垂 挂(组诗)
李尚晁
★傻瓜
傻瓜见人就笑,嘿嘿
没人理他,傻瓜还笑,嘿嘿
直到晚饭后
傻瓜嘿嘿,上床就睡
我思前想后,为诸多事
气难顺,意难平
起身翻书,书上说
“所谓幸福,就是瞌睡多
什么也不用想,躺下就打鼾。”
★水云轩
水云轩已算不得一个动听的名字
它是一家发廊,每到夜晚
它里面的红光就从纱帘子透出来
并顺便透出女人的笑声
和她们大腿的余光
后来因为经营不善
水云轩帖出了转租的牌子
过路时看得见里面的旧沙发
和倒地的木凳子
我就想:以前里面
那些看起来象美少女的东西
不知租到了什么地方
或者像旧沙发,已经破损?
或者像木凳子,已经倒地?
但我关心的是,还是不是人形
★立秋
我等待立秋,那是我自己的事
你们人多,我实在管不过来
但我知道:立秋,一定会立秋
★审讯
你的时间到哪里去了
你的钥匙到哪里去了
知道吗?你走不出去
现在门窗全部都打开了
你还是走不出去
我记下:时间,8月5日上午
你自言自语,并按下手印
交出支票和私章
★小风吹
孩子说,你别出声
就听得见了
微风从水那边吹过来
把空气掀开一点小缝
顺便在水面上捞一捞
你别出声,好象花开了
它们正穿过那人群
顺着阿姨的布裙子
唿唿,唿
★一张一合
我们都睡了
一定有个什么地方
还醒着
为了不让我们悄悄地死去
它努力保持新鲜的姿势
在黑暗的深处
一张一合,一张一合
★大雾
6月9日,大雾,无论怎样
我都看不到更远的地方
我只好停下来,抽支烟
看着窗台上两只蚂蚁
爬过去,爬过来
★洗脚城
我多次光顾这样的场所
以为可以把脚洗干净
而人来人往,象沿街的蚂蚁
在石坎下逡巡
脏着来,还脏着去
暧昧的生活
洗不掉暧昧的想法
直至夜深,红灯熄灭
人变得慵懒,迟钝
鞋子变得冰凉
★垂挂
我十岁的时候,说起垂挂
就看见遍山的松针
想起在雨天,檐前密密的滴水
接着有人说起冰川
有人说起瀑布
有人站在我的面前,长发低垂
我只是发了一次呆
二十年就过去了
现在,速度越来越慢
从沉沉暮云,到漫天大雾
从玻璃幕墙,到灵堂黑布
有的人站着讲话
有的人上吊自杀
我想起一个词:垂挂
意思是:钉在中间
不上不下
★去年
我没有把握说起去年
象一个路灯下的美妇人
她走了,留下些许想象
她可能彷徨、伤感
也可能萎琐、淫荡
她一去无痕,象我坐在今年
想明年,而明年,看见今年
仍是一团雾。这让我好笑
明明看见许多人,来来往往
却听见一阵雷声
雨劈劈啪啪地落下来
要不了多久,就睡着了
★血
我去的时候
架已经打完了
一些人正在议论
我挤进去
有人兴奋地指着地上说
“你看嘛,血!”
我看见一滩血
有人还在指手划脚
有的人绕着走开了
血在阳光下很快凝固
并变了颜色
没多久,上面就满是脚印
下午再去的时候
什么也看不见了
李尚晁,又名李尚朝,中国诗歌协会会员、中国当代文学研究会会员、重庆市作协会员,著有诗集《风原色》等,作品入选《中国诗选》、《中国诗歌精选》等数十种。
通联:重庆市万州区公安局百安坝派出所404020 李尚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