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梅坞龙井 |
作者：唐正立 作于：2006-1-29 15:15:43 访问：1478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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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秋天，我随日照教育参观考察团生平第一次来到有“人间天堂”之美誉的杭州。
深秋的杭州，并不像北方那样肃穆萧疏，汽车行驶在杭州郊外的林荫大道上，枝繁叶茂的道旁树呈现出深黛颜色，急切地把我们送上了蜿蜒曲折的环山路。杭州的山，也不像北方的山那种样巍峨险峻，映入眼帘的是一座座苍绿的山，温柔的山。“霜薄花更发，冻轻叶未凋”，山坡上披着墨绿的轻纱，不露一丝肌肤。山后的白云向山的那边缓缓地流动着，好像被什么神秘的东西吸引去了似的。眼前不时涌来一片片茶园，条播的行列整齐，新生的嫩芽在秋风中万头攒动。三五成群的采茶姐妹正在忙碌着，她们的手像抚琴一样从茶树上掠过，吊在胸前的布兜里是满满的茶叶。
从灵隐寺出来，置身于这样的环境，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这时南京大世界旅行社的导游小柯又介绍起浙江的名茶——龙井茶：正宗的龙井茶只有到杭州才能买到，杭州人是怎样的爱茶、喝茶，“现在我们到梅家坞茶厂参观，服务员小姐会给你介绍龙井茶的炒做工艺和这里的风土人情，并让你亲自品一品真正龙井茶的味道。”
龙井茶是全国名茶之一，以其“色绿、香郁、味甘、形美”著称于世。生活中，人们谈起龙井茶，往往眉飞色舞，蒙上了一层神秘色彩。我的想象中，龙井茶茶香袭人，馥郁若兰，饮之满口生津，饮过之后，会有一种太和之气，弥沦于齿颊之间，隽永不移，令人心旷神怡。我早已心向往之。
汽车在弯曲的山路中转来转去，我有点眩晕和迷失方向之感。终于来到茶厂。服务小姐脸上浮着笑意，发给我们优惠卡，异常热情地招呼我们来到接待室。室内摆着两排餐桌，上面放置着几簸箩茶叶，围着一圈茶叶桶。服务员脸上挂着微笑，滔滔不绝地宣讲起茶叶的采摘、炒做，白色茶油的用途，怎样辨别茶叶的等级和真伪，“梅家坞村绝大多数都姓梅，如果你见到梅家坞的小姐，叫一声‘梅小姐’，一般不会错。我们杭州人热情好客，朋友相聚，都要请你吃茶。”接着用本地话说了一句“请吃茶，谢谢你。”如同鸟语。站在一边的几位小姐就给我们斟茶，茶壶在空中颠上倒下，“这叫‘凤凰三点头’，是敬茶的最重礼节。”并殷勤劝我们闻茶、喝茶、吃茶、品茶。这时主讲小姐忽然话锋一转：“如果有先生问，这么好的茶，我们想带点回去，让亲朋好友尝一尝，价钱是多少？我告诉大家，我们初次见面，交个朋友，成本出售，大家作个义务宣传员，每桶240元。”游客们顿时议论纷纷，接待室里像开了锅。她又颇具诱惑力的演示着怎样在这有限的茶桶里装最多的茶叶，有几位旅客正在犹豫，多数悄然离去。这时，梅小姐急了，脸色阴沉，焦躁不安，站在周围的一群小姐纷纷下手，急匆匆地为大家装茶叶。
“太贵了。”
“温柔陷阱。”
“什么导游，原来是导购。”
大家嘟囔着上了车，姚导很长时间才出来。
来到岳王庙门外，很多当地妇女紧贴游客身边兜售龙井茶，茶叶的形态、色泽、茶桶的大小、图案与梅家坞茶厂的一模一样，每桶10元，可很少有人再去问津。
后来在网上查梅家坞龙井茶厂，其规模、外观、地貌和进入路线与这地方大相径庭。这里的茶厂根本没有正规的单位门牌，只有两排新建的房子，想必是才开张的小型茶叶作坊。我心里一阵堵得慌，不禁想起了唐朝诗人元稹《乐府古题·估客乐》一诗，诗中写估客（商人）辞父兄外出赚钱，“父兄相教示：‘求利莫求名！求名有所避，求利无不营。’伙伴相勒缚：‘卖假莫卖诚！交关但交假，交假生本轻。’自兹相将去，誓死意不更。一解市头语，便无邻里情。鍮石打臂钏，糯米吹项璎。归来村中卖，敲作金石声……所费百钱本，已得十倍赢。”1100多年前，弄虚作假、以次充好、偷梁换柱已成为估客“求利”的信条，遗害百姓。沈从文先生在《长河·题记》中说，三四十年代，“表面看来，事事物物自然都有了极大进步，试仔细注意注意，便见出在变化中的堕落趋势。最明显的事，即农村社会所保有的那点正直朴素人情美，几乎快要消失无余，代替而来的都是近二十年来实际社会培养成功的一种惟实惟利的人生观。”进入21世纪的今天，虽然社会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但这种“惟实惟利”的人生观却仍然在少数人中滋生蔓延着，吞噬着人们的灵魂。“草萤有耀终非火，荷露虽团岂是珠”，大浪淘沙，激浊扬清，“假作真时真亦假”的恶风相信终究会有销声匿迹的那一天。
第二天，我们游览了西湖。人们常说，西湖犹如西子，淡妆浓抹，神采不同，西湖之美，在于晴之潋滟，雨之空蒙。置身西湖的奇山碧水中，面对那一泓顾盼若睇的绿水，宝石般的湖中三岛，飘逸如缎带的苏堤、白堤，曲折多姿、若隐若现的层恋叠嶂，昨天的事总是萦绕于心间，挥之不去。正像西方极乐世界有阿傩、伽叶“掯财作弊”向唐僧索要“人事”一样，“人间天堂”的杭州竟也有此不和谐的音符。心里总是疙疙瘩瘩的，无心欣赏眼前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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