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丑狗 |
作者：永州之野 作于：2005-6-24 19:33:00 访问：30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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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家时，娘叫他丑狗，村里人也跟着这样叫。
18岁那年，他考上了京城一所大学。毕业时，娘写信要他分回去，信上仍唤他丑狗。
他第一次感觉到这小名的别扭了。
他留在了京城。
去单位报到后，他回了一趟家。坐火车，换汽车，又走了十几里山路，到家时，娘在门前喂一个黑母鸡，弟正赤膊劈柴。
那黑母鸡很肥壮，丰满地羽毛油油发亮。
“娘，弟。”
娘和弟都停下了手中的活儿。弟跑过来接了他手中的东西，娘在原地没有动，目不转睛地望着他足有两分钟。
他看见娘的眼睛湿润了。
“进屋吧！”半响，娘说。
他在家只小住了几天便要走，娘从床底小心翼翼地捧出一个半尺见方的棕木盒子，说：“黑母鸡生的……”
“留着养身体吧！省城这东西好买！”他望着娘憔悴的脸，鼻子发酸。
娘和弟把他送出山来，他临上车时,呜咽着对弟吩咐说：“让娘多吃点好的……娘的身体……”
客车开走好远了，他探出身子来回头仍见弟搀着娘站在黄尘中。
但娘脸上有两串泪珠他没有看见。
他再次回家来是四年以后，弟已娶了媳妇，还给娘添了孙子，但娘却已满脸皱纹，背也驼了，微风吹过，竟也怕冷似地抖颤。
黑母鸡仍健在，弟媳说：“亏了娘操心。”
他走时，娘照样捧出那个棕木盒子说：“黑母鸡生的……”
“留着养身体吧！”这回他望着娘哭出了声。
娘硬要塞，他执意不收。
返京城不久，弟写信来说娘死了，他匆匆赶回家，娘已入土，她唯带走了那棕木盒子，盒子里满满地盛着鸡蛋。
“娘留了什么话？”他悲痛欲绝。
“娘说：‘把黑母鸡杀了给孙儿吃’。”
他浑身一颤，疯了似地跑上山，在娘的坟边傻呆呆地坐了三天三夜，任弟和弟媳怎么劝也劝不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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