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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时间:2008年7月24日 星期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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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土
作者:高成  作于:2005-8-8 9:43:00  访问:295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Save to inu.cc
  ——记部队青年画家焦亚新
   
   《战争论》的作者,被列宁誉为“一位非常有名的战争哲学和战争史的作家”克劳塞维茨说过:“要想根据麦粒的化学成分去研究麦穗的形状,这无疑是错误的,因为要想知道麦穗的形状,只要到田野里去看一看就行了。”
   一九八○年代,老山前线的将士们为保卫祖国的和平,四个现代化的顺利进行,十亿人民的安居乐业,浴血奋战,前仆后继,谱写了一首首可歌可泣的辉煌篇章。“理解万岁”的旋律在共和国九百六十万平方公里的上空回荡。是的,老山将士们:祖国理解你们,人民理解你们。
   ——作者题记
   
   上篇
   
   法国著名画家凡•高说:“真正的画家是受心灵(即所谓热烈的感情)指挥的;他们的心灵,他们的头脑,并不是画笔的奴隶,而是画笔听从心灵和头脑的指挥。”
   
   ①1984年6月,中央军委命令:中国人民解放军驻江南某炮兵部队开赴前线麻栗坡作战。立刻,全炮兵师好像被战争的气流推涌着,整个部队都抹上了一层严阵以待的色彩。
   恰在这一时期,焦亚新苦闷、彷徨、困惑:深感自己的生活平淡、苍白。他是一名军人,他又是一名画家——战士画家。但是,自从1983年调到部队宣传科以后,军队生活、连队生活渐渐淡泊而疏远了。他拼命翻阅画报找素材,看电视激发灵感。可是,竟令他垂头丧气、心灰意懒!师首长不无惋惜地说:“小焦呀,你现在怎么搞的,出不了作品了!”首长这席话,无异于平静的水面漾起层层涟漪。那一阶段,他甚至有些自暴自弃了。他常常从睡梦中惊醒,常常陷入遥远的往事中,常常向自己提出这样的问题:我为什么要把命运系在艺术上?
   那么,焦亚新究竟又是怎样把命运之绳系于艺术之上的呢?……
   那还是小学三年级下学期的一天,小亚新到班主任那里交作业。经过一个办公室,——他还记得那办公室的窗玻璃有红黄兰绿好几种颜色。阳光下,一闪一闪的,好不耀眼!他觉得有趣,便趴在窗边,欣赏起来。透过窗户,他猛然发现美术老师在画画。那时,他还不知道什么叫油画、什么叫临摹。只见老师正照着《井冈山会师》在画。他看得入了迷,竟没听见上课铃声。然而也就是从这天起,他竟与艺术结下了不解之缘。渐渐地,上美术课已经不过瘾,回到家,就是画,不停地画。画毛主席像、画相片、画素描、画石膏像……以后,就是创作,用版画创作。
   ……可是眼下,他却觉得自己在艺术上是个空白;甚至整个生命都是个空白。
   法国著名画家凡•高说:“真正的画家是受心灵(即所谓热烈的感情)指挥的;他们的心灵,他们的头脑,并不是画笔的奴隶,而是画笔听从心灵和头脑的指挥。”
   经过一段时期的“煎熬”,焦亚新不断地阅读、不断地反思。凡•高的这段话使他明白:艺术首先来自于心灵的激情。而这激情多是受着客观事物的(即生活的)映照的。他等待着,他多么盼望自己也能随部队到老山去,亲临老山前线去体验血与火的交融,画下那些血染的风采啊!
   这一天终于来临啦!几天以后——中央军委命令下达后的几天,师部正式接到参战命令,焦亚新激动、雀跃、甚至兴奋得颤抖。
   
   他想,大概每一个迈向战场的人,都会意识到死亡的况味,妙处在于越接近死亡越觉得没啥了不起。因为死得其所。
   
   ②7月,溽暑难耐,一列闷罐子列车在夜幕中穿行。
   “咣当当、咣当当……”车轮与钢轨的磨擦声,单调、刻板;抖动的车身仿佛要把列车震散了架。那轰隆隆的声浪,好像要把人耸上了半天,然后再重重地摔下来。闷罐子车厢里,摇曳着昏蒙的光影,汗臭味、烟草味扑鼻而来,令人阵阵晕眩。然而这一切,却阻遏不了焦亚新活跃的思维,也没让他停下手中的画笔——他在捕捉每位赴前参战将士的音容笑貌……而南京站那一幕悲壮,此时仍然在他脑海里回旋——
   前天,当列车缓缓地停靠在南京站时,没等他们脚沾地,“前线歌舞团”演员们便“呼啦啦”一下围了上来。他们走到哪,演员们便跟着唱到哪,一边唱歌,一边流泪。唱到最后,嗓子嘶哑了,声音颤抖了。仿佛每个字节、每个音符不是发自声带,而是流泄于心底。
   (他这样告诉我:“当时,我忽然感到自己也会像许多将士一样血洒疆场,一去不返了。我永远也忘不了那个场面。”说着,泪水竟糊住了他眼睛。)
   “再见吧妈妈/军号已吹响/钢枪已擦亮/行装已背好/部队要出发……”
   这首李双江演唱的歌,风靡军旅,唱酸了多少将士的眼睛!……
   有些女文工团员纷纷取出快板,在鲜红的穗子上写道:“祝你凯旋归来!”“祝你们多立战功!”并赠送给每位参战将士……
   至今,焦亚新身边还珍藏着这对快板。是的,他凯旋了,且立了战功!可他永远也不会忘记他的战友。同时开赴前线的许多战友,已长眠于南疆边陲。……
   列车没有尽头的奔跑着,好像要挣脱夜幕。
   红土垒起的云贵高原已进入旱季。湛蓝而低垂的天空,沉重、压抑;锃亮的柏油马路,巨蟒似的盘绕着崇山峻岭;清澈的湖泊,星罗棋布地镶嵌在未开垦的处女地。
   “啊,简直是一幅绝妙的风景图啊!”焦亚新坐在军用卡车里,望着这如诗如画的景象,不禁心旷神怡。
   经过三天三夜的列车运行,部队现在已转入摩托化行军。
   路,执拗地向南延伸。愈向南行,战争的气氛愈加浓厚。军车和士兵淅淅增多,此刻,焦亚新已经完全沉浸到老山战斗的想象里了:战士们冲锋陷阵、浴血奋战、前仆后继……我军大炮正冷峻地指向越军阵地……自己在前线采访写生时被炮弹炸得粉身碎骨……也许这种死法来得干脆,它占据了往另一世界过渡的首要位置,没了但丁在《神曲》中描述“巡游”“九圈”时的情景。
   他想,大概每一个迈向战场的人,都会意识到死亡的况味,妙处在于越接近死亡越觉得没啥了下起--死得其所。
   
   他要寻找一切机会去捕捉老山勇士们的雄姿,摄住那血与火洗礼的场面;他要把老山将士的形象永远矗立在人们的心中。
   
   ③在老山前线,只要听到吉普车的发动声,焦亚新立刻便出现在了首长的面前。来到前线两个多月,这几乎成了条件反射。其实到老山之前,他就打定了主意:一定要多下连队,多去前沿,要利用一切机会画战士、画战场。
   临战前夕,虽然师首长明确交待:你小焦的主要任务就是办好《战神》报。但是他经常是先安排好每期战报,然后再寻找一切机会跟着首长到前沿去。他要及时捉捕战场上勇士们的雄姿,摄住那血与火洗礼的场面;他要把老山将士的形象永远矗立在人们的心中。每当这时候,首长也只是宽厚地笑笑。
   可时间长了,他还是觉得缺少了什么。缺少什么呢?是硝烟的浓烈气息?还是战争的强烈色彩?总之,他觉得他要在老山前线获得更丰富的滋养,撷取更绚烂的花束,摄取更强烈的精神之光。
   几天里,焦亚新都在思考:战场炮火纷飞,如果直率地告诉首长去采访,恐怕不会答应。但是究竟通过什么渠道才能只身前行呢?……这天,他猛然起过去在师里办展览,每次都获得成功,这是首长了解的。何不在前线也办一次这样的展览呢?……他一拍大腿,“有了!”竟高兴得一下子跳了起来。
   焦亚新要在战地办展览的想法,很快便得到了师首长的同意,并称赞说,在前线举办巡回展览是搞好政治思想工作的有力补充,对鼓舞部队的士气,活跃前线将士的文化生活,定会起到不小的作用。
   那么,这个展览的名称叫什么呢?他忽然想起,斯大林曾说过:炮兵是战争之神。这个展览就叫“战神书画摄影作品展”吧。于是,他用了一个星期的时间,组织全师美术、书法、摄影爱好者,创作了一批作品。在短短的一天时间里,又把近百幅作品装裱、粘贴在一块长24米多,宽2米的蓝布上。下连队时,便把它卷成筒子,好像扛着迫击炮。
   这天,焦亚新扛着画来到老山脚下的“磨刀石”展览。中午吃罢饭,稍稍休息后,他对指挥连长张浩说:“哎,什么时候带我去老山主峰?几个月了,上面我还没见过呢!”
   张连长爽快,说道:“走,现在咱们就去,正好给他们送给养!”
   吉普车在老山公路上颠簸而上。……
   
   他完全沉浸到了艺术的再现中,眼睛里、大脑里、心灵里全是老山的全景,忘记了战争的死亡威胁。他惊喜地发现:死亡的威胁却使人活得特别真实,而这种真实在老山战场正迸发着亢奋、健康的力量。
   
   ④老山主峰海拔一千四百多米,其高度超过东岳泰山。
   中午时分,雾,依然萦绕着这里。透过雾障,焦亚新发现:天空是黑蓝黑蓝的,透着一层层寒光。可是,这里又燥热的叫人喘不过气来。亚热带的气候玩童般地花样百出,忽雨忽雾,乍阴乍晴,或冷或热。难怪从猫耳洞出来的战士,一个个皮肤黑白不均,原是一天难得洗一次脸。因为天一放晴,水比金子还宝贵。
   焦亚新跟张连长在“小平寨”下了车,便拄着用棕竹做成的拐杖向老山主峰爬去。此刻,老山安静得近乎死寂。可是,待他们深一脚、浅一脚地接近老山主峰时,“咣咣……”的爆炸声却猛然撕碎了那一片死寂,竟也驱散了焦亚新浑身的疲惫。
   “到了此地,一切的恐怖和畏怯都要放在脑后了。上,干起来了,也得上!”焦亚新心里暗暗叫着劲,仿佛腿力也陡然增加了不少。虽然他已经在烂泥地里跋涉了两个多小时。
   爆炸声,仍然紧一阵松一阵。
   上到老山主峰,稍稍喘口气,焦亚新与张连长便急速向山的背面爬去,--指挥连观察所坐落在一块高地上——它完全暴露在越军观察所的视线内。
   焦亚新紧跟在张连长的身后,一会儿猫腰,一会儿匍匐。突然,他立在一个拐弯处,忘乎所以地赞叹道:“啊,真美啊!”
   眼前:山地开阔、层峦叠嶂。千沟万壑的水汽蒸腾着、氤氲着;层层叠叠、欲卷还舒的白云衬托着峭崖的威严和丛林的肃穆……
   “哎,不要命了,快卧倒!”右边不远处一声喊,一下把他拉回到现实中。
   焦亚新赶紧猫下腰,刚走出两步,便听到“啾啾啾”机枪的点射声。打在战壕边沿上,掀起一团团尘土。
   “哈哈……好玄啊!”
   几分钟后,焦亚新跟着张连长终于来到了指挥连的观察所猫耳洞。
   张连长介绍说:“这是师政治部的焦干事……来采访的。”
   战士们一个个赤裸着上身,竟都穿着裤衩。他们来不及穿戴,便纷纷站起来跟他握手。有的战士又急忙把刚刚领到的罐头端到他面前。
   焦亚新连忙谢绝:“不吃不吃,到了上面,我哪能吃你们的东西!”(焦亚新在追述这段情景时,神情激动,眼睛里闪着泪光)是的,在老山战场的最紧张时刻,战士们也没忘记战友间最真挚的感情,也正是这种感情,才塑造出了“老山魂”的群体。
   罐头瓶推来让去,谁也不肯吃第一口。张连长看到这情形,便解围道:“这样吧,我们分着吃,来个‘平均主义’。”
   焦亚新一边品尝着罐头甘美的滋味,一边走到观察孔。从这望出去,可以将老山全景一览无余。
   可是,阵地上,一忽儿这边响着“咣咣咣……”的炮声,一忽儿那边又响起“突突突……”的机枪声。一时间无法叫人走出猫耳洞。
   然而,焦亚新全然不顾这些。不顾张连长的劝阻,猫腰走到观察洞口。选择了最佳位置,支起画夹,又把三张八开纸拼成一张。
   此刻,焦亚新完全沉浸到了艺术的再现中。眼睛里、大脑里、心灵里全是老山的全景。他忘记了战争的死亡的威胁,却惊喜地发现,死亡的威胁使人活得特别真实,而这种真实在老山战场迸发着亢奋、健康的力量。……
   焦亚新聚精会神地画着一个细节。忽然,“兹--!”的一声,像哨音一样划过了半空。只见张连长猛地跳到他身后,一把将他按倒在地。旋即,一发炮弹恰好落在观察洞口的不远处。“咣!”的一声,泥土溅起,把两人全身盖了个严实。
   他趴了一会儿,听不到动静了,便将头上的灰尘抖掉。张连长也终于吐了一口气,说道:“行了画家……起来吧!”
   焦亚新站起身,拍拍身上的尘土,发现膝盖上渗出了殷红的一片。血,已经凝固。然而他也顾不了这些,又急忙支起画夹。刚画几笔,炮弹又打了过来。这以后,几乎每隔十分钟,就是一发炮弹。
   “他妈的……存心跟我捣蛋呢!”焦亚新愤愤地骂道。
   其实他不知道,越军此时已发现他这个目标。爆炸声一过,就又一个打挺站起来接着画;听到炮弹声,他再躲起来;……好像在与越军比试高低、在与越军抢时间、抢占高地。这会儿,越军的炮弹已是连发了。
   “焦干事,赶快进洞!”张连长急促地喊道。
   焦亚新画完最后一笔,冲着阵地,狠狠地骂了一句:“他妈的!”便收拾画夹要进猫耳洞,“呼”地一阵风竟把他的画稿吹跑了。他不顾一切地折转身,便向战壕外面爬去。
   张连长一把拽住他:“焦干事,我去捡!我比你有经验!……”
   这幅画,就是后来取名为“老山纵观”的钢笔写生,断续地画了两个多小时。至今,那画面上,仿佛还带着浓浓的硝烟味。
   
   “烽火连三月,家书抵万金。”在老山,家信每次往返一个月。此刻,他对杜甫这句诗有了更深的感受。家属的来信,勾起了对家乡、对亲人的无尽思念。
   
   ⑤老山的夜,静寂、旷远;猫耳洞,幽暗、潮湿,散发着刺鼻的霉酸味。比苍蝇还大的蚊子横冲直撞。昏暗的长明蜡烛堆到尺把高,像一尊抽象雕塑。
   焦亚新借着昏黄的光线,从衣袋里掏出家属的来信。这是工兵连一个战士下午送上来的。信中写道:
   “亚新:
   好!总是等待、总是盼望,今天终于盼来了你的信。有人对我说:你在前线画画时被炮弹炸死了。我不知道那些天,是怎么度过的。真觉得一日如隔三秋呀!我真害怕再也见不到你了。小洁刚刚四个月,我也上班了。每天我都带着她上班。我们的女儿可讨人喜欢了,不哭也不闹,睁着大大的眼睛,好像在盼望爸爸回来!可是,你要真像别人说的那样,丢下我们娘俩可怎么办呀!今天,我才真的算喘了口气。
   亚新:你热爱你的事业,我理解你。我也经常注意报纸和电台关于老山前线的报道。最近,我们公司举办了一个老山英模报告团的录相会。我听了他们的事迹,感动地流泪了。我想到了你,只希望你:要听首长的话,办好战报,在前边多留心啊!
   爸爸前一阶段肺气肿病又犯了,住进了医院。那阵子,我真是累的够呛!想到你要在家里该多好!他老人家现在已经出院了,正在恢复中。望你不要挂念!孩子也挺好,家里一切都好,放心!我等你回来!洁洁也等着爸爸回来呢!
   
   祝你
   一切都顺利!
   
   妻:荣萍
   一九八五年四月二十五日”
   
   月朗星疏,银河落地。焦亚新躺在观察洞口,望着深邃而又遥远的星空。不期然地想道:“今天又是十五了吧,月亮这样圆!”
   “烽火连三月,家书抵万金。”在老山,家信每次往返一个月。此刻,他对杜甫这句诗有了更深切的感受。家属的来信,勾起他对家乡、对亲人的无尽思念。
   少年时代,小亚新是个淘气的孩子。父亲1936年在陕北参加红军。战争年代,部队行军打仗,流动性太大。全国解放了,到四十多岁,才顾得上结婚。小亚新是1956年出生的,父亲参加革命整整20年。爸爸给他这个小儿子起了个很通俗也很亲昵的名字:“小毛,焦小毛。”
   焦小毛一天天在长大,也一天天变淘气了。可是,那淘气里却常常带了些创造性:一张好好的画,他拿起剪刀便剪得七零八乱,然后再拼起来;每当这时,便总免不了要挨一顿皮肉之苦。那时候,他潜意识里似乎就在跟哥哥比赛。哥哥能做好的事,他也做得绝对不差,甚至还要胜哥哥一筹。有时候,为了争个高低,哥俩免不了干上一架。
   1970年,他刚上初中,妈妈患了癌症,从检查发现到去世不过两个星期。从此,爸爸一个人拉扯着哥哥和他。渐渐地,爸爸的双鬓染上了白霜,皱纹明显地增多。可是,只要看到儿子有点进步,就由衷地高兴。特别是看到小毛在画画上“有了点眉目了!”便会高兴地笑迷了一对老眼,然后给儿子买书、买笔、买……
   即将奔赴老山的前夕,老父亲亲切地鼓励焦小毛:“去吧儿子!好男儿志在四方,军人不到前线多遗憾!到前线多画画!”
   这件事被一位嗅觉灵敏的记者写了一篇报道:《老红军焦福增送子上前线》。
   ……是的,焦亚新没有辜负父辈的殷切期望,在老山前线的三百个日日夜夜,他利用一切空隙时间,写生、速写、拍照。他要为日后的创作多多地积累。他冒着炮火、硝烟,顶着烈日、雷雨……哪里战斗激烈,他便背着画夹、相机出现在哪里。他不仅要在老山看一看,更要洒一腔热血,掬一抔热土!
   白天的情景,一幕幕出现在他的脑海,他感到呼吸急促,周身颤栗,热血奔涌。灵感,仿佛一道金光陡然刺进他的胸膛。
   
   ⑥麻栗坡烈士陵园。庄严静穆,岚风轻抚。
   一座大理石墓碑前,开了盖的酒瓶和点燃的烟卷仰视着烈士的遗像。周围阒无人迹,只有鲜花散发着馥郁的香气。这些都是战友们按烈士生前的嗜好搁下的。烈士们安静地躺在墓穴里,等候着、邀请着战友们……
   1985年,清明节,焦亚新目睹了一幕悲壮而又扣人心弦的情景:
   汽车行驶在颠簸的土路上,扬起满天灰尘。一路上,他看到许多战士徒步向烈士陵园走去。汽车不断被战士们截住,不一会儿,车便超载了。还有很多步行的战士拦住汽车,说道:搭上我们一程吧,我们也去看战友。有的战士眼里噙着泪花,恳求着。司机不断地踩住脚闸,又不断诚恳、婉转地向他们解释。
   这一天,是焦亚新终身难忘的日子。他拍了许多照片作为永久的纪念。当天晚上,他借着微弱的灯光,写了一首题为《啊,墓群》的诗。这里,笔者抄录于后:
   尘土中弹出隆隆的轰鸣,
   硝烟里洗出我们的脸庞
   啊,司机呀,
   请搭上我们一程吧,
   因为,急切的心儿要跳出
   胸膛。
   殉国的战友已把请束交到们
   手上。
   寂静,庄严的墓群,
   多像你的胸膛,啊
   我的战友!
   你这么固执,这么安详,
   长眠于南疆。
   
   也许我们明天的相聚发,
   会更久长?
   打开吧,浓郁的茅台,
   点燃吧,高级的云烟。
   今天,让我们好好欢聚一场,
   我们要为你祈祷,
   向你诉说:你的家乡、你的田园
   哦,别了。别了我们还会来,
   啊,我的战友,
   墓群
   多像你的胸膛。
   
   白天的情景,一幕幕出现在他的脑海。他感到呼吸急促,周身颤栗,热血奔涌。灵感,仿佛一道金光陡然刺进他的胸膛。他的笔在飞快地流动,他要用文字立刻抓住这个情绪的记忆……
   经过一年多的酝酿、构思,版画《祭日》终于问世了。这幅画以及于此后创作的《滇南七月》和《洗征尘》等三幅作品,都参加了1986年全军《南疆前线美术作品展览》,并受到观众的一致好评。还被《中国青年报》和其它军内、地方报刊采用。在省报评奖中,《祭日》获得美术作品二等奖。
   《祭日》,构思大胆,构图巧妙,笔法遒劲,内涵内沉。整个画面被雄浑、悲壮的气氛笼罩。看过这幅画,就会被它粗犷、有力的气势所感染。
   焦亚新告诉笔者:“我过去刻画人物,喜欢在细节上兜圈子,往往显得呆板、沉闷。”他沉浸在艺术创作的体味中。停顿片刻,他又笑着对我说:“创作这幅作品,构思时间虽然很长,但是,从画草图到完成,却仅仅用了一个晚上。”
   这幅画,以麻栗坡烈士陵园为背景,画面的主要位置,以一个战士持枪对空射击的动作表现。大笔触清晰可现。构造了老山英雄们“会挽雕弓如满月,面北望、射天狼”的气质和为殉国烈士哀悼的悲怆、凝重的气氛;奏出了激悦、响亮的贝多芬《英雄交响曲》……
   或许还有更多的内涵?还是留待专家品评吧!
   
   ……可是,第二天一起床,他便把那些难过劲赶跑了,他要“不吃馒头--蒸(争)口气!”他性格中的倔强劲在起作用。潜意识告诉他:“你无论怎样,不能打退堂鼓!”
   
   ⑦表现当代军人生活,反映当代军事题材,是焦亚新经过10多年摸索之后,选择的唯一道路。有刻刀在木板上塑造艺术形象又是他走自己路的真实写照。
   六年前,社会上曾出现过艺术作品商品化的倾向。当时,什么画值钱,有的画作者便趋之若鹜。这股风毫无例外地吹进了军营,吹到了焦亚新身边。他发现,那时部队有不少美术骨干改行。有的原来在版画上有一定造诣的作者改画了国画;有的把军题材送进了“冰箱”里“冷冻”起来。对于这些,他都付之一笑。他依然“咬定青山不放松”,依然走自己的路。
   自然,几年来,他的作品已得到军内外的广泛承认。
   可是,当我们追踪焦亚新10多年的创作之路时,会发现:他却走过了一条崎岖、艰难的旅程。
   1974年12月,焦亚新光荣地参加了中国人民解放军。头两个月的新兵训练磨练了意志,增强了体魄。两个月后。团部调他搞创作,迎接全军美术作品展览。可以说,这是他第一次要通过画笔表达自己的思想感情和对生活的认识。早在中学时代,焦亚新便常常有创作意识的萌动。事隔几年,当他现在真正从事创作的时候,他感到中学时代的想法多么的幼稚可笑。没有生活积累,哪有创作源泉!没有找到艺术的表现手法谈何创作!但是,现在他仍然茫然不知所措。
   按照要求,要先确定主题(那时候兴“主题先行”)。他先后画了十多张草图,即定了十多个主题:有首长下连队的;有学雷锋的;有老干部艰苦朴素的;还有“一帮一,一对红”的……可是,他无一满意。
   时间,一天天过去。画不出满意的草图,焦亚新茶不思、饭不想,一天到晚沉默寡语。到了要交草图的前三天,他突然想到了“齐心协力”的主题。对于连队的生活,他多少已经有了体验。对“一个集体要拧成一股绳”的道理,早已谙熟。于是,他画了这样一幅草图:许多战士在奋力拉大炮,试图表现部队团结战斗的精神。参加军区草图观摩那天,他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交上了他的“作品”。10多张草图最后只有“齐心协力”未被“枪毙”。
   对于创作,焦亚新从来不曾想过这么难!一天到晚搜肚刮肠,苦熬、苦磨。尤其是还受别人的奚落,看别人的脸子,他有点受不了。尤其是一想陈鸿志那张严肃的脸,一想到他不断地说:“不行不行,重来!”他就心慌,简直憋得喘不过气来。“是不是看不起我?为什么跟我过不去!”
   他企图从人际的角度来分析,来安慰自己、增强自信心,好像要说明自己画得并不赖,只是因为他们看不起他。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齐心协力》通过了审查,但上面同时规定,只能用版画表现。
   一道道难题又摆在了从未“操过刀”的焦亚新的面前。那些天,他整天耷拉着脑袋,好像霜打的茄子。到了晚上,便拽过被子蒙头痛哭一场。可是,第二天起床,便又把那些难过劲赶跑了。他要“不吃馒头--蒸(争)口气!”他性格中的倔犟劲开始起作用了,“你无论如何不能打退堂鼓!”他这样告诫自己。于是,他终日不声不响地跟在陈鸿志的后面,仔细研究版画(木刻)的刀法,印刷的技巧。然后在自己的作品上练习。终于,在老师的指导、帮助下,经过半个多月的反复修改,《齐心协力》正式完稿了,并很快送到了北京。
   
   然而,对于有志者来说,他面前好像总有一个既定目标,他要采取一切手段,做出一切努力去达成。而在达成此目标前,任何一件事,只要对他产生震动,那么,他便把这“震动”作为“刺激素”深深地注入他机体的构造壁上,并促成达成此目标。焦亚新也不例外,中学时代的这次“震动”,以及以后生活中遇到的都成了他达成既定目标的“刺激素”。
   
   ⑧也许,用“不打不成交”这句话比喻焦亚新对版画艺术的喜爱并无不妥。自从第一次在创作中运用版画表现而又不断碰壁之后,他竟然偏爱上了版画。从军区美术组回到连队,他便不停地画。没有纸,他就跑到军人服务社买信纸画;没有毛笔,就把钢笔磨秃了沾墨汁画。总之,他要像刻版画那样“画出”版画效果。他还计划第二年参加军区美术创作时,创作一组版画,可谓“雄心勃勃”了!短短的五个月中,他竟“创作”了上百幅作品。但投给《人民前线》的几十幅,又都如数退了回来。
   现在他比过去冷静了,他要找找失败的原因。
   这以后,每到星期天,焦亚新都要上街买书,每个月的津贴费几乎全部用在了购书上。《罗丹艺术论》、《歌德谈话录》、《美术》……买不到的,他就借。尽管有些书以前看过,但他还是要再读,要仔细地读。他就像“一个饥饿的人扑在了面包上。”开始认真进行艺术理论的修养和积累了。
   这年12月的一天,师里一位宣传干事到连里采访,顺便告诉焦亚新,说:“小焦,你创作的《齐心协力》在北京全军战士画展中展出了!”
   “真的?”他有些半信半疑地问道。
   事实上,这一天,正是他多年梦寐以求的。而这个,或许正来自于中学时代的一次“强刺激”。
   那个年代,文化课通常是被政治课替代的。
   这天的数学课上,老师写了什么,讲了什么,焦亚新一概不知道,埋着头临摹连环画《我的大学》。这本书,他不知看过多少遍。他曾想到过要能像高尔基那样,走进社会大学,了解人民疾苦,反映人民呼声该有多好!现在他要好好临摹、好好画。
   “我……的……大……学……!好哇!”老师此刻正站在课桌边,歪着头瞧他。然后拿起那张画稿。不屑一顾地说道:“像你这样子,还能上大学?以后,还不是修地球(当农民)的料!……”
   他的脸憋得通红,他感到了莫大的侮辱……
   然而,对于有志者来说,他面前好像总有一个既定目标,他要采取一切手段,做出一切努力去达成。而在达成此目标前,任何一件事,只要对他产生震动,那么,他便把这“震动”作为“刺激素”深深地注入他机体的构造壁上,并促成达成此目标。焦亚新也不例外,中学时代的这次“震动”,以及以后生活中遇到的都成了他达成既定目标的“刺激素”。
   
   ……但是,他从来也没有忘记,在版画艺术上,他得到了军区美术组许多老同志的关怀和帮助。他要感谢老师们当年对他的严格要求。
   
   ⑨由于这一次的成功,以后每年一次的军区创作活动,都要抽调他。而随着时间的推移、交往的增多。军区美术组的老同志,都挺喜欢这个憨厚、老实,有活抢着干,言语不多,倒不失风趣的小伙子。
   现在,焦亚新虽然在军内外已小有名气。但是,他从来也没有忘记,在版画艺术上,他得到了军区美术组许多老同志的关怀和帮助。他要感谢老师们当年对他的严格要求。
   在采访中,焦亚新跟笔者谈起了与几位画家的交往片断。
   赵光涛,当时虽然已是名扬四方的军队画家。但是他却像一个长者那样关怀焦亚新。开始焦亚新不敢接近这位名气很大的画家。见了面还有些拘谨。但是当他看到赵光涛不修边幅,和蔼可亲时,一下子放松了许多。
   有一次,他创作一幅《中秋月》,天空与山峦在风格上老是不能协调。赵光涛并不认为他没有创作能力,这正说明他在进行着痛苦的蜕变;正从一个层次向另一个高层次飞跃着。
   这天,赵老把焦亚新叫到自己的宿舍,拿出自己许多珍贵的资料,一边讲、一边画,循循善诱地启发他。经过一段时间的体会,焦亚新终于摆脱了“写实”的框框。正如赵老所说:“小焦画了十来年,这下总算开窍了,仅此一点,很难得!”
   陈坚,当年也是个单身汉,比焦亚新大不了几岁,因此相对于赵光涛来说,他们在一起谈论的话题更多一些。尤其一度时期,美术组的人都体验生活去了,就剩下陈坚一个人,焦亚新便与他接触得更多了。
   1978年陈坚的套色木刻《夜巡》参加了全国美展,被中国美术馆收藏。不久,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来函:《夜巡》还要参加教科组织的美展。军区考虑陈紧任务重、时间紧,便调焦亚新帮助印制。每当工作完毕,他们便沿着玄武湖畔的林荫小道徜徉。他们谈艺术、谈人生、谈各自的生活。
   至今,焦亚新还清晰地记着陈坚说过的一句话:“简单的东西复杂化,复杂的东西简单化!……”当然这是就艺术而言。
   也就是在这一年,他创作的版画《转战南北》得到了陈坚的精心指导。并且这幅画还参加了1979年的苏、川、黑三省版画展,后被江苏省美术馆收藏。
   他当然也忘不了陈其、陈鸿志、姚于惠等美术前辈给予他在艺术上的帮助和生活上关心。虽然他们当初都是严格,甚至是苛刻的。
   
   丹纳说:“一个艺术家没有哲学思想,便只是一个供玩乐的艺人。”焦亚新就是要把事物的对立统一,这一基本的哲学思想体现在他的作品中。
   
   ⑩《转战南北》,气势磅礴,韵味深远。整幅作品像一首优美的抒情曲,更像一首高亢的进行曲:运输大炮的火车上,有的战士在吹笛子,有的在唱歌。随着火车开出南京长江大桥,有个战士被那一片豁朗所感染,情不自禁地喊道:“啊--!”整个画给人既矛盾又统一的感觉。矛盾,是残酷的战争和浑圆的和平相交织,统一,是和平需要保卫,需要流血牺牲作代价。尤其是世界局势并不稳定的年代。
   焦亚新记得丹纳说过:“一个艺术家没有哲学思想,便只是个供玩乐的艺人。”他,就是要把“对立统一”这一基本的哲学体现在作品中。纵观焦亚新十多年来的创作,几乎件件作品都是贯穿了这一哲学美。他为建军六十周年创作的作品《火神之路》、《中秋月》、《曼娜山寨的小夜曲》也不例外。尽管他阅读不少关于战争题材的文学作品、尽管他体验了老山战斗的况味,但是,他没有直接描绘战争。怪不得一个军旅作家说:焦亚新的作品有一种野味,还有一种隽永的韵味!
   是的,焦亚新不是“一个供玩乐的艺人。”他始终记着,他是一名军人,军人生活有着丰富内涵,而看似平淡的军营也同样闪烁美的光环。“对于一个艺术家,不是生活中缺少美,而是看他是不是发现了这美。”他说:“我要我的作品更接近军营、更接近军队生活的底蕴!”
   焦亚新,1982年入江苏省版画家协会会员,1984年入中国美协分会,1985年入中国版画家协会。
   正是“老山魂”、正是老山这片热土,改变了他的创作道路。改变了他的画风。战争的硝烟深深地熏陶了、甚至再造了这位有着十四年军龄的青年画家。可以这样说:在南疆燃烧的激情不仅作为一种人格特征,而且也将成为一种显著的内在创作特色深入他的作品中。
   
   ⑾一则新闻。
   《解放军报》1987年3月29日,第二版。正标:“焦土中孕育的艺术之花”,付标:“访部队青年版画家焦亚新”,正文:“元宵佳节,安徽省蚌埠市爆出一条新闻:蚌埠军分区政治部主办的南疆前线画展获得成功!……”
   确切地说:“南疆前画展”即《焦亚新前线速写展览》。中顾委委员、原南京军区政委杜平亲自题写展名,安徽省政协主席张恺帆,著名书画家张建中、沈柔坚、赵光涛、于承照等都为焦亚新画展题书赠词,安徽省及蚌埠市的党政军有关领导也纷纷来函表示祝贺,称画展为“焦土孕育出的艺术之花,给人以无尽的芳香……”短短的七天时间里,参观人数达数千名。
   是的,焦亚新永远忘不掉在老山前线的三百个日日夜夜,忘不掉老山前线将士对祖国对人民火热而真挚的情感。他说:“我画的很多战士写生,已经成了永恒的纪念。”在说这话时,他的眼里噙着泪,神情是严峻的、话语是深情的。正是“老山魂”、正是老山这片热土,改变了他的创作道路。改变了他的画风。战争的硝烟深深地熏陶了、甚至再造了这位有着十四年军龄的青年画家。可以这样说:在南疆燃烧的激情不仅作为一种人格特征,而且也将成为一种内在创作特色深入他的作品中。
   在老山前线的三百天里,焦亚新总共画了五百多幅速写和写生,拍了大量照片。而每幅作品,无不饱含了他对当代军人的理解,饱含了他对老山前线将士的真情实感。这些速写和写生,大部已被军内外报刊所采用,其中一组十幅速写被《中国青年报》全部采用,一篇题为《战士万岁》的长篇通讯,便是以他速写《老山纵观》作为通栏题图。
   
   我突然找到了撩动我写他的欲望所在。可以说:他也是“去做自己”的一个典型吧。他要努力达到给自己定的、而不是父亲、情人、朋友……给他规定的目标。他的创作土壤是火热的,他的激情是火热的,他整个生命都是火热的!
   
   ⑿《焦亚新前线速写展览》,在安徽省蚌埠市展出的消息不径而走。北京有位朋友曾写信问过我。我回信说:“展出的作品,绝大部分来自硝烟弥漫的前线、炮火横飞的战场。那威武、凛然的炮神阵地,那烈士生前永恒的一笑,那曼娜寨的山涧小溪,那滇南七月的田园风光,那运送弹药、奋力支前的瑶家少女……都把每一位观众带到了正经受血与火洗礼的南疆。……
   记得展览开幕的下午,笔者从宣传部私人信箱里看到焦亚新寄来的请束,便匆匆蹬上自行车赶往新落成的蚌埠市青少年宫。虽然展出的大部分速写还不能称为上乘之作。但是,我确实欣喜地感到:件件作品无不凝结着他火热的激情,渗透着他汩汩流淌的血液。我仿佛嗅到作品中散发的馥郁的香气,听到那隆隆的炮声,看到那血染的风采。这些作品,很多已被《解放军报》、《解放军画报》、《中国青年报》、《人民炮兵》、《东海民兵》、《人民前线》、《安徽青年报》等十几家报刊采用。而在华东部队被评为优秀作品的《滇南七月》,也正是取材于他那一时期的速写。
   在展览厅里,焦亚新忙着去应酬画友前辈了,而笔者倒可以借此机会对他做一番观察和描绘了。
   他,外表平平,中等个头儿,黝黑的脸膛,结实的体魄,那种坦率和真诚,那种阳刚之美、英武之气,在他身上尽情地展示着……
   我突然找到了撩动我写他的欲望。可以说:他也是“去做自己”的一个典型吧。他要努力达到给自己定的、而不是父亲、情人、朋友给他定的目标。他的创作土壤是火热的,他的激情是火热的,他的生命也是火热的!
   
   五月的南京,繁花似锦,气候宜人。这里,到处是一片生机,到处呈现着青春的活力,到处是绿色的希望。焦亚新快步走在绿荫铺就的柏油路上,思维也在快速地运转着。……
   为了隆重纪念建军六十周年,八月份,全国美术作品展览将在北京举办。
   老山这片热土,已经给了焦亚新激情、灵感和随之而来的思维张力。他于5月初带到南京军区的四幅创作蓝图,都是以老山前为题材的。他来信告诉我:“……四幅草图都得到了北京主办美展负责同志的肯定,现正在紧张的制作过程中。”
   我祝愿他,在中国美术馆里表现给全国广大观众最优秀的作品。
   
   1987.4.29--5.25初稿
   1987.6.05--6.10二稿
   1987.6.26--7.03三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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