爸爸在建筑队干活时不小心被落下的物体砸死,妈妈改嫁后把她留给了爷爷奶奶,再与他们也没有联系,听说她过得并不好,她丈夫有外遇,对她也很不好。她当时因为出走时为父亲的赔偿费与爷爷奶奶闹僵,因此再苦也不想让人知道。爷爷奶奶把她拉扯大,并下死命令让她叔叔掏她上学的学费。自梦住院以来,已花去叔叔近两万元,叔叔婶子再也忍受不了,也再也拿不出钱来了。
   北方的春风也常疯狂,借助粗犷山野和村庄展示自己的力量,使梦爷爷住的土坯瓦房好象在风中萎缩。人们难以想到这粗糙的山野也会长出如此细腻的女孩。
   太阳吝啬地施放着它的热量。梦的爷爷、奶奶吃完早饭便坐在家里的门墩上晒太阳,眼睛呆滞无神地看着刚长上叶子的小树,不知是虫咬、风吹还是什么原因,一片嫩芽从树上飘落下来,老两口的心紧了一下。他们顿时想到了梦——自己可爱可怜的小孙女。他们很想看一下病中的孙女,可是上孙女哪里去两人的路费得近千元,从哪里来?每次当他们向儿子提出要看孙女的时候都被儿子拒绝了:“梦看病已花了那么多钱了,别再浪费了。”
   想到这里,爷爷唉叹了一声,奶奶用干巴的手擦了擦干巴的双眼框念叨道:“我可怜的孩子,求求老天爷,千万要保住我孙女的命呀。”受奶奶的影响,爷爷也哭了起来:“我的梦呀,这下可怎么办呢?”
   梦的叔叔在清理小屋里的垃圾经过门口,爷爷奶奶似乎用乞求的目光看了他一眼。叔叔知道他们的想法,便放下垃圾筐说:“哭个啥呀,我不是在想办法嘛。”
   正在扫院子的婶婶白了叔叔一眼:“到现在为止还有什么办法可想呢,家里的积蓄已经花光了,我的孩子还上要学,一家老小都要吃饭,总不能为了一个将死之人让我们全家都不活吧。”一提起梦看病的花消,婶婶的气不打一处来。她对已经投入的那些钱还耿耿于怀。开始梦生病要钱时她感到,这个家还从来没有出过大学生,梦好不容易上了大学如果没有毕业有个三长两短一来村里人会让自己无地自容,再者如果她真的好起来,她将来有出息自然也忘不了她,出于对这个家的责任和对未来的考虑,她二话没说就拿出钱来。原以来很快能治好,现在那么多钱投到无底洞里去了,她死活还是个未知数,再说他们也的确没有钱了。她感到自己已经尽了应尽的责任,再也无能为力了。
   爷爷、奶奶无言。因为他们也没有什么可说的了,只是一个劲地哭,一个劲地唠叨。哭时也没有眼泪,仅是昏花的老眼伴奏着让人颤栗的哭声时闭时开。
   
   傍晚校园华灯初上,柔和的灯光照着柔和的小草小树和学院以柔和格调为主的建筑。男女学生们挽着胳膊走在小草绿树的韵律中,浴着霓红灯的光彩,享受着情爱的温暖与柔和。
   凌与新一任女朋友云用完晚餐。在校园一家规模不大但装修别致的“度情人”咖啡厅里边喝着咖啡,边认真经营自己新的初恋。
   云微自己张涂得红里透黑的嘴唇吹了一下冒着热气的咖啡,咖啡的热气与云口中的热气交织在一起,飞渡到对面的凌脸庞,使凌有些飘飘然。
   云眨巴一下自己不大但迷人且风情万种的小眼对凌说:“麻烦,每天还要上晚自习。如果什么都不干只与自己的爱人在舞厅散步、歌场传情那该是件多美的事。”
   凌说:“今晚不想去就不去了,自习自习,自己学习。上课时我不是逃课就是看其他书,现在老师的水平也就那么回事,每次考试都能过关。”
   云迷起眼睛看着他:“那么明天呢、后天呢,说得倒轻巧,上学来不学习对不起别人。整天这样让别人怎么看?”
   凌摇了摇头:“没有想到你这么前卫的女性,竟说出如此保守的话来。嘴在别人嘴上让他们去说,我们更重要的是对得起自己。人生学习、奋斗的目的是为了幸福,但为了幸福活得太累那样的幸福又有什么意思呢。享受每一天,开心每一天,这是我的人生哲学和态度。”
   云眼神里表现出爱意,给凌放了一下电:“我可没有你聪明,不学不行呀。”
   凌感到云给他灌的不是米汤,而是一口蜜,心里甜丝丝、美滋滋的,他感到云的长相的综合指数虽然不及梦,但魅力指数应该比梦要略强一些,而且浑身都在向自己展示性方面的实力,所有的动作都带着一种特别的挑逗。他笑嘻嘻地对云说:“漂亮的女孩是用不着聪明的,特别像你这样纯情而漂亮的女孩,因为她们的漂亮本来就是一种资本,永不贬值的资本。如果让她们再聪明一些,那是对其他女人甚至男人的残忍。”
   云近似抚摸般地打了一下凌:“你也太不谦虚了,就你那也算聪明,比起我的前任男友你差远了。正因为他聪明,所以我才不愿意在他面前表现我的傻。说实话,跟你在一起的时候更能显示我的优势。”
   凌傻笑了一下,双手托起云秀丽端庄的脸:“跟你开玩笑哩你还当真了。我对女孩很挑剃,但对你很有好感,因为我感觉出你就是美女加才女型的女人。”
   云脸红了一下:“别夸我了,油嘴滑舌的,你一定也是用同样的口吻骗取不少少女的芳心吧。”
   凌若有所思,不知是思霞还是想梦。然后迅速摆脱自己的思绪,抓住眼前的事物:“做过我女朋友的人很多,我之所以对你情有独钟,是因为我的真心被你打动。”
   云也伸出手摸了一下凌的脸,柔情地说:“即使你是骗人的,但我还会相信,也许真如某名人所说,世界上最愚蠢的人莫过于热恋中的女人了。”
   凌报之以笑。
   云也唉叹了一下:“不知梦现在的情况怎么样。她也真可怜。”云想,梦也真是的,为什么要把感情看得那么真呢,男女在一块不就玩一玩嘛,何必要求负责,何必须要相托终身呢,看来农村的女孩与城里的女孩还是有差距的,最起码是在思想观念上。云虽然与凌做过多少次,但她从来没有指望他对她负责,从来没有想可能会跟他结婚,从来没有想他们的将来。因为她感到,将来太遥遥远,他们在一起只要有现在就可以了,不管是幸福是痛苦,对他们来说都是很珍贵的。
   凌眼角有些潮湿:“不要提她,不要管她,缘份天定,命运天定。也许我与她没有缘吧。像她这个样子也只能听天由命了。我们何不珍惜生命享受人生快乐的每一刻呢。即使我们给她再多的关爱,也挽回不了什么,也改变不了什么。更重要的是,改变不了她以后不能享受做母亲的快慰的那个事实,挽回不了我与你之间这种相爱的事实。”
   云怨了他一句:“没想到你这么帅的二十一世纪的大学生,思想观念还这么落后。如果我如梦那样,我看我们的缘分是不是也要尽了?”
   凌捂了一下她的嘴:“你说的‘如果’永远也不会发生,最起码我不希望发生也不让它发生。不是我落后,我想先进,但我父母不允许、不答应。他把责任推到了父母的身上。”凌接着说:“再说我还是最爱你的,我不想让任何人分走属于你的那份幸福。”
   云脸上再次升腾红晕,心头涌动一股甜蜜,顺着凌张开的双臂钻进他的怀抱。然后他们付了款,从月亮照射下的校园小路上边走边说边笑,走进校园中那片草地树林,他们打闹调笑的声音不时从树林里传出,传递着一种快感和颊意。
   他们搂坐地树林的草地上,在回味、在遐思。稍静片刻,云说:“凌,你应该去医院再看看她。”云心中也升起一丝女人善良的同情。
   凌态度仍然坚决地说:“我不能去看她,我看她会给她一些希望甚至幻想,那时对她是更大的伤害,她也很脆弱,再也经不起打击和伤害了。所以,我一次都不能见她。”
   云半高兴半埋怨地骂了他一句:“无情家伙,你也太残忍了吧?一点旧情都不讲。她毕竟与你有过昨天。”
   凌把她搂在怀中,感受着她的躯体,她的乳房,她的心跳,并长时间地吻住了小巧而性感欲言又不能的嘴,心想:傻女人,如果不是梦生病住院我们能得到这会的娱乐吗?
   他搂着云柔软的足以唤醒他——一个男人性意识的躯体。然而自己一切却没有任何反应,因为他这是一心不能二用,因为他毕竟真心地爱过梦,毕竟梦更温柔更善解人意也更爱他,毕竟他曾与梦同床共枕了上百个日日夜夜,他也无法在记忆中把梦抹掉。
   靠在凌宽阔而温暖的怀抱中,云突然有了做爱的欲望,但见凌只是紧紧地抱着她而没有再做他们曾经在一起热烈、奔放的动作,没有进一步说的举动,即使有也是应付差事般的,那样勉强,那么僵硬,那么机械,甚至那么痛苦,顿时感到心中一片空虚,生气地推开他:“木头似的,我们今天还是各回各的宿舍吧,等你有激情时咱们再做。”
   
   梦有气无力地靠着被子歪在病床上,因为她做手术的伤口已经快愈合了,气色也好了一些,据医生介绍,她的手术很成功,化疗效果也比较明显,可能是病情得到了控制。
   由于等了许久没等到凌的出现,她可能已心灰意冷。她对别人推门的反应也没有以前那么强烈了,只是在心里默默等待着一个奇迹的出现。她无聊地用自己飘柔的秀发把那已经打蔫的玫瑰花或一缠一放,或拉着绕着床边转圈,那样的愉悦,那样的出神,以致于霞已经坐在她的身旁也没有发现。
   霞带着自己家寄来的3000元钱及从师生那里凑来的一些捐款交到医院后就过来看梦。
   “梦,你今天气色看起来好多了。我说过,只要你有意念活着活,就一定能好起来,抱有希望就会有奇迹出现。”
   霞的话让梦惊了一下:“哦,你来了,这些天辛苦你了,让你费心劳神,让你耽误了学习,我心里真过意不去。”
   霞笑着说:“只要能让你健康我什么都愿意,我们是好哥们,不要说这些话。我还等着你早日出医院,我们一起实现我们创业的计划呢。”
   尽管梦强烈克制自己的感情,让自己不要去想凌,但还是不能接受这个现实。她用祈求目光看着霞,半天也说不出一句话,只是泪珠在眼眶时打转。霞理会她的意思:“不要想他了,能来他早就来了,还是多想想自己吧。自己能好起来就是对凌这种无情人最好的报复。”
   梦眼泪终于给洁白的被罩上印了个花色,说:“你知道我是多么爱他吗?你知道我把自己的心自己的贞操自己的一切都给了他。我想让他来并不是想让他负责,并不是想缠着他不放,并不是还有其他的奢望,我只是想见见他而已,我想亲口告诉他让他再找自己喜欢的人,也让他亲口告诉我他已经不爱我了。就这一点点要求都不能满足,我真是可怜。求求你,你去求他,那怕让我见他一面,我就是死也心甘了。”
   霞怕她过度伤心,于是编了个让她无法相信的谎话:“也许他还是爱你的,也许他因为其他事情忙吧。”
   梦又变得异常激动:“不就是学习嘛,他会突然出息了,把学习看得那么重要?为了他我曾放弃了很多课程,他难道连一两个小时都抽不出来?”说着眼泪再一次给床单上印了个水花。
   霞默不作声但心想:梦,你也许有点太贪婪了,别说是一两个小时,他如果能在这种情况下来看你一两眼也算是万幸了。
   梦见霞不语沉思,自己如农村妇女骂男人般地喋喋不休地骂着:“这个没良心的东西,这个负心汉,这个狼心狗肺,这个狗娘养的婊子生的。早知道他是这幅德性,我还不如不把他从你手上抢过来呢?”
   霞脸上出现不悦的表情,心想:什么人呀,什么逻辑呀,好东西就从别人手上抢,坏东西就塞给别人!当初我没有生气因为我们是好朋友,没想到你是这样的心理,看来老天还是满公平的。
   梦哭泣得更伤悲,差点闭过气去。霞见她那幅可怜的样子,顿时原谅了她,转念一想:算了,自己跟一个病人、一个弱者还计较什么呀。然后以如既往地又是给她抚胸,又是给她捶背,又是给她擦眼泪,并安慰她道:“好吧,下次我一定把他劝说过来,如果他还不来,我就叫几个哥们把他给绑过来。”
   梦带着一种希望在充满泪痕的脸上挂起了一丝笑容,不管这个消息是否能够兑现,总算心中又升起了一种希望,好像凌现在就能出现在她面前似的。她开始陷入沉思,也许她在回忆与凌在一起的一桩桩一幕幕,也许在构思他们见面时她该对他说些什么。
   霞也不想打搅她的美梦。独自拿着脸盆,强迫她把衣服脱掉扔进脸盆走到洗手间给她洗衣服。然后,打了一盆热水,给她擦了擦身上。在霞脱掉她衣服的那一刹那间,她马上意识到自己在感情面前失败是命中注定的,因为她感到梦虽然是单眼皮,即使生病瘦了许多也没有让眼睛大起来,但眼睛睁得很有灵气,肌肤白得让人动心,除了左乳头旁有一个小蜜蜂一般的红痣外,再一点污色都没有,让她这样同性人都爱不释手,更不用说用此去征服一个生理机能正常的男人了,确切地说是激发一个正常男人征服她的欲望,更何况这时的她还多日没有洗澡。
   在给她擦完身子后,霞扶着梦躺下,然后给她讲学校里发生的事情:张教授与新闻系学生乔小娜产生了感情,发展速度之快竟这么惊人,准备在“五一”结婚,听说乔小娜的肚子已经大起来了,张教授的原配夫人还准备找了乔小娜的麻烦;外语系女生张小洁在与科技大学的男友出去玩时遭歹徒抢劫,在与歹徒搏斗时用水果刀将歹徒刺死,正当防证据确凿无罪释放;建筑系学生参加全加设计大赛时获得一等奖,奖金拿了两万元;“五四”青年节学校准备开联欢晚会,节目很丰富很刺激,市文工团一些著名演员也加盟联欢,会有很多帅哥美女大展才艺;同学们都很关心她,希望她能早日康复……
   梦无心去听,她只想着几天后凌会不会来。但也于礼貌,还不时插话不时点头不时假装听不懂提问。霞讲着讲着渐渐听不到梦的插话和笑声。霞起身一看,只见她脸上挂着幸福的微笑,安祥地闭着眼睛。她慑手慑脚走到床边,用湿手贴近她的鼻孔,感到还有微弱的呼吸,然后倒了为她擦身子的水,把她床头柜里的衣服拿到外面去晾晒消毒。
   之后。她走进医护室,与护士和主治医生说会话,交待一些事,就回到了学校去了。
   
   霞虽然当着梦的面许诺一定把凌找来见梦,但她仍然感到心里没底,也对凌的到来没有抱任何希望,因为她知道凌是一个既犟又臭的男人,他如果有一点恻隐之心,如果能来早就来了,也不会拖到现在这步田地。她曾在梦做手术“垂危”的时候叫过他几次,但凌总托出种种借口一直没来,还说了一些不好听的话。她已经知道凌是一个绝情、自私、狭隘的男人,虽然长得还帅,但是一张画皮而已,没有感情,没有灵魂,确切地说没有一个健康的灵魂,她甚至想把世上所有的贬意词搬来都用在他的身上,但她想没有用,就是说他猪狗不如也起不到任何作用。因为她是个实用主义者,所以干脆不想他,能把工作做到什么程度算什么程度,实在过不去,也不让梦失望,再找应对的办法。
   回到学校,霞在宿舍、教室及周围饭店找了个遍也不见凌的一根鸡巴毛。实在没有办法,她把电话打到凌的家里,问了凌新换的手机号码,于是迫不急待地拨通。
   她连拨几次都没有人接,她就一直在拨,因为她不能负朋友所托,虽然这个朋友曾给她造成心灵的创伤。
   
   凌正在与云及其他几个女孩子在球场戏耍,说是戏耍,就是因为凌个头虽高,但对体育没有什么爱好。而云及几个朋友喜欢打篮球,于是他为了爱人,为了多接触几个女孩努力培养这方面的爱好,那不得体面笨拙的动作总是把几个女孩逗得哈哈大笑,而凌也不时从她们的笑声中捕捉到属于自己的快乐或者快感。他们玩定点投球的游戏,在游戏中他总是输总是像狗一样的爬着顶球拱门,让几个女孩玩弄于掌股之间,也许被女人玩是男人的一大乐事。
   他们玩得十分投入,所以手机几次响起也没有听见。一个女孩突然提醒说凌的电话响了。凌说要去看电话,云说:“玩得好好地接什么电话,不准去。”凌说,这个电话是刚换的,没有人知道,要么是家里有什么急事,要么就是他老爸给他寄的钱到了帐上。
   云有些意犹未尽,就好像他们正在做爱而有人在敲门一样令人恶心,严重影响他们的快感和情绪。但也无奈地对凌说:“那你去接吧。”凌刚拿起手机,电话声再度响起。
   霞未等及凌回话霞立即说:“我告诉你凌,请不要挂上电话,我有重要的事情要与你商量,如果你挂电话到时候可别后悔。”
   凌想,除了那个“扫把星”还会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呢?他不耐烦地问:“到底是什么事情。快说,我还忙着哩。”
   霞有些气愤:“你只告诉我你在什么地方就行了,我要与你面谈。”
   凌有些不耐烦:“那你到二号篮球场来找我吧。我与几个女朋友在打球,但愿你的到来不要打扰我们的雅兴。”他想,自己也不能这样躲着了,该说的一下说清,省得他们以后再烦人。
   霞想,几天不见,这小子倒出息了,还学会添了个新的习惯打球,也许他的习惯是专门由女生引起和激发的。
   她三步并作两步地跑到球场,香汗淋漓,浑身湿透了,使单薄的衣服紧紧裹在身上,把身体的整个轮廓显露无遗,不算太大的乳房随着急促的呼吸忽忽闪闪,就要发情的前奏,使凌一下子惊呆了。他想,这时的霞比任何时候都要动人,可惜自己与她不会有未来的。
   霞看着这几个女生虽然个个漂亮,但显得妖艳,让人一看不像是清纯的大学生而像是“三陪”小姐,她有种反胃的感觉。她再看看站在凌身边的云,长相还可以,只是穿的裙子比内裤还短,让她的纯情大打折扣。她本想来好好说服凌,但见到这种情景顿时改变了主意,准备好好出一下心头那股恶气。因此,霞趁凌看她看得愣神之际,过去就搂了他一个耳光,这一耳光使凌把如何对付霞的对策全部给忘记了。因为霞感到与凌交流最直接最有效的手段就是耳光了,其他办法似乎一点用处没有,她也感到这些天的怨气随着这一记耳光的撸出使自己好受许多,也使旁边的几个女生傻眼了,只是瞪大眼睛看着后果的发生。霞打过他后趁他没有反应过来又破口大骂:“你还是不是男人,你还有没有一点同情心,你还有没有责任感?亏你还是一个大学生?”
   她一时也想不出什么好的词来对付凌了。
   对于霞泼妇般的举动,凌并没有还手,像小孩挨父母亲揍一样,偏着头捂着脸,低着头说:“不过与她睡过几觉而已,你让我怎么负责,我没必要为此牺牲自己一生的幸福。”
   霞说:“谁说会让你负责的?谁想跟你结婚?梦只是想见见你,把你们之间的感情作个了结,你都一直躲着,简直没有人性。认识你这种厚颜无耻的男人简直是我一生最后悔的一件事,有你这样的同学是我大学生活的耻辱,我搞不清梦怎么就这样倒霉。”
   转在一旁的云终于回过神了,也忍不住气了:“你算什么东西?凭什么打我的男人、骂我的男人?”霞见她杏眼一瞪还真有点恶相,一头黄毛都快竖起来了。心想,就你这德性还想跟我叫板,你还嫩了点,像你这样的骚货我见多了。
   霞拿出村妇般的架势:“你的男人?你有什么证明他是你的男人?他也曾经是我的男人,也曾经是梦的男人,不知道他以前是多少人的男人,也不知道他以后将成为多少人的男人,反正你不是最先也不是最后。”
   云那干净小巧的嘴出了一种粗话:“你放屁。”
   霞袖子给上一抹,凶巴巴地扑向云:“你他妈的嘴巴干净点,想打架是不是,我学会打架的时候还不知道你在那个女人的肚子里呢。也只有你这种野鸡似的女人配这种鸭子般的男人。”
   几个女同学为了控制事态的发展,拉住凌和云走。云边走边狠狠地说:“这哪是个大学生?简直是个泼妇。”
   霞也不甘示弱:“你以为你得到个宝贝,他是我们几个玩过的剩饭,你还津津有味地吃着,简直像个感情的叫花子。”
   霞没趣地走回宿舍,放声痛哭了一场,然后想明天见梦时该怎么答复她。
   
   淡蓝色的月光下,梦迷迷糊糊地走进一个森林茂密的深山,看见深山里有很多人在忙碌,有推石头的,有伐树的。她清楚地记得凌说他要去一个深山为她找看病用的灵丹妙药,并对她说,如果他没有回来,请她这个深山中找他。于是,她走进这个深山,挨个在人海中找,但一个个都看不清。
   正在她情急之时,一个人从后边拍了拍她的肩。她扭头一看,只见这个人长得还算帅,虽然他的脸上有泥和土灰,她看不清他的面目,只是感到他笑着,脸被森林的叶绿素染绿,满头大汗,衣衫蓝缕。她问:“你是凌吗?”
   他没有回答,只是一个劲地看着她笑。她问他不停看她干嘛,她到底有什么好笑的。他神秘地看着她说:“你像我十九年前的一个故人,自分开后我们从未见过面,我很想她,但不想去打扰她。所以看见你我就想起她。”
   她“哦”了一下。忽然,一阵歪风吹开了她的胸衣,使她半个乳房露出,他眼睛一亮,又是一惊,带着警告的口吻开口说:“孩子,你怎么跑到这里来?快快回去!”她不解地问:“你不是凌你又是谁,这是哪里呀,为什么劝我回去?”这个人说:“你是梦吧,我是你的爸爸,你来这里干什么?”梦说:“我怎么不认识你?你怎么会在这里?你怎么会认识我?”这个自称是梦爸爸的人说:“你出生的时候左奶头旁边有一个蜜蜂似的红痣。现在虽然长大了,但那痣还是原来的样子,我看你像你的妈妈。所以断定你就是我的女儿。”梦惊奇地说:“我心目中的爸爸一定非官即商,不富也贵,你怎么会在这里干苦力?”梦爸爸说:“我从来就没有做过恶,大王开始招我来时说给我弄个官当当,可来了后由于从来没收到上界亲人的钱,也没有钱去打发那些大官小吏,这里的相当于你们那里组织部部长一般的官嫌我没有送礼,于是他们把我安排在这里,当了个小组长,与这些受苦者一起干活。还说他们兑现了诺言,说小组长也是官呀。”
   梦想,看宇宙间哪个地方都有不公平。她看见这个自称为爸爸的人显得十分焦急的样子问:“你来这里干什么?还不快走?”梦伤心地说:“我来找我的朋友,一个叫凌的朋友,他长得很帅,你见过他吗?”他说:“傻孩子,他怎么会在这里呢?你看这里哪里来的帅人呢?你快走,不然他们抓住你会让你受苦的。”梦坚决地说:“他们说过他要到这里来,找不到他我绝不回去,为了他吃苦受累我也心甘情愿。”爸爸见她态度坚决,便说:“那么你跟我来。”于是,梦跟着父亲走过一山又一山,翻过一岭又一岭,累得汗流浃背。
   爸爸领着她转悠,同时像导游似地给她介绍这里的情况。她与爸爸来到山脚下一个小矮房前,只听里边传来诸多豪言状语的许诺、声嘶力竭的哭闹、噼呖啪啪的打斗……爸爸说,这些酒鬼喝了点就不知道自己是谁了,你看他们在这里很惨,他们原来不是高官就是豪富,因酒误事犯法而被打到这里,虽然没有酒喝还装出了喝多酒的样子。别让他们吓着你了。然后拉着她的手就走,她顺从了爸爸,因为他知道凌是不多喝酒的,也不可能在哪里。
   他们来到一个山沟,这里有一帮人在干活小憩,比赛看谁一泡尿湿的面积大。还没等她看清,爸爸就把她领走。爸爸告诉她,那是一帮赌徒,他们嗜赌成性,把什么都可以当成赌具,小心他们看见了你把你当成他们赌搏的工具。她想,不去不看也罢,反正凌出不会在哪里的。他们又走到一处,爸爸告诉她那是一帮财迷心窍者听说在官场干了不少恶事在哪里受罚。她对爸爸说,那里也不去了,因为凌虽然爱钱,但取之正当,不可能在那里。
   爸爸又把她带到一个景色较好的山谷,这里的人好象很爱美,把不少比狗尾花还难看的东西排列有序,也能给人一种美感。爸爸说:“这里的都是好色者,你也不要去了。他们好色成痨而又多年不见女人,怕他们伤害了你。”梦对爸爸说:“我不怕,我要去,我的朋友多数爱好没有,仅有一个爱好就是好色,我看他会不会在哪里。”还没说完,便有一阵阴风掀起了她的衣服,她还没来得及整理就被几个色鬼发现。色鬼们见她裸露在外的洁白皮肤,出现异样的噪动,纷纷向她扑来,她连说:“不!不!”然后用手拉紧自己的衣服,但衣服就像腐烂似的,一拉就扯下一块。她又用手拉自己的裙角,裙子也一块一块地往下掉,顿时她的整个身子都亮在外面,那些既猴急又狰狞的人扑向她。她着急得连忙用手捂住自己的私处,不让他们侵犯。她想,她的一切都是凌的,谁也不能占领。
   眼看这些狂徒离她越来越近,爸爸也贪注意她那经过十九年成长十分迷人的身体而疏于防范,忘了带着她奔跑而让这些狂徒步步逼近。因为,爸爸也多年没见过女人,他对女人的身子也自然感兴趣,从来没见过女儿的身体,因为他女儿也是女人而且是很有诱惑力的女人,于是才这么专注地看,多看了几眼,直到这些色徒接近女儿时才猛然醒悟。为使女儿不被别人凌辱,他着急之间一把把她推下了悬崖……
   
   天还没有亮梦便从睡梦中醒来。
   怎么会梦到爸爸呢。她想,她两岁时就没有了爸爸,到现在对爸爸的印象一点都没有,家里也没有留存爸爸的照片,所以她对爸爸一无所知。
   难道真的见不到他吗?这个梦到底是什么意思?她想。接着她又转念寻思:不会的,小时候爷爷奶奶常讲,梦和现实是相反的,梦里见不到,实际应该是能够见到的。她摇头笑了笑,自言自语地说:“我怎么这样傻,都是现代青年了还这么迷信。梦本与现实没有必然联系,别胡思乱想了,可能是太想凌了吧,所以才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她又想,就是见到了他结果也不得而知,那对自己又有什么呢。我只不过是想寻求一个结果而已,不管结果如何,又何必在乎他来不来呢?”
   这时,她怎么也睡不着,于是顺手轻轻拉开窗帘,漫无目的地凝视着夜空。她看见在云间时隐时现的星星,心想:那些星星哪个是我,哪个又是凌呢?她感到天空中的星星每一颗都像是凌那多变的面庞,那么风趣那么多姿,又是那么的光彩照人,虽然他有时没有一点温度,没有过多的能量,但有一点光彩就足够给她心底一丝光亮一种温暖的寄托。她想着,他在与她戏耍时,一会弄哭她,一会又想方设法逗笑她。她感到她无法抵挡他的魅力,虽然她可能对自己已经失望,他们虽然不可能走到一起,毕竟他们有近两年身体交融的日子。她设想与他见面时的情景,那时她一定要支撑着站起来,用实际行动告诉他:我行,我们的情感还可以延续,确切地说可以变为另一种关系——仅做他的情人,那怕是与他相处一秒钟,她也要带着这份甜蜜离开。不知道他能不能来,他这天如果不来,她可真的要崩溃了。
   窗外终于透出了一些光亮,她决定对自己将要飞出来的心做一些按捺。她期盼着天亮又怕着天亮,她盼见到凌,却又怕天亮带给自己一个失望。
   为了给凌一个健康的状态和好的印象,她用手摸一下毛巾,在床边的脸盆里蘸了点水,擦去自己的睡态和内心的伤感,拿出凌半年多前给她买的但搁置已久的眉笔和口红,对着由于自己曾经心情不好而摔破的镜子残片把自己简单打扮,然后静静地坐在床上,一会拿着那朵打蔫的玫瑰,一会看看他们曾经在一起时的照片,一会回味他曾经给她写的诗文。可时间总是过得那么慢,她感到等待,尤其是在病痛中的等总是一件残忍的事情。
   为了消磨时间,她又拿起自己从认识凌以来写下的日记,让甜蜜从自己的心头一丝丝一幕幕地挪过——
   
   第一次相遇
   霞的生日聚会半小时后,凌那摄人心魂的眼光开始对霞放松了,而是时不时地瞄着我。他的言词也不那么自然了,而开始表现得拘紧,一种对情人的拘紧。我想,那不是为霞而是为我。他锐利的眼神好像开始对我进行解读,虽然不够在胆只是轻轻地一瞥,但这一瞥中似乎包含着无限深情,远远超过对霞那种目光呆滞的凝视。这种炽热让一向不爱出汗的我开始不停地用餐巾纸在脑门上擦拭,那不是擦汗,而是尽量摆脱和掩饰他那股热能的对我的直接灼烧,也是在他魔力的控制下,下意识地做力不从心的动作。
   后来他那种拘紧渐渐消失,开始谈笑风生,给大家讲笑话、说段子,逗大家笑了之后,眼睛大胆地看着我。从这一时刻起,我便对他有些好感,我甚至有些爱意。所以,我虽然笑,但很快收敛自己的笑容,我怕给了他误导的信息。因为霞是我的好朋友,我不能伤害她。但面对他的魔力我还是对自己的自制力还产生在怀疑。因为我想,美好的东西人人都需要都追求需要拥有,追到手就是胜者,优胜劣汰、物择天竞这是永恒的自然法则,而不管比赛的对手是谁。每个人都想证明自己的征服力,也不管是外貌还是内含。
   这次聚会后,我们互留了联系方式。我清楚地记得他对别人留的姓名及电话看都不看地装进口袋,而对我的特别留意了一下说:“你的字真漂亮,就像你的人。”我真没想到,字写得这么烂还被称说漂亮,不知道他是因我美貌而赞美我的字还是因为我的字丑而贬低我的容貌。我想我的长相不会的如我的字那么烂,我自认为我虽然不能称羞花闭月,但在我们班也是“娇皎”者,我想他不会侮辱我的,也许就是所谓的爱屋及乌吧,也许是我自做多情,也许什么都不是。
   
   梦看着脸上露出了微笑。
   
   第一次想他
   我不会给他打电话的,永远不会。因为我虽然浑身冒着不安分的蒸汽,但出身农村的我还是有点保守,让传统观念把心中燃烧的激情冻结。虽然我对爱的反应,确切地说对有吸引力异性的反应,包括生理反应和心灵感应是那么的强烈。
   不可否认,我还是希望他能给我打电话的。不可否认,从与霞的友情讲,我并不希望他给我打电话。不可否认,自上次生日聚会后,我们两眼光那么一撞已经产生了火花,直烘得心灵深处产生阵阵燥热,但我又不得不时常给自己已经冒了烟的情柴上泼点冷水。
   我想,爱的形式是多样的,爱的内容更是丰富的,谁能否认刹那间产生的好感或者爱情不会甜蜜不会长久,因为这种形式本身就是爱情形式与内容的兼容体。即使不会长久,片刻间的无度欢娱,那也可使爱升华到最高境界,其放射出来的夺目光艳也会在心中保存一辈子。更何况再现在这年头大学校园里就风靡着什么“不求天长地久,只求曾经拥有”。也许这就是我们这一代年轻人爱情生活的生动写照吧。
   要说,他也没有什么优秀,除了长得帅和能说会道以外,似乎没有什么特别,甚至是没有其他特长。然而,就这一点点好处已经征服了我的心,如果情况允许,我一定会爱他的,而且为了这个爱我不惜伤害其他人,包括我的朋友霞。
   说真的,今晚我很想他。我是个爱情的理想主义者,因为爱他,我可以包容他的所有缺点,甚至不在乎他像古人那样有三妻四妾,也许争风吃醋着的女人在一起更刺激,更能使我不断开发我女人的魅力。但我会为他而守身如玉的。
   
   第一次他对我说:我爱你
   人与动物一样,只有强者才有与自己喜欢的异性交欢的权力。情场与市场一样,是一场自由竞争,得胜者是没有错的。情场的失败者对得胜者的谩骂与仇视甚至敌视,就如同碰得焦头烂额而一辈子受穷的人骂那些富翁“为富不仁”一样地骂她们“骚货”、“人尽可夫”或者“狐狸精”之类的话。
   从上次与凌见面后,一个多星期他没有给我打电话,我更没有给他打电话。不知是他考验我的耐性还是我考验他的真诚与主动。于是我决定,今天——周末如果他不给我打电话,我就会像删除电话记录一样把他彻底从我心中抹去。快下晚自习时,我的手机终于出现了短信:“我想见你,如果你愿意,请在9点半在校园2号灯光球场找我,9点半你还没来我就走了。”没想到我的姑姑退下来的破手机到关键时候还起了关键性的作用。
   这天月亮很明,不知农历是十四还是十五,我只知道阳历是29号。这时,在路灯和月光交汇下的他又是一番风采。他站在球场下不停地四处张望,如同探照灯一样的眼睛每过几分秒就搜寻一遍,看见我在路口出现,他迫不急待地笑着迎上来:“我等得花都要谢了。”我看了看表,刚九点零五分:“一看你就没有诚意,才超过五分钟,离最终约定时间还有25分呢。”
   他挠了一下头说:“不是没有诚意,只是想急于见你。一秒钟对我都是煎熬。”他还告诉我说,他自从第一次见到我就对我产生了强烈的好感,说他看女孩不仅重色,更重内在美,他是个唯美主义者。说他经打听才知道我是班里的美女加才女,能歌善舞,多才多艺,有责任感和事业心。说他就喜欢我这样的女孩,这才决定让我做他的女朋友。
   凌说:“你能来我很高兴,比给我一笔财富还高兴。”
   我说:“我就要上天了。第一次见面就这么肉麻。世上还有哪个女孩不会被帅哥的甜言蜜语所打动?”
   凌说:“这是不争的事实,我只是让她展现出来而已。”
   我说:“废话!”
   凌说:“废话都是真理,真理本是客观存在的,人们为什么非我去探索揭示呢。你的美也是客观存在,所以我要像揭示真理一样地把她展现出来。”
   我说:“少贫嘴了,时间不早了,我们该回宿舍了。”
   他面上表现了一些遗憾,感到第一次见面又不能多做挽留,于是说:“见到你那怕是一分钟也是一次满足。”
   他看着我的背影,好象憋了好大的劲才说:“记着,我爱你!”
   我停住了脚步,心中有种犯罪的感觉:“那么霞怎么办,我们以后还怎么相处,我们这样合适吗?”
   凌说:“我与霞仅是普通朋友,我是真心爱你的。”在他的标准里,也许没有睡过觉的女生都是普通朋友。
   尽管如此,尽管也许是他随口而说并不是认真的,但在我心中有种温暖的感觉,为了这句话我一夜失眠了。
   
   清晨一大早,霞一从床上爬起,简单洗漱便拿起电话:“凌,我要去医院了。昨天我对梦说一定把你带过去。现在我最后告诉你,如果你真的不去,你会后悔一辈子的。”不等凌回话她就气冲冲地挂了电话,背上自己的包,买点零食边吃边向公交车站走去。她想着凌的一切就气不打一处来,于是一边走一边踢着一个有半瓶水的矿泉水瓶,一边骂着:“死凌!坏凌!混蛋凌!”就这样还感到不过瘾,于是骂着粗话说:“凌,我操你妈,操你爸,操你爷爷,操你祖宗三代!非把你小子给踢漏不可。”说到这里,她像自己玩着什么迷人的把戏或者在进行一项不太重但能引人注目的犯罪活动似地看了看四周,只见旁边的人看着她直笑,自己脸也红了,心想自己由于骂他太狠出现了口误:操他爸爸、爷爷让他的爸爸、爷爷都占了我的便宜了!唉,真是的。
   就这样,她不管别人怎么笑她,她不骂得那么复杂了,只是在心理不断“我操,我操”地踢着瓶子,一直踢了200多米,这个矿泉水瓶终于破了,里面的一半水又流出一半,她哈哈大笑,并自言自语地说:“终于把这个子踢出血来,让他去死吧,让他去见鬼去吧。”说到这里,她感到自己轻松了许多,好像她把凌真的踢出血似的。与此同时,她产生了新的灵感:我有办法向梦交待了。
   
   梦无聊地在床上继续带着遐思看着她写的日记——
   
   第一次同居
   周末晚,学校宿舍相对管理松了一些。我刚冲完澡,凌给我打来电话,让我到校园湖畔。我预感今晚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但还是控制不了自己的脚,更控制不了自己的好奇心。相见之后,我们好像见年没有见过面的一对恋人,就紧紧地拥在一起,虽然开始我有些抗拒,但依偎在一他的怀抱感觉十分惬意。不久,他便于开始在我的耳边呢喃地说:“梦,我非常爱你,我想要你,没有了你我不知会怎样。”不知什么时候他的手摸着我的乳房并轻轻地搓揉着。我这时已经完全被他的温情与温暖麻醉了而失去了知觉,只是死死地抱着他,也不知道自己体味的是温暖还是火焰。这时候的我并不知道体味这个激动人心过程中的整个感受,自己完全占了下风,一切都由他主宰着,而他则好象是一个车技很好的才司机,对一切都是那么的轻车熟路,很快上了道。就这样,我心被他征服了,我身体的每一寸土地都被他占领了,我的第一次就这样给了他——这个爱我的人和我爱的人。当时由于紧张,没有仔细体会个中滋味,但那种感觉是难以言状的,确切的讲,发生的这一切并不难受,反而有一种荡气回肠的感觉,只能用“美不可言”四个字来概括其中的奥妙与乐趣。
   从那以后,我们在外面租了间房,一块生生活,一块开掘自己的新快乐,一快享受灵与肉交融的那种感情互动。
   
   第一次打胎
   不知怎么的,我已有三个月没有来例假了。没有经验,我非常着急,并找他商量。他在关键时候还是很有主见的,赶快带我到一个私人小医院把小孩做掉。并精心像照顾月子一样照顾着我。可以说是关怀备至,完了之后我非常痛苦,他则拿着医生从我下身取出来的让他扔掉肉块,看了看风趣地说:“孩子,并不是爸爸妈妈狠心不要你,而是现在你来得还不是时候,爸爸妈妈还是个孩子怎么要孩子呢。没办法,对不起了。”这时我的疼痛好像也减轻许多。
   感受着他的照顾,听他的话我非常开心。我想,自己受这点疼痛与获得的开心相比,那简直是微不足道的。
   在与他在一起时,他总说不用“安全套”,说带“安全套”就像穿着衬衣洗澡一样,很不爽。在妇科这段时间更让我认识了他。为了他的快感,我宁愿再刮一百次宫。……
   
   霞进病房时,梦并没有不关注她,眼睛只盯着她的身后,见有没有人跟在她后头。随着霞关门的声一响,梦惊得左手拿的玫瑰花和右手拿的日记本一块掉在地上,然后又以凄楚的目光盯着霞说:“他还是不肯来,看来我的梦应验了。你想,像我这样的女人怎么还能吸引他的兴趣呢。”然后又埋怨道:“人说一日夫妻百日恩,这个没良心的,他一点也不念旧情。”说着眼泪顺着面颊流到了嘴角。看着梦流下那种伤心的泪,霞的眼泪也马上从眼角流出,这应该是霞真心的眼泪,在这种情况下,谁都会掉眼泪的。
   霞擦了一下眼泪想,人在病中可能就是这个样子,虽然还是大姑娘,但比老妈子还能唠叨。
   梦稍控制自己的伤心,但却看见霞眼泪又流下,梦还没有有些惊奇还没等问,见霞已泣不成声:“梦,不是他无情,不是他不爱你不想来,本来这事我早想告诉你,但怕你在病中支持不住,所以不敢给你说。”
   梦用一只手擦了一下眼角,本来就很大很水灵的眼睛睁得更大,但却显得异常镇静:“什么,凌到底怎么了,快告诉我。”
   霞擦了一下眼泪:“算了,是我见你那么想他那么伤心那么不要命地哭控制不了自己的感情,对不起,我想还是等你康复了以后再说吧。”
   梦想粉白的脑门上渗出了汗珠:“他……他到底怎么样了。我会受得到了。”
   霞平静地说:“三个月前,他爸爸得了急病,他匆匆赶回看望,在穿越高速公路时一不留神被一卡车撞了,在送往医院的途中断了气,在临死前还一直喊你的名字。”说着,就好像真的一样,她本来不大的眼睛眯了一下,一串泪珠从夹缝中挤出流下。
   梦却异常冷静,因为不管怎么样,在她的心里产生一种平衡,因为她知道他并没有负她,这样她就是死了也心甘情愿。梦看着低着头的霞,见她表情十分忧伤,自然不知霞是为她这种命苦的女人而忧伤,她还是笑着说:“他走了好。我最起码心灵得到了安慰。这下我也可以安心地到黄泉路上去找他了,也省得他孤单。”
   霞吓了一大跳,小眼睛顿时圆了起来:“什么?你胡说些什么?这几天你气色好多了,你不是好好的吗?”
   梦告诉霞,没有谁能知道她的心,也没有谁能知道她的身体状况,医生也不知道没把握,他们只是把死马当成活马医而已,她这些天以来是为了见到凌而一直勉强支撑着,昨天她是很清醒,精神也很好,这也许就是人们所说的回光返照吧,如果不是凌她可能早就支撑不住了。
   她伸出雪白的手,对霞说:“拿纸和笔来,我要写点东西。”这时的梦已经明显心力竭瘁了,但脸上还强行挂着些笑容,也许她要把自己的坚强与美好留给人们。
   “你要干什么?”霞不解地问。
   梦告诉霞,她欠爷爷、奶奶和同学们的太多了,对同学们她无以为报,她死后最放心不下的就是爷爷奶奶,她决定把自己的尸体有偿捐献,她身上所有有用的器官都可以拿走,以此钱为爷爷奶奶养老送终。梦平静地说:“这件事就拜托你了,我有你这样的朋友而荣幸。”
   霞的眼泪好像再也擦不尽,与其说刚才的眼泪是演戏的话,现在的眼泪是那种惨烈感染。她劝梦说:“别犯傻了,好好地活着吧。”她心想,人家凌活得好好的,不要说没有阴间,就是有你去了哪里会找到他?再说即使他死了你们也未必是一对。唉,这个傻女人,让人哄的卖了她还跟着人家数钱哩。我想我不会那样傻的,即使是我喜欢的人。
   梦接过霞递来的笔和纸开始吃力地写道:
   
   在我走后,我将我的遗体有偿捐献,角膜、心脏、肾、皮肤等有用之物均可随行就市,也可略低,一切事务委托霞全权办理……
   
   写完之后,她的笔落在地上。霞见她这么执着,加之自己这半年来的劳累和流泪,也没有过多的悲伤,她想对于活得不好的人,死亡也许是一种最好的解脱。她感到自己的忙碌也该有个头了。于是痛哭几声,把梦的遗书装进包里,找医院领导,让他们协调解决梦的遗体相关事宜。
   
   凌从霞电话的口气和与他上次的交锋中预感到情况的不妙,经过半天思想斗争,决定到医院看霞一次,也对他们这段感情做一个了断,不能让那段已经死亡的感情阴魂不散老缠着他,影响他们的快乐。于是下午两点多钟赶到医院,但他没有见到梦,只见霞挂了一脸的悲伤,眼圈红红地,便问:“梦在哪里呢?我想见她。”
   霞没有好声气地对凌说:“她找你去了。”
   “找我?”
   霞气愤地说:“是的,到阴间找你去了,你快去死吧,小心她找不到你了。”
   凌愣住了:“啊,这怎么可能?”
   霞掏出梦的日记和遗书:“拿去看吧,你这个没心没肺的。”
   凌看完后发疯似地哭问:“告诉我,梦现在在哪里,我要看她,我对不起她,我要与她一起去。”他没有想到梦竟对他如此痴情,他们以前的事大部分他已经忘记,可梦还清清楚楚地记得。
   霞斜视着他,冷冷地说:“你快去吧,梦在太平间等着你。”
   凌一把鼻涕一把眼泪,把自己的头在铺得很厚的病床上碰着说着:“梦,我对不起你呀,我要跟你来了。”
   霞见他那样,便径自走进洗手间拿来一块改选洗手间设施时没有用完的砖对凌说:“凌,你也与我朋友一场,算我帮朋友忙。在棉花被子上是碰不死的,给你一块砖,你就在这个上碰吧。做人可以真心诚意呀。”
   凌用泪眼瞪了一下霞,然后不搭理她,只是用拳着在自己头上砸了一下,又揪了一下自己的头发,又把自己的头在墙上轻轻碰了一下。他感觉都有些疼,于是灰心地流着眼泪说:“哪种死法都是痛苦的,我怎么也没有殉情的勇气呀!”然后擦了一下眼泪回到校园去了。
   
   
   写于2005年7月修改于2005年9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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