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殇心地情逝,以一个弥留之际的悲剧终结,谱奏绝音的悼亡哀曲
你含着禅昧孤自验证,枯空的心比凡尘众相更为高远
而俗世已令它千疮百孔,所谓的仅是
半璧疼痛的命题
你直泻的剪羽,流放的戴罪之身,拖着影踪往渊潭坠落
是水的故事,攀到极处做失重丈量,美妙,晶莹且透亮
是一种躬身体验,晕寐在缥缈的云床之颠,软,却坚硬的存延
是高难度葬身技巧,你选择这种炫技,谢幕
流星殒雨般的动态铺伏,急遽折转于一个高潮点,刺破,擦亮,并且燃烧
我始终心悬一线
而后
你砸碎一汪池水,也破了夕阳,闹翻谷底空寂的原本
你撩开沉潜的梦境,山的悲鸣激醒渚泊,轻轻荡开一丝风,滑过
流波飞溅,滴至岸砥沾湿心潮,起伏的,是观者宗教弥难式的悲悯情愫
湖喘息,脉动,鼓漾,着魔的欲望圈圈扩散,囚陷一场坚韧顽强不住挣扎的幻影
我只是,眼睁睁睹它平息,触摸到血
怪我是麻木的客体,无心,也无助
怪我是悲观的主谋,无奈,更无言
心脏样的扑搏终于归于沉默,活水丧成死水,凝为一块清洁的镜
你在潮湿的镜脸漂浮,晚秋晾晒于反面
彩霞放牧一群虹带的光辉,这种晚晴,无知,困惑,碾压神经,却灿烂无比
你的溶血,黯红地渲染一色水天,你像参汤熬炖的药人,疲软,淋漓,湿透
不敢正视夭后的尸身,一如无法面对棺敛的枯朽历史,我只感到
迷离吊水的眼檐,癔见心魂那朵,在受惊的刹那,已超越飞升
睁润的睫眉扫痒整个世界,
抛洒
你的处伤在心尖,有裂开的缝,却无可缝补的绣针
有人记得你,你曾隐在峭壁,借爬墙虎攀缘,你曾驻巢棂角,偷饮牛乳
你还催发,唱亮,吻啄并委蛇过许多苞蕾,臂如虫草的骨朵,臂如带刺的玫瑰
更多的
你曾邀月共济婵娟,你曾歇雨独伴寒蝉,你甚至曾被误认做仲春一只啼梦的杜鹃
而一切,尽逝,比桑田更遥远,我只想你
想你凭籍顽执的硬喙,洞穿肉体的壳茧
衔蕴有星星火的枝干,投身缭绕舔噬的烟焰,圆寂,重生,涅磐
你的骨殖淤没海底,与一尾鱼残裸的刺排为伴
你深情地豢养一段死亡岁月,浓黑里摸索度过无尽沧桑,老成一块憾恨含怨的化石
你藏身煤质的暗层,遗下一句悬念,让世人发掘,体味,继承
你的哲嗣,由此孕生冥想,并煽惑泪
你受伤地,把酒。将错就错,淀一抹羞红的睡意。佯佯睡去
当爱的弦搭上弓,再次被拉成一轮满月
你心里杯弓蛇影,惶然翩避
如一只惊弓之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