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斗文学
首页 八斗文学 新闻 八斗文学 文库 八斗文学 文集 八斗文学 指导 八斗文学 作家 八斗文学 个人 八斗文学 会员 八斗文学 诗词 八斗文学 编辑 八斗文学 留言 八斗文学
现在时间:2008年12月4日 星期四
 您现在的位置是:八斗文学 > 个人文集 > 朱申 > 文章欣赏:乡村稀罕(朱申)
乡村稀罕
作者:朱申  作于:2006-2-11 12:23:13  访问:849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乡村稀罕
                                      
 朱申    (短篇小说)
 
 一
 
 那天我刚从村院对面的小溪里泡了个澡,手里晃悠着我洗澡用的毛巾,袒露一身黑黝黝的、很结实的肌肉走在回家的那段鸡肠子般的小道上。那是农历八月,临近黄昏的时刻,白天的烈日象望不清的细针,扎得我全身生痛。那天我在我家那座山顶上翻红薯地,伸手差不多能摸着我头上那轮火盘般的太阳。我一边翻地一边轮换着双手撩我额头上的汗水,我的汗水贼咸贼咸的,它顺着我的脖子直冲我的胸部和腹部,然后流到我的裤档里,将我裤档里那根黑不溜秋、很久没碰过女人的阳具泡浸得象一只滑腻腻的泥鳅。
 当我终于将那块一亩宽的红薯地彻底翻完,一个人坐在松散的土壤里歇气的时候,头顶的火盘也象烧尽了它的原料,正一点点地褪去,山梁上刮起了一阵清爽的细风。我坐了一袋烟的功夫,让身上的汗水凝结成一层汗油,就扛起我的锄头往山下走。回到家,我的媳妇巧兰正在灶房里煮饭,她轻盈的身子就象一只蝴蝶般在灶前灶后飞来飞去,木柴火在灶门里发出噼噼吧吧的声音。我哐当一声扔掉我肩上的铁锄,顺手抓起掠在门前竹杆上的毛巾,就径直往村口那条小溪里走。
 我走在村口那条细道上时,天边是满天的鱼尾纹,几乎每一道皱子里都闪着金子般的光,村里的老人说过一句俗话,叫天上起了鲤鱼斑,懒婆娘晒谷不要翻。我知道明天的太阳比今天更邪乎,怕是要榨出我身上的老油来呢。但这一刻夕阳西下,阵阵凉风,气温明显下降了许多。我三两步走到村口的小溪里,象一头热急了的大水牛,一头扎进小潭,清凉的溪水让我舒服得直叫唤。
 我泡了约莫一个小时,将全身的汗渍、泥土洗得干干净净,特别是我裤档里的那只大泥鳅,我反反复复用我的双手搓捏,直搓得象根枣木锄头把那么大,最后连我的精水都被搓了出来,我才满意地浮出水面,晃悠着我手中的毛巾,唱着一支没头没尾的山歌往回家的路上走。
 这时候,村院里上山的农民都收工回来了,家家户户都在忙着弄晚饭,有的老大爷们在门前劈柴火,举起高高的斧头劈下去,明看着斧头着了地,但过了好几秒钟才听到“叭”的一声响;有的大后生怀里抱着个小娃娃扭着屁股不停地哄逗着,但娃娃越逗哭声却越大。放学回来的一群小学生有的赶着牛、有的追着羊,牛羊发出的吵叫声此起彼伏,热闹非凡。总之,这一刻,做什么的都有,只有我一个人慢悠悠地走在村口小道上,十分惬意。
 就在这时候,葫芦湾黄土包上那棵歪脖子松树边走来十几个杀气汹汹的大汉子,一个个敞胸露怀、磨拳擦掌,头发梳得油光水亮。起始,我并不知这群人是来抓我的,他们在往葫芦湾里走的时候,我也正一步步往我的家里走,我进了我的家门,刚穿上巧兰为我浆洗得干干净净的衣服准备吃晚饭,那十几个凶煞的大男人就到了我家门口。我这时候才知道,这十几个人是乡政府计生办的,为首的那个瘦个子后生是乡政府副书记刘六六,他背后的一帮人我一个都不认识。
 见我家门前来了这么多人,我的父亲、母亲、巧兰,还有我的三个女儿荷花、莲花、桃花以及村院的左邻右舍都围了过来,一下子,我家象发生了什么大稀罕,被里三层外三层围得水泄不通。
 我一看这势头,心就咯噔了一下,知道这十几个人来者不善,怕是比前几次要更厉害了。
 上半年正端午的时候,政府这帮人就来过一次,那时候我的媳妇巧兰正卧病在床,也是傍晚要吃晚饭那一阵,一下子十几个人将我的家包围了。那一次我不在家,正走在十几里外的毛家岭去请老中医毛太凤来给我的媳妇巧兰看病,我的父亲也不在家,父亲那天去帮村里李寡妇家做手艺去了,因为我的父亲是个木匠,我也是个木匠。乡政府为首的头领是计生办主任舒云,他带来的十几个人都是地方上的烂崽。他们到了我家什么人都没见到,只看见我的大女儿荷花、二女儿莲花和三女儿桃花在我家门前的空地上踢键子,荷花拍着她的双手,嘴里喊着“一五六、一五七、马路开花二十一……”莲花和桃花就在两根用我媳妇巧兰纳鞋底的麻绳搓成的键绳上跳来跳去。舒云望一会我的三个花朵般的女儿,心就一阵发酸,他朝我三个女儿用力吐了一把口水,将他的双手往我家敞开的大门口一挥,十几个人蜂涌而入,进了我家的堂屋。这时候,我的媳妇巧兰因为病重,已经睡着了。待我回到家才发现,我家什么都没了,就连我灶房里的两口大锅也被一扫而光,我问我的大女儿荷花是怎么回事?荷花说,家里来了十几个“强盗”,进门就搬东西,我怕妹妹被他们抓走,就带着莲花和桃花躲了起来,妈妈睡着了,连盖在妈妈身上的被子也被拔走了。十几个大汉子搬家般从葫芦湾走出去,真的象土匪进了村。我正纳闷,急得象个螺坨,村院口的来生叔就到了我的跟前,他拍了一下我的肩膀,低着声音对我说,乡政府的强盗来了,幸亏你不在家,不然你就是三头六臂这回也遭罪喽。我一听是乡政府的人搞走的,气得象一头发疯的狮子,从柴房抡起我的那把开山斧就要去追。这时候,我的父亲正打着饱嗝一瘸一瘸地回来了,他站在我家那棵梨树边,一见我扛着斧子要出门,就大喝了一声,我立马收住脚步,怔怔地望着他,我的父亲王铁牛走到我的跟前,象个大将军一样,说,敌众我寡,你去报仇不是羊入虎口么?原来我的父亲早已知道了。我一个人蹲在我家门口的大青石上,望着空空如也的家门,一下子嚎啕大哭起来,我的媳妇巧兰和我的三个女儿也哭得象死了亲娘。
 二
 我没有兄弟,我的父亲王铁牛也没有兄弟,我王家这根脉追寻上去连续十几代都没有兄弟。也就是说我王家一连十几代,代代只有一个带把儿的,到了我这一代,连一个都没了。
 为我的儿子和我父亲的孙子,我一家人算是愁白了头发,愁青了肠胆,就在我的第一个女儿荷花来到这个家中之后,乡政府就开始干涉我生儿子的大事,那时候,他们还没有开始抢人和东西,但也因上环问题一连罚了几次款,我的二女儿一下地,乡政府就连夜来封我的家,我和我的媳妇巧兰在我父亲的指挥下先一步出了家门,巧兰的头上挽着我母亲的那块粗花布头巾,我的怀里抱着才刚刚下地的莲花。我们依照父亲的安排,径直往村里的云雾山山顶上爬。巧兰刚刚生产,她的下身还在淌血,才爬上一个山拐子,巧兰就双眼一黑,倒在地上不省人事了,我立马将巧兰抱在怀里,一步一步往山顶登。
 云雾山高耸入云,海拔三千余米,盘地一百多公里,山势险峻,山上古木参天。葫芦湾象伏在云雾山脚背上的一只蚊子,稀稀落落地生长着蟑螂般的几户人家,在旧社会,云雾山是专藏土匪的地方。葫芦湾人与云雾山土匪的争斗就留下不少脍炙人口的故事。我抱着垂死的巧兰和小老鼠般的莲花,泪汗交加地往山顶上爬,我既不是土匪,又不是盗贼,可能让我生存的地方就只有云雾山了。
 山顶是块长满斑马草的平地,小时候我曾在这块平地上打过柴,打那以后,我就在山顶上住了大半个年头,父亲为我在山顶上搭了一个不错的茅棚,在茅棚里,我除了将我的二女儿莲花带大,同时身兼造儿的重任。
 第二年春天,我的媳妇巧兰第三次分娩,我和我的父亲双双跪在我家偏房边的土地庙前,我和我父亲的手里都握着一把香,乞求神灵赐给我们王家一个带把儿的后人,父亲双手合十,嘴里喃喃而语,就在巧兰的房内传来一声婴儿悠长的哭声那一刻,我的父亲将他的额头狠狠地磕在土地庙前的那块青石地板上,父亲的额头立即血流如柱,他顾不得擦摸,就立即冲向巧兰的睡房。这时候,我的母亲流着热泪,怀里抱着一个嗷嗷叫唤的婴儿对我的父亲说,还是一个妹子哩,妹子好啊!母亲说完就嚎啕大哭起来。
 生了桃花后,我的媳妇巧兰就日夜哭泣,她本就不结实的身体,经过过度的伤心,变得骨瘦如柴,毛家岭的老中医毛太凤把了巧兰的脉搏,一脸凝重地朝我和我的父亲摇了摇头,嗡声嗡气地说,生子怕是无望了,你就招个上门女婿吧。我的父亲一听这话,立即别过他的老脸,鼻子丝啦一声就嚎啕起来。
 从此我就再也没和巧兰同过房。
 可是,我的父亲一个人死心不改,不断地上山为我的媳妇挖补药,也四处打探生男生女的秘方,就在我的媳妇身子稍有好转的前几天,我的父亲还鼓励我再生一次,叫我永远不要放弃生个儿子的愿望。想不到乡政府这群凶神恶煞又找上门来了。
 三
 
 就在我担心要出大事的时候,我的父亲从人群中挤到了我的跟前,象足了电影里的地下党,机灵且充满智慧,我的父亲名叫王铁牛,诨名李铁拐,我叫王小牛,村里人又叫我牛皋。父亲的眼珠子咕碌碌一转,并伸手用力拉了我一下,示意我操家伙,我回头瞄一眼父亲,轻轻摇了摇我的头,意思是说使不得的。 
 这时候,瘦个子的刘书记已经挤到我的身边,他脸泛桃花,似笑非笑的双眼带着一种捉摸不透的神色。他在我的跟前一站,他身后的十几个人就立即将他围成一个半圆型,象足了黑社会来讨账的老大。
 刘书记将我从头到脚扫了一遍,最后将他的那双灰黑色打着细皱纹的眼睛落在我高高隆起的鼻梁上,他的嘴角露出一丝叽讽的笑意,吐出一句又臭又硬、让我横竖啃不烂的话来:听说你叫牛皋,力大无穷,你的媳妇要生儿子谁来都挡不住,你既不上环又不让你媳妇节扎,我今天来就想试试钢火,看你到底有什么能耐?
 刘书记说完话,他的眼睛就象刀子般紧紧地盯着我,我立马觉得我的鼻子上被挖了个洞,又痛又痒,我一下子不知如何是好,虽然我不论打架还是与人斗力气远近十八乡从来没输过,而且早就名声在外,但面对这么大的阵容、这么咄咄逼人的刘书记,我还是第一次。就在我的鼻子又痛又痒又酸正想伸手去抠的时候,刘书记右手一挥,十几个人一下子将我团团围住了,其中为首的三个高大个子的青年人飞步向前,将我的双手反剪,就象捆丝茅草一样将我压在了他们的膝盖下。
 见我被擒,整个村院一下子象煮沸了的一锅稀饭,唏里哗啦,一片喧闹,我的叔伯侄小、全院父老都在一个劲地高喊“放人”,我被压在三个人的膝盖下,由于我一时还不知刘书记真正的用意,所以我毫不挣扎,故做无力抵抗的虚势。刘书记见不费吹灰之力我就成了他的阶下囚,他就洋洋得意起来,露出了他那一口洁白而尖细的长牙,对我父老的呼声视之如无,他换了一处高地,站在了我家门前的一堆牛粪上,开始下他的第二道命令:擒住张巧兰,打道回府。
 这时候我的巧兰离我很近,她见我被擒,就一个劲地扑到我的跟前想来救我,并且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叫声,我的三个女儿也围成一个圈,哭哭叫叫,一片凄凉。
 就在他们擒住我那瘦弱得象只风筝般的巧兰,推着我和我的巧兰正准备上路的时候,突然“嘭”地一声响,三个来抓人的政府人都倒在了血泊里,我回头一看,我的父亲王铁牛手里端着我家的那只鸟铳正在装第二铳的硝火。父亲一脸红光,姿势优美,让我一下子想起地道战里的游击队员,勇猛的父亲曾经在云雾山单打独斗扛回来一头野猪,一点都不比武松逊色多少,这时候他装火药的动作让我既兴奋又痛苦,我脑袋“嗡”地一声响,耳朵里象钻进了一大堆的蚊子。心想完了,就一个翻身站了起来,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擒住那个个子比我还高的家伙一摔,他就应声而倒,掉进了我家门前的那条臭水沟里去了,另两个大个子张牙舞爪,挺着一身雪白的肌肉向我抓来,我的双手捏在大个子的臂膀上象捏住了一团母亲常给我做的荞麦馍馍一样让我舒服。这些人成天吃喝玩乐,狐假虎威,而我成天在大山里摸爬滚打,吃洋芋粑粑和荞麦馍馍,扛五百斤重的大树,搬八百斤重的石头,吸收大山的精华,身子骨象钢一样坚硬黑黝,力气象牛一样使不完。没三两下,两个大个子都被我扔在了地底下,变成了两个直不起来的面团团。刘书记象只没头的苍蝇,从我家的那堆牛粪上冲下来,声嘶力竭地指挥他的人马对我家实施格杀勿论的命令。剩下的五、六个地方烂崽被葫芦湾我的叔伯侄小团团围住了,妇女小孩都在高喊“打死他们”的口号。
 我害怕我的父亲再放枪,父亲如果用他打野猪的蛮劲来打这些政府人,那后果就不堪设想了。我一边向父亲冲过去去夺父亲手中的家伙,心里一下子想起“如果要革命我们还大有希望”的古怪念头。父亲的双眼明显已经红了,布满了他那次打野猪时的血丝,我从父亲的手中夺过鸟铳,发现父亲不再是我的父亲了,而是那头被父亲用拳头打死的野猪,浑身粗糙,毛发倒竖。父亲向抓着我的媳妇巧兰的那两个中等个子的青年人走去,脚步沉稳且带着一种莫名的悲壮,就象电影里的慢镜头,两个地方烂崽张大了他们的嘴巴,松开了抓住巧兰的双手,象两个笑咪咪的婴儿接受母亲的哺育般迎接我父亲的到来。我的父亲上前突然一脚揣过去,眼前的镜头就马上快起来了,两个中等个子的年轻人扑腾一声也掉进我家门前的臭水沟里去了,我就立马在心中笑起来,因为我知道我家的那条臭水沟有一丈多深,沟里长满了父亲种的洋芋,我曾经掉进去过一回,硬是上不来,后来是我的父亲向我伸来一根扁担,我才抓住扁担爬上来的,现在,那三个家伙一定象三只螃蟹般在沟底里来回地爬,企图爬上来再战。
 踢翻了两个抓巧兰的年轻人,我的父亲就转身走向刘书记,父亲紧紧地盯着刘书记的双眼,父亲的目光象一团火,刘书记瘦小的身体在父亲的目光扫射下变得越来越小,慢慢的就缩成一团,全村子无数双眼睛这一刻都注视着越变越小的刘书记,刘书记一步步后退,终于又退到我家的那堆牛粪上去了。
 父亲象抓小鸡般拎起刘书记,扔在被村里人围住的五、六个烂崽跟前,父亲说:“到底是我们生儿子犯法还是你们请地方烂崽抓人、抢东西犯法?”刘书记说:“我们犯法,我们犯法。”刘书记象是父亲从山岭上拎回来的一只山獐,软皮拉嘎的,父亲说:“整你们一顿还不如我打一只野猪回来那么费劲哩”。
 四
 乡政府五、六个没被打的年轻人架着三个中了火药和三个掉进臭水沟的大后生没模没样地出了葫芦湾的黄土坡。这时候满天霞光,东边山岭上还挂了一轮淡淡的月亮,乡村的黄昏只有这一刻美丽无比,世界是多么的安宁,天地是多么的谐和,生存在这个山沟子里的农民也只有这一刻心情舒畅,因为一天的劳动已经结束了,终于可以坐下来抱抱孙子,看看我家发生的稀罕事。刘书记一副又哭又笑的样子,我的父亲象一头熊,和我一起将刘书记一行送出了村口,刘书记隔四、五十米远的距离扯着他尖细的声音对我和我的父亲说:“以后就别生了,国家不让生哩!一胎上环、二胎节扎、坚决杜绝生三胎。” 
 我目送刘书记一行出了村口,消失在云雾山挺逦的山影里,夜色慢慢重起来了,远去的人影就象硕大的簸箕里行走的一堆蚂蚁,黑色的小点在慢慢的变小、再变小,最后再也看不到了,远山一片朦胧,天将地用它巨大的手掌牢牢地扣住了。望着再也看不到的一片天,我一下子潸然泪下,远了,我的世界,远了,我心中的神明……
 我和我瘸着腿的父亲迎着天空清丽的月光往回家的路上走,山村就象一扇逼窄的小门,我们一脚踏进去,就与外面的世界隔绝了。
 明天,我还要去翻另一块山顶上的地。我的故事也就完了。

责任编辑:清竹
作者声明:
     我谨保证我是此作品的著作权人。此作品仅供“八斗文学”网站发表(不包括由“八斗文学”网站直接参与主编的丛书、期刊,报纸的专版或专栏,电台电视的专题节目,在网络传播的电子刊物),未经作者本人同意,“八斗文学”不得向其他媒体推荐,其他媒体也一律不得转载。
书友最新五条评论:[ 查看本书全部评论 ]
评  论  者:
要说的内容:
其它作品欣赏:
道学先生放摩托 道学先生放摩托
怕过年 怕过年
行途 行途
窗边的姑娘 窗边的姑娘
答友人——鹊桥仙 答友人——鹊桥仙
梦里酒香 梦里酒香
PK易中天是猪上树! PK易中天是猪上树!
爱与恨 爱与恨
那时芦叶香 那时芦叶香
不经意的见面 不经意的见面
八斗文学
关于我们用户服务购买链接网站导航网络广告服务友情连接
八斗版权所有
备案号:沪ICP备05001932号
本站作品版权所有,未经许可不得转载 0.48
Copyright ©1999-2004 www.8dou.net All rights Reserv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