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切望的夜 |
作者：kizji 作于：2006-2-11 18:56:39 访问：797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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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我不知道长期住院的人是怎样打发孤寂的白天的；现在，我自己也被困在了这白色的牢笼中，但我仍然不知道。似乎能做的就只有数窗外飞过的鸟或是树上飘落的树叶。一个人呆在空旷的病房里，都可以听到软管里药液滴落的声音。常常会问自己，是不是时间也像药液一样滴落了？是不是生命也像药液一样，过了一天就少一天？
门被推开，可亲的护士小姐来进行例行检查。简单地打过招呼后，她认真地测量起病房的温度和湿度。
“真由子喜欢听音乐吗？”
“呃？”怎么可能不喜欢呢？每个女孩都可以在音乐中找到自己的梦不是吗，“不。”但是梦已经碎了。
“为什么呢？”她看上去很惊讶，“音乐对你会有好处的。我给你带了一张CD，无聊的时候听听吧，你会喜欢的。相信我。”她从白色的褂子里掏出一张CD塞到我手里，便离开了我的病房。
低下头，静静地看着CD上的图案——再熟悉不过了——白色的底、红色的玫瑰、绿色的叶——那个碎掉的梦——《longing~切望的夜》——渴望。
指尖轻轻地扫过图上的文字，这是我生命中邂逅的最美妙的东西。在住进这个囚笼之前，这是我所有的向往与渴念，我怎么忘了世界上还有这样美好的东西？
不知不觉，摇动了轮椅，打开了CD机，把CD放入了托盘，按下了播放键，在等待的几秒钟里我听到了CD飞速旋转的声音。弦乐幽幽地流淌出来，溢满了整个房间——停止了，病房立即变得冰冷。
是我按下了停止键，在钢琴声响起的前一刻。
窗户是开着的，但我感觉不到空气，我压抑得无法呼吸。这音乐里承载了太多我无法碰触的东西，那是最美好的记忆和全部的爱。我不能让自己在等待死神降临的日子里把它也染上忧郁的色彩，我不能这么自私；或许就让我自私一次，让我只把幸福的回忆留在乐声里，让痛苦和悲哀都消失吧。
当世界再次变得明亮，妈妈告诉我刚刚我呼吸困难、昏过去了。这是死神临近的征兆吗？我想是吧。醒着的时间越来越少、睡着的时间越来越多，是不是再过几天就可以永远睡着了？可是妈妈眼中为什么透露着一丝喜悦？
“真由子，刚刚医院说找到了和你相匹配的骨髓，你很快就不必经历病痛的折磨了。”妈妈的眼里溢满了泪水，爸爸拍着她的肩，将她带出病房。护士小姐叮嘱我好好休息后也离开了。
将目光投向房顶，却看到了很深邃的地方。
这意味着什么？重生吗？把我的爱和记忆连同生命一起延续下去？《longing》，渴望，渴望生命。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被送上了手术台；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又被送回了病房；仍不知道过了多久，我醒了；还是不知道过了多久，妈妈来告诉我有人来探望我。我很好奇地看向门口，猜测着谁还记得我。这时，走进来的人都是一脸急切又认真的表情，手中的照相机闪个不停。不过镜头对准的不是我，而是门口的人——红色的发，黑色的墨镜……
他简单地跟父亲寒暄后，坐到我的床边。我看着他的嘴唇开合着，却听不清他在说什么，只听清了最后一句：“真由子，加油！身体好了来看我的演唱会哦！”
之后，他被记者簇拥着离开了，父母也跟了出去。病房里又只剩下我。
这是一个梦吗？我悄悄地问自己。刚刚那个人……是hide？那个会背着吉他演奏《longing》的人？他刚刚来探望我了？
我一遍又一遍地问着自己，问自己能想到的所有问题。直到护士小姐推门进来。我的思绪立即停止了，看着她，我不知道我的目光里包含着什么，但她似乎理解成疑问了。
“他是hide，我给你的CD就是他们乐队的。你听了吗？”她走到床边，整理起柜上的东西，“你知道你有多幸运吗？注入到你身体里的骨髓是他的，真是羡慕死你了。”她看着我，“真是托了你的福啊，没想到我这辈子还能这么近地看到他。”
我不知道她唠叨了多久，总之她离开了。在那个夜里，我用尽了所有的智慧来思考一个问题：我的脊柱里真的有他的骨髓？我不敢相信，那个永远和我割着屏幕的人竟会捐给我骨髓。
重生，我坚信，他给了我生的机会和希望。
起身，按下播放键，熟悉的旋律回荡在病房里。
“I sing without you……”
即使你听不见，我仍为你而歌……
后续的治疗没有想象中顺利，我没能顺利出院，继续住在病房里。不过这再也不是囚笼。护士小姐帮我在房间里摆满了花，玫瑰、百合、非洲菊、大丽花，还有代表hide的向日葵。这个房间再也不是单一的白色。
“真由子……”
“您好。”是护士小姐的声音。她给我带花来了——玫瑰，白色的……她哭了。我想在这一刻，我已经猜到了她要说的事情，只是没有意识到……
“hide——pink spider不在了。”
病房里的花在兀自怒放，音响里的音乐在放肆地流淌，全然不顾主人的心情……
我不知道在窗边坐了多久，回过神时，月亮已经取代了太阳。
黑暗笼罩着一切，也包容着一切。
我把相册翻了一遍又一遍，把录影带看了一遍又一遍，因为害怕，怕有一天他的脸变得模糊，怕有一天看不见他的笑容，害怕他就这样淡出我的生命。我甚至找来刀子，划破手指，血一滴一滴地落在白色的床单上——红色，他的颜色；血，他的血……
一个小伤口对我这样的人来说是致命的，我再次被推入了抢救室。在梦里，看见了他——抱着吉他弹《longing》的hide。
“真由子，加油！”
你不想让我跟你走，是吗？你想让我好好地活，是吗？
我知道了。
祖母告诉我，自杀的人上不了天堂，因为他毁了上帝最圣洁的赐予，那么就让我死后下地狱吧，听你弹吉他，听你唱歌。
有你的地方，就是天堂。
Hide从视线中消失了，我看见的是带着口罩的医生。他们为我的突然惊醒而手足无措。而我却轻轻哼起：
I sing without you
Can’t you hold my tears
Cause，still I love you
我为你而歌
即使你听不见
我仍为你而歌……
责任编辑：清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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