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丑 角 色 |
作者：容海 作于：2006-2-2 18:37:51 访问：723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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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台广博传送着天气预报，通过破烂的扬声器扩音，主持人的语气愈法显得抑扬顿挫．随后，为节日助兴的乐曲便在阴沉的天际回荡彷徨．整个仿古罗马斗技场的广场被气球于彩带装点，被腊肠与热狗的喷香充斥，被鲜花与欢笑包裹，被人流与车流践踏……
细雨茸茸地亲吻着水泥石砖，钟楼顶层的塑胶人偶不停地跳着单调循环的圆圈舞——它们看起来显得疲惫不堪。苏手持着大红伞，背上擎着年仅8岁的小女儿。她着实讨人怜爱，以至于苏的手从没从她的小屁股上挪开。小女儿口含着棒棒糖，用头发搔痒苏的脖子。苏幸福着冲进了一群围观者的包围圈中……
“人阵”中央，一位身着宽大华丽演出服，头戴高帽，脸上涂鸦滑稽脸谱的小丑正在表演着节目。只见三个墨蓝的木球在他手中往复交替，跃入雨帘，陨落掌中。湿漉漉的……小丑忽地从身后掏出了第四个，第五个木球，他猛一高抛，伴随木球画出的弧线身体旋转了360度。木球通通平稳地在他的手中着陆。小女儿不停地拍击着小巴掌，几乎抓到了苏的披肩发。“妈妈……妈妈……”小女儿呼唤着苏，但苏已经沉浸在欢乐于刺激的情素中不能自拔……“哦！宝贝儿……妈妈在听你说话。你有什么事情吗？”小女儿把棒棒糖从口中困难的揪了出来，脆声说：“妈妈……那位叔叔……为什么总是在笑？他总是在笑……对吗……”苏被小女儿奇异的问题考倒，她思考了片刻，窘迫的说：“可……可能是吧……你看，这么多人专注地看着他表演，他应该……应该很高兴……你说呢……小宝贝儿……”“可……可是！叔叔他……他的眼角和脸颊有无数道泪痕啊……他难道是笑着哭吗……”苏欢快地随着观众尖叫，眼角充满了兴奋的鱼尾纹。“哦！那是因为雨水打湿了他的脸。”小女儿皱起眉头仔细地观察着那位被她尊称为“叔叔”的小丑……
人群再次暴发了凄厉的欢呼声，一阵阵狂乱的尖叫惊起了广场喷泉旁闭目养神的白鸽。“噗啦啦啦啦……”。苏抱着小女儿从热狗帐篷里挣扎出来，正好听到了刚刚人群欢腾雀跃的嬉笑声。苏几步小跑再次冲进“人阵”。那个小丑开始在僵硬的水泥板上翻跟斗了。前滚翻紧接着后滚翻。他纵身跃起，俯冲着地并在地上滚成了球。泥浆和雨水污染了他那件看起来依然崭新的演出服。苏又开始跟随人群狂叫，手舞足蹈。小女儿的视线始终停留在那位“叔叔”身上，她的眉头深锁，仿佛心事重重。“妈妈……难道叔叔不痛苦吗？”苏惊诧地望着小女儿，猜不透今天的宝贝儿为何如此感伤。她长大了吗？不可能吧……“小丑会痛苦吗？哦……当然……也许是……宝贝儿不要胡思乱想了，我们这么多人为他欢呼，他荣幸至极！怎么可能痛苦……是吧宝贝儿……”“不……不对……那位叔叔的手和胳膊一直在流血呢……怎么可能不疼？他伏下身子擦血的一刹那，我仿佛看到了他在流泪……”小女儿激动地颤抖身子，摇晃的苏无法集中精神观赏小丑的表演。渐渐地，苏也适应了小女儿的纠缠，她沉浸在无尽得麻木中……
观众终于盼到了这次演出的重头戏——口吐火蛇。为什么越是危及生命的表演越是勾引人类的激昂，为什么越是看到别人表情悲苦越是泯灭了心灵深处的那一丝同情……小女儿的思路天马行空，竟莫名其妙地戳穿了人类的脆弱。只见小丑叔叔右手持着燃烧的火把，左手握瓶往口中输送着可燃液体。小女儿紧闭双眼和小巧的嘴巴，犹如那位叔叔正往她的口中倾倒着那瓶苦涩的液体。“呼”！一团炽热的火焰横空出世，仿佛一条带翅猛虎一跃冲天。火舌散发的热量感染了在场所有的“成人”，他们一阵惊呼，脸上浮现出异常兴奋的表情——残忍的呲牙裂嘴。随后是第二道火焰，第三道火焰……正当众人痴迷其中时，小丑喷出的火苗犹如饿虎扑食般吞噬了他的脑袋。小丑急忙甩掉着火的高帽，蹲在地上狂搓着被火焰蹂躏过的脸蛋儿。他痛苦至极。观众的高潮快感被小丑如此滑稽愚蠢的“表演”撩拨起来，他们尖叫并猛跺脚丫，笑出了眼泪，笑得捶胸顿足前仰后合……
小女儿挣脱了苏的束缚，她冲到了小丑叔叔身旁，用精致的手帕抚摸着小丑手掌和脸蛋。她心疼地淌下了泪花，小手竟不知不觉颤抖起来。“哦……天哪……叔叔，您的手上和脸上……满是伤疤……您很痛苦……不是吗……为什么总是在笑……为什么不哭……”小丑抬头望着小女孩儿单纯的眼睛和眼泪，一时竟无语。他用衣襟擦去小女孩儿脸上的泪水，“微笑”着将她搂入怀中……“叔叔不疼……不痛苦……因为有你送给我的安慰……叔叔永远都会笑着面对你……”他热泪盈眶，不住地抽涕。观众们四散而逃，他们甚至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逃，究竟逃避着什么……苏一把将小女儿从小丑怀中拽了出来，恶狠狠地托向了广场的角落……
小丑起身望着小女孩儿的背影和她时时回望滴落的泪珠……泪水夺眶而出……
责任编辑：清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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