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含泪走过 |
作者：秋月微寒 作于：2006-1-27 23:36:25 访问：759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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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说我小的时候最爱哭，是泪水泡大的。可是，现在，我常常是欲哭无泪。艾青说“我的眼里常含满泪水”，我却是眼无泪，心里常含满泪水。或许是上天早有安排，让我在不谙世事的时候把眼泪早早地流光，免得日后像个泪人儿。
自我懂事起，我的泪就开始常常在心里流。
记得那时，村里干部蛮横无礼，而我们家恰好又是村里倒数第几的弱户，所以常常引得村人白眼。村党支书的独孙女比我小半岁，常常被村人宠得像个宝似的，说好多好多让小孩子和大人都喜欢的话，而我却因为父母懦弱，孩子多又苦于生计，穿得又破又烂，加之长得又不好看，常常被村里大人小孩捉弄。人虽小，不太懂事，心里却也酸酸的，但又无外诉说。常常和小伙伴一起寻找野猪草时，伙伴中最大的哥哥总把我找到的猪草硬逼着我给了党支书的孙女儿，害得我回家挨骂。于是，我开始恨那哥哥，恨那女孩，恨那些小伙伴，恨妈妈。后来渐渐发现母亲是知道我受欺侮，却没有办法，心里难过才骂我的，虽骂了我，却难过得很。
父亲是典型的中国农村男人，农村大男人的专横、外强中干、无能的臭脾气父亲都一一继承下来了。在外受欺侮，回家拿妻儿出气是他的专长。母亲却又是典型的中国农村女妇，在家从父，出嫁从夫，软弱而又善良。
那年夏天，雨下得很大，我还小，只模模糊糊记得爸爸浑身透湿，衣服和头发都紧紧地粘在身上，雨水从头顺着衣服的折皱流到脚跟，最后又流到地上，慢慢往低洼的地上淌，但很快就被屋里比较干的泥土地面吸进去不见了，只留下雨走过的湿痕。爸爸很生气，既没擦干头发，也没换件干衣服，就把玩泥巴的我拎起来扔到屋子里黑暗的角落里，我的屁股“啪”的一声落地，摔得好疼，看着爸爸凶巴巴的眼光，却没敢哭，没等我站起来，就看见妈妈被爸爸从屋里拖出来，边拖边骂，然后是拳打脚踢。妈妈只是坐在地上哭，却很少还手。我蜷在角落里不敢动，也不敢哭，只呆呆地看着，听着，心里一阵阵地痛，像抽筋一样地痛。再后来，看得模糊了，听得也模糊了，痛得也模糊了，就在墙脚跟下睡着了。
后来，长大了，知道家很冷，村里也很冷。再后来，上学了，以为学校要温暖点，可是第一天就觉得那个地方也很冷。
小孩对新鲜的事物总是很好奇，加之我六岁才上糼儿园，七岁又被迫休学在家带弟弟（那年母亲身体不好，得了一场大病，几乎丧命），八岁才上小学一年级。第一天到镇上上学，很兴奋，听说要发新书，心里是高兴得忘乎所以。靠窗的同学突然爬到凳子上，高兴地叫道新书来了，中间的同学就爬到桌子上往外看，我坐在最里边，也兴奋地爬到凳子上往外张望。突然，老师来了，同学们都往下爬，我也往下爬。老师看了全班同学一眼，走到我旁边抓起我的头发说：“孬兮兮的，穿得又烂，长得又难看，还不听话。”虽不到八岁，这句话却深深地刺痛了我糼小的心灵。
就这样，在无尽的歧视和打骂中，我含泪生活着，也有很多时候都想哭，却无泪，心里也冷冷的。有时也破罐子破摔，很有看破红尘的感觉，但看看书，看看一些大学里很多同学都嗤之以鼻的那些文学作品，心里要暖和一些，于是，就着那些书，我坚持着，坚持到走近大学的校门。
责任编辑：清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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