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煲”三十来岁,单身,厚道,愚钝。因为太穷,家里所有的厨具只有一个沙煲,由此被人赏了个绰号叫“沙煲”。这年,他被叫去看管树林子,大概是“沙煲”孤僻,木纳不吸烟的缘故罢。那是没有人愿意做的事儿,谁能耐住那孤独和寂寞啊?说不准还会碰上什么危险呢?!“沙煲”却很高兴。 “沙煲”生活历来邋邋遢遢惯了,他的情感也有种原始蛮荒意味,蕴藏着太多的混沌与迷离。偶尔来看风景的自然感觉山势陡峭,沟壑纵横,怪石嶙峋,多峰竞峻,涧溪环绕其中,瀑布飞泉,水质清澈,抛珠洒玉,有参天古树像松、桉、杨、枫、杉等。动物有鹿、穿山甲、蛇、各种鸟类和珍禽异兽穿行其间,风光旖旎多姿。 可真要长期住在这里,风吹树草婆娑,许多攀爬、滑行和跳跃的摆动,光亮阴暗交错的繁杂颜色,兽嚎虫鸣的声音都足以令人毛骨悚然,不寒而栗。“沙煲”也不可能有自娱自乐的“松柏葱翠,黛色横天”诗意。除了巡查浓密森林,就是窝在大树下的茅棚里,饿了就吃,困了就睡。最开怀的事情也算是逗逗小动物了吧。 这天,茅棚旁边的大松树上站了两只白头翁鸟,打扰了“沙煲”歇息。他恼怒的从拿出一个用铁丝编成的笼子,里面装有夹子放上诱饵,只要什么小动物啄动饵料,马上就会被夹住。他把它放在松树下。选引的食物是熟猪皮。捣弄好就进去茅棚继续睡觉。迷梦中,“沙煲”被“喳喳”急促的惨叫声吵醒。 “沙煲”看铁笼里夹住一只不停挣扎的雄白头翁,“沙煲”抓住了它。雌白头翁的吓得“呱呱”叫,“扑”的一声,开始在高处飞,十分敏捷。“沙煲”知道这种鸟小巧玲珑,叫声婉转优雅,清脆。却不容易养活,呆不了几天就名归黄泉。“沙煲”用细麻绳把雄白头翁捆好绑在松树底下一棵很韧的小草里。 夜,森林里总是有一股阴幽的凉气。风声潇潇,飞禽走兽发出不同的哀号。一整个晚上都听到雄白头翁“叽呱”控诉,还有只什么鸟“叽叽喳喳”也在附和呼救。“沙煲”失眠,心想明天把抓到的那只白头翁给煮熟吃了算啦。糊里糊涂大清早走出茅棚却傻眼了:雄白头翁前面放了许多的青虫子。 雌白头翁竟然用嘴啄绑在雄白头翁爪子的绳子。它啄一阵稍停片刻,歪小脑袋左右瞧瞧见没有动静后继续啄绳子。“沙煲”轰它也做出依依不舌的样子离开。“沙煲”想起一晚上没有睡觉,盛怒之下气得把雄白头翁的毛给拔了,接着把它给宰了。雌白头翁看着雄白头翁老公惨死,悲鸣不已。声声哀啼,转来转去,就是不肯走开。 “沙煲”哼着山歌把雄白头翁剖肚去肠,再洗干净,放在扫干净落叶的地面,然后拿瓦煲到不怎么远的涧溪去盛水,回来却发现雌白头翁在雄白头翁的尸体旁边,用嘴衔着微微翘起它的翅膀像是要拖动它离开这里不由内心一震:好痴情的鸟啊!早知道你这么真挚我也不下手了,死了又不能复生啊! 雌白头翁挪不动雄白头翁的尸体。它好象发现了“沙煲”,在空中盘旋飞来飞去。绕着转几圈,甚至一边飞一边“叽叽喳喳”个不停。落下来从一个树枝跳到另一个树枝左右顾盼,焦急不安。“沙煲”在茅棚前架煲生火。雌白头翁又站到雄白头翁尸体旁边。如果能看清楚的话,它肯定是在流泪…… 苍然朝辉也渐渐笼上了整个树林,天上一缕镶着金边的白云在冉冉慢行。不知怎么的,“沙煲”走近前雌白头翁也不管。“沙煲”仿佛被雌白头翁的举动有些感动了产生了怜悯之心,只好赶它走:就凭你这赤诚,我不忍心再难为你了,你走吧,世界上的雄鸟多的是,你去找另外一只吧…… 这时,雌白头翁站一个树枝上异常冷静。“沙煲”把光秃秃的雄鸟放到瓦煲里煮了起来。一会,肉香随热气升腾飘溢。“沙煲”弄来一双筷子打开煲盖去挑变了颜色的肉试试熟了没有。弯腰刚撕了一小片夹起来要放进嘴里尝尝,霎时间一阵急风掠面,雌白头翁从空中直俯冲下来“扑”地一声坠入沸的热汤里,它殉情的和雄白头翁死在了一起。 随着“沙煲”突然“啊!”惊叫,滚烫的汤水一下溅了他一脸。“沙煲”怔住了,甚至不觉得疼:而深深被雌白头翁的贞烈征服了,顷刻眼泪“唰”地往下掉,他后悔不已,痛心自己真不该把雄白头翁给宰了而叹惜白头翁生死不渝的伟大…… 后来“沙煲”脸上的就有了许多密密麻麻的麻点,不知道是热水烫的,还是眼泪烤的。“沙煲”从此不再猎捕生灵,他不光成了护林员,还成了野生动物的忠实保护者。只是有人问及他脸上怎么有麻点,他马上就会忍不住转过身去,说不出话来而泪流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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