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游山杂记 |
作者：贾哲慧 作于：2005-6-8 20:11:00 访问：22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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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引
九九重阳登高望远的习俗在我们这里似乎并不通行，今年的重阳节恰巧碰上十·一长假，两位性情朋友约我同游所处不远的霍山，时逢秋雨绵绵，我们戏称之：雨中登霍山。霍山位于汾河谷地之左，属太行山系；在洪洞境内有闻名遐迩的广胜寺飞虹塔，我们的进山之口就在这里。
青春的乐园
绕飞红塔外墙不足300米就来到广胜寺的北坡上，从这里俯瞰飞虹塔只能看见塔尖，然而涉足的人仍然不减，年轻人最多，大都是对对成行，鸳鸯的样子。我们三人十年前来过这里，那时“同学少年，丰华正茂”，这里蒿草横生，凄清冷落，游客很少涉临；我们望着夕阳“指点江山，激扬文字”，无病呻吟着“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苍山如海，残阳如血”……而今这里已成为了青春的乐园。我们驻足凝望远山，想寻找记忆中的影子。周围都是结伴成行的恋人，他们牵着手，依着肩，耳鬓厮磨。我的右侧不远处一对恋人在执手相看，男的梳着飘逸的长发，女的则剃着干净的板寸；长发儒雅，短发俊俏。等我再一次看到他们的时候，男孩埋着脸，女孩仰着头已经平静而忘情地吻在了一起；这没有拥抱的无忌的长吻把我们带到了尴尬的境地，我们逃也似地离开这里向后山走去。
毛泽东老人家说，踏遍青山人未老，其实人怎么能够不老呢？不老的是脚下的小草和湿土，裸露的巉岩和大山，还有那涓涓的溪流，卷舒的白云。时过境迁，人们将会无奈地放弃更多的属于青春的乐园。
跋涉
我们顺着山脊向上爬，这一带的山没有树木，有的只是低矮的灌木和灰白的岩石，也不太陡峭，我们一边攀登一边说着话，或讲故事或打浑，没有山风，空气阴湿得能挤出水来，天空乌云密布，而且压得很低，它们就铺在远处的山顶上，仿佛歇脚的行人，青山却更象戴了灰色的帽子一样。我们看着脚下，心里却想着无尽的山头，我们要用双脚征服这些山峦。这样奋力地走着，不由地想到了那些孤身的探险家，比起他们我们要幸福得多，我们至少还有说话的同类，负了伤还有人帮助；而他们则要忍受无穷的寂寞和无法想象的艰险，甚至遭受灭顶的命运。渐渐地，我们的话语少了，多起来的是吁吁的喘气声；汗珠开始从身上脸上沁了出来，而且很快就湿掉了脊梁，额头的汗水顺下巴淌在地上，没有了刚才的豪言壮语，思维似乎已跟着迟钝了许多。我们逐渐增加了间歇的时间和次数，而且放弃了独辟蹊径的初衷，不得不沿着羊肠小道蹒跚而行了。云似乎比先前更沉了，天帘低垂，云盖四野，眺望处一切渺茫，我们已步入深山腹地，树木开始多了起来，今年的秋雨太缠绵了，搁到往年，山中早已燃起了堆堆红叶。我们越走越远，越走越深，旷野寂静，甚至连鸟也很少见到了，云雾象游丝一样扑面而来，我们的心里开始空起来，每个人的心里都在想着刚才路边那堆可能是狼遗的大便。但是我们还要走下去，即使今晚在山里过夜，也不走回头路；只要朝着一个方向，我们总会走出去的。
大白产
大白产是一个村庄的名字，对我们来说它显得更为亲切和神秘。
下午四点多钟，也就是我们最迷茫的时候却惊奇地发现了这个蜗居在深山中的村子。老实说，从远处望，它更象一处颓废的古堡，几孔破旧的土窑洞就镶嵌在对面的土壁上，但那层层的梯田告诉人们这里有人居住！走得近些就可以看到篱笆的墙和栅栏，青石砌成的井，矮矮的山楂树。我们走了两家都柴门紧闭着，最后才在第三家的院畔看见了一个清理土豆的男子：大约三十多岁，篷着头，垢着面，衣服粘满了草着泥的痕迹，长着一双裂眦的裸眼，牙齿已掉得七零八落。他好奇地用别一种口音看着我们搭话：“你们从那里来的，怎么跑到这里来了？”那神情仿佛已有好长时间没见过生人了。我问他这是什么地方。他说大白菜。我说什么大白菜。他说不是大白菜是大白菜。费了一番周折，我们才明白这个村子叫大白产，村里只有三户人家，一切生活所需则必步行几十里地出山购买，就是离最近的行政村也有十五里之遥。目困脚乏的我们显出了失望的神态。不过他给了我们一个希望，离这里大约二十里地方有一个大的村子，或许有农用三轮车会带我们回去的。
为了赶在天黑以前返回，我们不敢久恋这里，即使沿途我们看到了毛驴和马驹以及用石头砌的窑洞我们也不敢逗留片刻。在近黄昏的时候老天居然驱散了满天的乌云，我们行走在山脊。远处有遍地羊群，象皑皑的云涌；近处是一位牧羊人，坐在乱石和荒草中，怀里斜卧着牧羊铲儿，眼睛遥望着如黛的山峦，他的身后夕阳和晚霞盛得真艳，我们缓步下坡，视野极旷，前方是一大片灰白的岩石，在灿烂的夕阳下泛着柔和的色泽，这时候我们已远远地看到了山脚下的村落以及停在农家小院儿里的农用三轮车……
按摩仪
可爱的农家小三轮呀，你真可爱。没有你我们今晚怎么回家哟。
尽管车主给我们铺上了厚厚一层麦桔，我们还是被颠簸得一踏胡涂。在这里需用半个多小时的路程才能绕回我们的起始点，没有路，车在积满卵石的河滩里行进，这时的天已经彻底黑了下来，两崖象兀立的魔鬼或野兽，我们有小三轮做伴，心里踏实了许多。我们在跳跃中谈论着，寻开心地说这真是绝妙的按摩仪：每一次不规则的跳跃中我们疲乏的骨胳都要得到短暂的松驰，而每一次或轻或重的落地都会把全身的经络激活……
半小时后，我们终于如愿地坐在了回家的出租汽车里。
尾声
重阳节的游山是愉快的，但也是一次不成功的旅行。我们总结了四条：一是没有做充分的准备，比如对地理的考察；二是没有明确的目标；三是不能坚持走下去；四是失去了方向感。由于这些原因导致我们的旅行没有走成一条直线或完整的圆。然而我们毕竟是带着轻松的心态去游乐，倘若总带着考察的任务，旅游定不会快活的，也就没有了情趣。再者，生活原本到处就充满着缺憾，缺憾也是一种美，不是么？维纳斯神像永恒，就是因为断了一只胳臂，倘若完整，早已夭折了。
二○○三年十月七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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