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菊一文字则宗 |
作者：kizji 作于：2006-2-7 14:05:45 访问：1491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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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白、纤长的手指艰难地攀上刀柄，似乎做了很久的挣扎，最终将它握紧。发白的关节颤抖着。随着刃与鞘的摩擦声，一道寒光斩断了夜的嘈杂。刃一点点从鞘里滑出，无力的手臂再也支持不了，刀连同鞘一起掉落地面。铜镜一般的刃映出一张清秀的脸。微启的唇没有血色，额头挂着汗珠，眼不愿放弃似的盯着刃。谁会相信？德川幕府时期最冷的武士，如今竟连拿刀的力气都没有了。投降般的躺下身，露出一抹媚人的笑。
作为武士的他将自己的心隐藏了近二十年，强迫它冷漠、强迫它无情。几乎所有事都吹不起涟漪的心，却始终记得，那个父亲似的上司担心一个十多岁的年轻武士能否完成杀人的命令，因为他第一次杀人时只有十岁。他不知道他的上司是否也在背后担心着他。他依然记得，在对面那个人的血染红他的衣襟时，他很害怕，而在他周围没有任何可以让他依靠的人或物。自此他发现，原来自己是孑然一身。
再一次支撑起身体，刀就在伸手可得的地方。指尖按上刃。刀缓缓地被移到身边。闪着寒光的菊一文字则宗。有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名刀。世上找不出第二把刀能与之媲美。而锋利的刃丝毫不逊于它外表的美——杀过无数人却没沾上一滴血。而他却不仅仅把它当作杀人武器，甚至从未把它当作杀人武器。这是那个父亲般的上司交给他的——魂与灵。即使在心底不接受自己武士身份的他也明白他的意义。
指腹在刃上游走。烧到尽头、突然熄灭的油灯使他失了神。手指溢出鲜红的血。将手指放在唇边轻吮，对于虚弱至此的他，这样的伤口也可能成为致命伤。血无法止住地淌着，放弃地把手垂在榻边，血流尽了也就死了吧？脑中闪过一个绝望的念头。
曾经听见过那个父亲似的上司与另一个官僚讨论他的死。那个官僚，宣扬着武士道精神——若不能战死就要死在自己的刀下。而那个父亲般的上司却冷冷地说他与自己及所有的武士不同，他宁可在一处荒山静静地死去。当时就在纸门外的他心惊了，他不相信上司竟能读透他的心——那颗从不承认自己是武士的心。
而现在的他，静静地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夜，静得没有声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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