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自行车 |
作者：丁振川 作于：2005-7-14 21:23:00 访问：76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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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车行推出一辆自行车的人对速度总有着一定的奢望。滚！没有谁在背后喝斥他，是轮子转动的形式，将一个动词展示在城市的慢行道上。慢行道当然是自行车的专行道，滚，这个动词被慢车道上的自行车共同使用着。
一个城市如果没有骑自行车的人，将是一桩可怕的事件。到处是呼啸的汽车和横冲直撞的摩托，人们出行神经绷得紧紧的，眼睛不仅要盯着前方，还要扭动脖子提防身后，以防遭遇飞来的横祸。
一个人从一个点要到达另一个点，且两个点相距又不很远，如同钟表上的时间刻度，如果步行需要一小时，骑自行车只需几分钟，一辆自行车立刻显出它的经济性以及灵活性。一个城市是靠速度支撑的。向上的速度是：体温表里的水银沿着病人的血象爬升，电梯把一个索债者送到躲债者隐藏在二十层楼上；建筑工地起重机吊臂，没有抓起一块予制板却将一名粗心的民工吊到了空中。向下的速度是：交易厅里的股票像冰雹将股价砸得面目全非，下水道昼夜不停的排泄声，一只被汽枪瞄准的鸟落在击鸟者脚前。笼罩这一切的是蒸气样上冲下窜的烟雾。而平行的速度以轨迹表示。所谓轨迹是各种车轮在滚动中磨损消耗留下的伤痕。
出现在我们视线中的平行的速度以前进的姿式展现的。前进，前进，向前进，一切向前的速度向车轮集合，如同人生的旅程向脚集合一样，一辆汽车、一辆自行车、两只脚，无疑具有向前的特性。汽车与自行车的速度不可相提并论，同样人的两只脚与自行车也不能相比。人的脚是肉的，尽管肉里长着坚硬的骨头，持续的行走会使脚感到疲倦和痛疼，脚板会打出血泡。脚不行了，人立刻就会停止前进。而一辆高速运行的汽车或被一双脚蹬得极快的自行车，速度消解了机械的稳定性，还有潜在的故障也可能发生：轮胎爆裂，方向失控，与障碍物相撞。在城郊结合部，汽车修理铺比小杂货店还要多，风炮补胎，以此来修理汽车跑坏的某只轮子。城里，人行道旁边，不经意会冒出一杆黑乎乎的打气筒，修理自行车的摊子就在距打气筒几米远的墙角边。一辆泄气的自行车，可以用打气筒为车胎冲气，使泄气的车重新奔跑起来。一个人如果对人生、事业、理想一下子泄了气，有没有这类打气筒，让这个人重新振作起来？心理诊所、医院，显然没有这样的器械。对于曾经丧失信心又找回信心的人来说，这种打气筒是存在的，它存在于一个人的意志之中。
城市的慢车道上，各色样式的自行车在滚动着。骑车者的面孔千姿百态地展示着。一个逆道而行的人撞倒了靠右行驶的骑车者。靠右行驶的人从地上爬起与对方论理说，我是靠右行的，你是左行，你的方向是错的。逆行者仗着对手人小瘦弱，蛮横地说，我就是这样行，这就是我的方向，谁叫你不躲开！这个逆行者似乎是文革时期得过势的左派人物。一个官员模样的老者帽沿压得很低，蹬脚踏的腿软且乏力。老者在位坐的是一辆进口轿车。老者是个明白人，怀念轿车不会为脚带来力量，现实需要做的事是：蹬自行车！老者挪动了一下被硬硬的坐凳顶痛的股骨，蹬，老者探到了力的支点。
车摊前空荡荡的。浑身油污的修车人双眼失意地望着人行道上川流不息的自行车。他手里捏着是什么，没有人停下来修理自行车，对他来说可不是一件小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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