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感觉西藏 |
作者：刘凤莺 作于：2006-1-30 22:48:13 访问：884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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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觉西藏
从西藏的贡嘎机场到拉萨约有两个多小时的路程，这恐怕是国内最长的从机场到市区的路。双脚踏上这块土地，才知天地之明朗辽远可以如此：抬头望，天湛蓝清澈，如一眼可以望穿的水；太阳高高在上，无比地威严端正，阳光眩目，如利刃裂帛般锋利地穿透一切物质，包括我们的身体，照到地上；大朵大朵雪白的云彩，低徊游移，颜容矜持尊贵，静静地看云，人走，它也走，好象要和你亲近，你觉得它近了，在它却还是初见时的距离。
车沿着雅鲁藏布江驶向市区，一路未见人烟，只有连绵的山脉随行，山上都是雪，皑皑的白雪，明艳照人，好象不是雪覆盖着山，而是雪做的绸缎熨贴地铺在那里。雅鲁藏布江远没想象中的那样波澜壮阔，它慢慢地淡定地流着，我一直以为它的流势应是奔涌而前的，直到今天看到它，才知道它是这样固执地与我的想象相左。
空气稀薄、透明而清净，高原反应来得比我们想象中的猛烈。一行几人，先后出现了心慌、气短、头痛的感觉，有的人开始不停地呕吐，虽然找来了医生，买来了氧气包，大家仍感心虚力乏，高原毕竟是高原啊，它正以自己特有的方式直截了当地告知我们：它和我们生活惯了的熟悉的温柔的平原是怎样的性情不同。
人们常说：人往高处走！也许就是为着这一句话，才有无数的人们呼呼拉拉地赶往这传说中无比神秘、美丽的高原。
到拉萨，刚好赶上一年一度的转经节，人们从四面八方赶到拉萨，手持转经筒，携儿带女，三五成群，神态庄严，心无旁鹜。一路走，一路摇动手里的转经筒，那是风在读经，在他们，世间的一切物力都是有灵性有佛心的。大昭寺门外，随处是磕长头的男女老幼，手佩护具，赤脚，膝着护皮，风尘仆仆，从遥远的故乡起始，他们三步一磕头，经过数年数月的跋涉，磕到拉萨，一路行来，目不它视，如行于无人之境，只虔心磕头，以五体投地，念动真言，或为祈福，或为还愿，全不问身边车流滚滚，市声喧哗，若逢雨雪之天，身上寒冷，地上泥泞湿滑，亦视而不见。闻名世界的布达拉宫气势恢宏磅礴、金碧辉煌，伫立阶前，令人顿感卑微，它是圣洁神秘的雪域高原的福祉。世界最高处的灵山异水哺育了藏民族一代代人的慧根，他们世世代代留恋在这里，勤恳劳作，生息繁衍，外地人多不解他们何以如此诚心皈依佛陀，在我想来是他们在皈依一切善，是他们渴慕自己具有世间一切美德，具有抵御人世一切艰难、化解人生一切痛苦的意志和力量。一路上有不少手持钱币向人庄严布施的藏传佛教信徒，持念珠，诵佛号，不知是施得，还是为得施舍。所谓穷达、升沦、得失、荣辱，不过是一时之心，一念之觉吧。这世间，若在意，花开花落便是无常，若达观，百孔千疮之身亦可补缀。悲苦无尽，付之一笑，眼里诸物，心中诸念，都若过眼云烟，可一笑了之。
我们都被西藏的气质惊住了，冰峰雪山、深峡飞瀑、干净的蓝天白云俯仰皆是。不知何时，高原反应早已淡去，是为自然风物之美所化解，还是因为心灵不知不觉间被沐浴，万般舒展，胸无尘圬，纳下了诸种不适？
到拉萨的第三天，我们按既定计划去藏北草原，试去阅览高原更高处。时属六月，但大家早已深深体会了“早穿棉袄午穿纱，烤着火炉吃西瓜”的说法之确凿，为防寒，大家纷纷穿上保暖内衣，羽绒服。天公知人意，真让我们赶上了一场雪，雪絮纷扬，俨然是隆冬节气。但路两边那一望无际的大草原却招示出盎然春意——草已经碧绿碧绿了，草原尽头是绵绵的念青唐古拉雪山，牧民的帐篷隔几十里出现一两个。午后，雪停了，太阳出来了，紫外线无比强烈。我们褪棉衣，换裙裳，去路边一藏民家坐客。所谓家，只是一个用牛皮、毛毡等支起的帐篷。无垠的草原上除了那些低头吃草的牦牛和这一个帐篷，目之所及，再无它物。男主人热情地请我们进去，帐篷中间是火炉，女主人正做午餐，烙青稞面饼，我们涌跃尝鲜，味道象油条，但因为高原气压的关系，那饼在我们来说好象并没熟。帐篷的门口处堆着一袋袋干牛粪，这是他们日常用于做饭、取暖的燃料。几块青稞面饼，一碗热热的酥油茶，这就是他们日常的午餐。
此行西藏，有幸结识了好几位来自江苏的援藏干部。于女士老家在淮安，二十六年前毕业于扬州农大，毕业后被分到西藏，当年他们同学几人从南京坐车到成都，又从成都坐了半个多月的汽车才到了拉萨，曾经的黑发少年，如今已是两鬓如雪，儿女成行，象一棵坚韧的树，一点点在高原贫瘠的土地上扎下根须。“生活得惯吗？”有人问。温柔一笑，我知那已是答案。这世间，何谓惯或者好？脚下踩着的土地，一如自己怀抱的幼儿，无论他是怎样，我们都是爱他的，希望付出一切为了他好。
责任编辑：清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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