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杀 手 |
作者：楼兰 作于：2005-6-8 20:11:00 访问：17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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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黑风高，蛰伏在一棵百年老樟树繁密的叶间，心静如透凉的湖水。目光扫过百步开外阁楼上宣纸糊就的木窗。人影绰绰，里面有我要取的一个首级。我等待的那个东西叫做时机。
抿了抿黑纱掩蔽下的朱唇，我有足够的把握将活儿办得完美细致、荡气回肠，但那绝对是有惊无险。施展轻功，换作一个倒挂金钟的姿势，右手探向脑后祖传宝物——七星宝剑的剑柄。有风拂过，夜行服薄如蝉翼。
白天，眼睛的开合只是无异于常人的掩饰，迟钝的视力如一只渴睡的老猫。而在夜晚，眼睛却是我最具“神通”的器官。非但透视出木窗格影里各式人物的奸诈的嘴脸，还能穿透他们华服遮蔽下的皮囊，辩识出一颗谋反的心、贪财的心、好色的心……。没人知道，我这“特异功能”更与嗅觉有关，能准确地嗅出夜无处不在的腥气、潮湿、安宁或者祸患。黑暗对我而言，似乎是来自母腹幸福的拥抱：真实、超然。夜，使我安逸自在。夜，赋予我真正的魔力。
是的，通过无数次冥想苦思，我越来越坚信：杀手是惟一适合我的职业。尽管我的家庭一直试图把我培养成画家、医师、教授，英国大使……但我清楚，说白了，那都是他们自已未能实现的“抱负”，与我无关。而我，无论如何也没必要拼却一生，去遂了谁的心愿。我即是我。谁让他们从来就忽视了我天生的禀赋。
六岁那年，妈被一只未割断喉管的公鸡溅了一脸一身鲜血而失声尖叫的时候，是我，悠然放下积木布娃娃捡起掉在水泥地上的菜刀向前急走五步手起刀落公鸡身首异处。全程操作仅仅数十秒钟，这干净利落的一手，非十年以上的功力，未能抵达。然而，显露如此稳、狠、准的身手非凡没能引起重视，相反，他们对一个六岁娃娃的沉静自若却表现出充份的不理解以及反感。他们用看怪物的眼神反反复复地端祥我。从此，没有人给我万分之一的机会施展才能。
他们有意向我灌输悲天悯人的思想。从小学二年级刚识满500个汉字，就有人辅导我诵读佛经；每月的初一、十五，则一定要去光孝寺敬香。瞧，一个人的天赋就这样被无情地埋没了，伟大的事业成为空中楼阁。这真是天大的憾事！
好在这些“关爱”不是全天候和终身制的。在丧失了成为一名卓越杀手的惨痛现实前，痛定思痛，我决定退而求其次：在一部部神秘莫测险象环生有关杀手传奇的书卷里废寝忘食任意漫游。
此刻，身体在床铺上横陈，夜的腥气无处不在，夜行服薄如蝉翼，我的想象力惊心动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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