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老屋 |
作者:卢华 作于:2005-6-8 20:09:00 访问:10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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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相守多年的老屋被卖掉了,离开它时,我没掉一滴眼泪;尽管它曾记下了我先辈艰难奋斗的生命历程,也印下了我童年稚嫩的足迹,甚至它的每一寸土地,每一方空间,以至每一个空气分子我都那么熟悉。 老屋是挤在偏僻古镇上众多瓦房中极其普通的一间。木板墙上的油漆已大部分剥落,岁月的侵蚀已使它显得苍老而破败。那是爷爷留下来的全部家当。经过几代人的心血浇灌,也只有一个堂屋,一个灶房和一个小吊楼。爸爸和幺叔谈婚论嫁的时候,也就是“家庭战争”拉开序幕的时候。 为了争夺更多的居住空间,妈妈经常和幺婶扯着喉咙,跳着脚争吵,因为瘦小的老屋已载不动日益沉重的两个家庭。老屋成了寸土寸金的地方。可怜我那小脚奶奶,老了还要经常颠着脚来回劝架。有一次,劝着劝着,她竟一屁股坐在地上,悲怆地呼唤着爷爷的名字,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地向九泉之下的爷爷诉说自己的辛酸,祈求他保佑家庭和睦。那时正值爸爸休探亲假在家,他和幺叔齐齐地跪在奶奶面前,留下了男儿不轻弹的眼泪:每一滴都有内疚,每一滴都有无奈。 为了房子,大人绝了交,小孩也被禁止往来。只有离开了家,我们才像出笼的鸟儿有说有笑。有一次,堂哥正在看一本精彩的连环画,我悄悄从堂哥手中借来了它,不知怎的,这事被幺婶知道了,马上叫了堂哥要回了书不说,还狠狠揍了堂哥一顿。我这边也未曾幸免,妈妈狠狠的打了我,还骂我是不争气的东西。 两家不和已成为街头巷尾人人皆知的事,也以此形成两大阵营,两家被两边的人拨弄着,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也一块被扯进来,斗争已达到白热化的程度。“国界”的划分已成为迫在眉睫的事情。一天,奶奶叫来四个街房作证,将老屋一分为二了。堂屋归幺叔一家六口居住,吊楼也就成了我们一家六口的蜗居,灶房被劈成两半,前半截归幺叔一家,后半截归我们一家。为了两家上街方便,奶奶规定每一家必须留出过道以便进出,奶奶就轮番在两家居住。不久,精打细算的幺婶把过道也并了过去,堵死了我们上街的路。可怜我们一家连上街也要绕道十几分钟。十几年的岁月,有多少十几分钟的悲哀烙在我们心上?我小小年纪也惊诧骨肉亲情竟如此绝情。从此,“要走出去,走出去才会有出息。”成了妈妈教育我们的口头禅。 如今,我们一家四兄妹以及幺叔一家的四个孩子都已在外地工作,并有了自己宽敞舒适的房子。幺叔幺婶也在城里买了房,妈妈按政策迁到了爸爸所在城市。寸土寸金的老屋已成为我们的一种回忆。随着老屋地位的下降,我们和幺叔一家也尽释前嫌,亲情的温暖又回到我们中间。我们两家决定卖掉实际上对我们没有什么作用的老屋。为了和老屋告别,那天我特意回到老家,我沿着童年的足迹,搜寻着每一个回忆,尽管有些回忆是苦涩的,但也不乏温馨。初春的太阳给人几许温暖,夜晚的风雨把大地梳洗了一番,大地显得格外清新,也充满着无穷生机。我来到屋后,两棵梨树已吐出新芽,和一片片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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