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花儿努力地开 |
作者：溪香 作于：2005-7-25 14:27:00 访问：893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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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敢去触摸那本记忆的书，我怕书中夹着的带刺的玫瑰会刺破我的手指，刺痛我的心，鲜血淋漓；直到一切都随风飘去，玫瑰刺经过岁月的摧残不再那么锐利，我才静静地坐下梳理自己的心情，小心翼翼地打开书，重拾那一片一片的爱的花瓣。
那年，我十四，他四十；我是初一学生，他是学校副校长。我活泼、疯狂、争强好胜，他成熟、稳重、待人随和。有人说，十几岁的小孩没有爱情，可我说，有的。从我第一眼见到他，我的心就不再平静了。喜欢他的笑，喜欢他的温和，喜欢他的一切一切，甚至觉得他吸烟、沉思的姿态都是最美的。又有人说，相差将近三十岁的两人是没有真爱的，可我说，有的。我不求任何回报，只求静静地站在世界的最末角落偷偷注视他生活的每个细节，喜他之喜，悲他之悲。
在那个含苞欲放的季节里，“第三者”这个概念对于我，是不存在的。我根本就不晓得什么是“破坏人家家庭”，我只是以自己的方式表达自己的爱，从来就没考虑过将来会怎样。现在想起，以前的单纯似乎过于可笑，过于幼稚，但也许这正是人们常说的“没有半点杂质的爱”吧！
由于他不是我班的任课老师，跟他接触的机会少之甚少，为了引起他的注意，我拼命地参加学校的各种社团组织，竞选班干部、学生会干部。因为校广播室设在副校长办公室，得知学校要招新播音员之后，我兴喜若狂地第一个报了名，在坚持不懈的努力之下，我终于如愿以偿地接下了老播音员手中的麦克风，坐进了他的办公室。可惜播音的时间正是课余时间，每次放学铃响之后，他放下书本走出办公室，我夹着稿件走进播音间，我们就这样擦肩而过，无缘共处一室。
偶然还是存在的。记得那次，由于老师拖堂，我怕误了播音时间，一下课便匆匆冲向播音室。在打开门的那一刹那，我楞住了，时间仿佛也凝固了，我不知所措地站着，因为我朝思暮想的人，此时正坐在那里写着什么。感觉到有些异样,他抬头望了望我，微微一笑，算是打招呼，继而又埋头于他的工作了。此时，我竟觉得尴尬无比，脸烫得厉害，整个身子都在燃烧。我真想逃离此地。想像已久的单独相处的情景被莫名的狼狈破坏了。
平时操练地异常熟练的播音设备好像也不听我使唤了。我手忙脚乱地胡乱拨弄着机器，扬声器里传来一声声哀叫。他走过来，帮我调整设备。我不敢看他，因为我害怕他在看我，怕他窥视出我心中的秘密。
此后，我更加疯狂地想他。不论在校园的哪个角落里，总有一双眼睛在默默地注视着他。特别是每星期一下午的全校集会，我更是在下面肆无忌惮地想把他的每个部位都瞧进我的心里。当然，他并不知道。但我并不忽视学业，我要用学习成绩来换取他的目光，哪怕只是一瞥。
我开始以学生会副主席的名义给他写信，每次都绞尽脑汁地搜寻学校管理中的一些漏洞做为主题。虽然他从未回过一封信，但只要他肯看我的文字，我就万分满足。而且八年来，他也从未给我写过一封信。
三天一封信，两天一封信，一天一封信，我发觉他看我的眼神里流露一些与以往不一样的物质。这种物质很温和，很慈祥，好象还含有一丝理解。原来，随着信件的日益增多，我在不知不觉中泄露了自己的芳心。
我干脆把公信改成了情书，每天都想他诉说思念，倾吐爱慕。初中的这段回忆就是写信的回忆；初恋的情怀就是写信的情怀。我白天写，晚上写，上课写，下课写，有时甚至一天好几封，只要有一点情感体会，我就会记录下来。每天晚自习下课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千方百计地寻找机会把信送出去，并不是亲手给他，我没有那么勇敢。只有他不在的时候，我才想方设法把信塞到他的抽屉里，夹到他的书中。
我的日记里写满了对他的思念，他的一举手一投足都被我捕捉到了笨拙的笔下，语言虽不优美，感受却甚真挚。我的世界被各种各样的“他”填满了，快乐时的他，痛苦时的他，开会时的他，闲谈时的他。我曾在梦里与他相见之后，为了留下相见的痕迹，半夜起来，蜷缩在刺人的寒风中，在昏暗的路灯下描绘梦中的情景。
经常地，在人群的空隙里，我偷偷潜入他的房间（他一般都不关门），为的是帮他整理书籍和被褥。又像小偷似地心虚地潜回来。在山花烂漫的季节里，我会采上一大把鲜艳的红杜鹃，悄悄摆放在他的案头，希望他时刻保持好心情。虽然，至今我也未知道，他是否明白，为他所这一切的人是我。我未曾向他提起过。
我毫无保留地把自己的心献给他，也未曾考虑过会不会给他带来压力，他是否会接受，只求他能在人群中多看我一眼。
也许，作为老师，他该找我谈谈，该拒绝我，但他没有，他从没向我表示过什么，但我并不因此而认为他不是位好老师。人都有自己的感情，做为知识分子，教师对感情的责任心可能会更强。我相信他也是喜欢我的，他没有把我当孩子看，我很感激他对我的信任。
有时，两人一前一后走在同一条小路上，只要他发现我，他都会停下脚步，等我；而我，不知为何，总是会红着脸害羞地跑开。每次做课间操，他总会站在我的身旁，陪我，弄得我手忙脚乱。
最喜欢他那深情的眼睛。在全校班会上，不再只有我注视他了，而是两双眼睛相互传神。
永远也忘不了那刻骨铭心的一瞬间。在他去杭州开会一个月，回来的那个黄昏，我们相遇在喧闹的食堂门口。像久别重逢的恋人，相距两米，就这样站着，凝视着，一个字也没有说。一种彻底的激动使我一时找不到任何感觉，好想抱抱他，但没有勇气。他的眼里有泪花，我真的相信他。足足有三分钟，面对面。我哽咽着开口：“回来了？”“回来了！”又是沉默。无须更多语言，一切尽在不言中。
中考结束了，同学们都在欢呼之际，我却格外惆怅。我舍不得离开这写满心事的校园，舍不得离开寄托我少女情怀的他。也许，分别是考验真情的最好试剂。
我们站在三楼的阳台上，在焦急之中等待着中考成绩的到来。“出来了！在二楼！”有人高喊。我紧张地往二楼的阳台探。他在那，他第一个抢过成绩单，一边着急地喊：“初三一班在哪？”一边迫不及待地在成绩单上找寻我的名字。当看到满意的成绩时，疾步上楼，兴奋地告诉我这个好消息。我好感动！因为他也在分享我的幸福！
那天整理书籍，准备离校，我意外地在一本书里发现里张纸条“不求今生，但求来世”是他！我眼前一亮！此时，我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儿。最起码，我的付出是值得的，他也在牵挂着我。我珍惜地把纸条夹到了日记本里。以后无论天涯海角，我都会随身带着，蔚籍我心灵的秘密宣言。
在市里上预科班的一年里，我把自己埋身于功课当中，拒绝任何人进入我的世界，唯一的喜好便是写信。感受不到他的目光，我只能每天晚上托风送去我的思念，每天早晨托云捎去我的牵挂。
幸好，每个月可以回家一次。每次，我总是先在家门口下车，却不入家门，步行到五公里以外的母校去看望他。也就是在那段日子里，发生了我俩的第一次亲密接触。他亲了我。当时的感觉无法说清，理智告诉我：应该拒绝；情感告诉我：这是爱的表现，最终情感战胜了理智。在此之前，我根本就没想过会这样。
事后，我在苦苦挣扎中斗争了许久，既陶醉于爱情的甜蜜，又彷徨于道德的沦丧。因为，此时，我突然意识到“第三者”的含义，我这样做是不对的。不管有没有影响到他的生活，我对他的家人甚是愧疚。我决定离开他，可是刚刚坚持了一个星期未写信，我的内心就被折磨得难以忍受，最终还是继续了这份情感。
在两千里之外的他乡校园里,我仍然不停地给他写信。写信俨然成了我生活的一部分，如果离开它，我不知道我的生活能否正常化。
真想听到他的声音。我不再满足于但方面的倾诉，我更渴求双方的交流。我们通电话了，十分钟，二十分钟，三十分钟，一小时……终于在电话线的末端，我听到了期待已久的相思之情。
我开始去打工，当家教，做导游，用一个暑期的辛劳换来了一部手机，我们的交流更加方便了。
寒假回家，我迫不及待地到处找他，我希望他一切都好，同时也让他知道我也很好。
喜欢他已经有8年了，从初中，经高中，再到大学，我在我的世界里写他。
难忘那象征高潮又代表结束的电话。他说他想娶我，问我愿不愿意嫁他。未经任何思索，我拒绝了。
这时，我开始怀疑自己对他的这份感情是真爱，还是纯粹只是崇拜而已。从一开始，我只管不顾一切地爱他，对他好，从未考虑过，也不想有什么未来。我希望我爱我的，他过他的，我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什么心态。总之，我不愿意打扰他的生活，不愿意伤害他的家人，只求默默关心他的一生。可是，我却真的打扰到他了，我很恐慌。
而且，我确实很懦弱，我不敢打破世俗观念，不敢去承受家庭和社会的双重压力，我只有逃避，虽然这样很不负责任。我给他写了最后一封信，告诉他我的想法，祝福他幸福快乐。我努力克制自己不去回头，不去触摸那抹最真的回忆。
他开始疯狂地找我，不停地打电话。每每这时，我都会跌入痛苦的深渊之中。我拿起手机想去接，却又不敢接，我快疯了。我换了手机号，他又想方设法从朋友那里拿到新手机号，继续找我。我只有关闭手机，不再用它。
那段日子是我心情的最低谷，离开了写信，离开了电话，我的生活变得一团糟，不知如何安排。最后，我找到了释放心灵的最好方法——忙碌。我没日没夜地看书、参加社团组织，每天都让自忙得没有思考的时间。
时间真的会冲淡一切，转眼又快两年了。在这两年里，说不想他是假的，谁都不可能彻底忘记曾经的刻骨铭心。但是，现在我走出来了。原来卸下包袱，释放自己，再往前走一步，世界竟如此美丽。
张小娴说过：“有时候，我们不愿意离开一个人，是因为我们在他身上投资了太多东西，包括感情，青春，甚至是金钱。”是啊，8年的感情投入，8年的青春消逝，付诸东流，但我真爱过，我快乐过。足以！
我把这8年当成是我一生中最真最美的一多玫瑰，从花开到花谢，她都尽情地散发着香味；现虽已枯萎，但她曾经美丽。也许只有在枯萎以后，才能成为标本永久保存，我们才能时时刻刻追随标本回到曾经最灿烂的时光，体味她那最迷人的芳香。
我轻轻地把这一片片的，爱的花瓣重新放好，满足地合上了记忆的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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