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运道 |
作者：夜阑风静 作于：2005-6-11 9:26:00 访问：22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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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丹长得不漂亮，书读得不好，反应也不太机敏的样子。命运象是捉弄她一样，把女孩子所应有的优秀禀赋全都没收了去，唯一让人稍稍安慰的是，她有个有点小钱的爸爸并且还很爱她。
从小就没有一个朋友。女生不与她做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及爱美之心是人类与生俱来的本能。男孩子结群结队地去嘘她，取笑她。
她一个人走路，一个人玩耍。上学的时候，她家的那条老狗就忠实地跟在她身后，不远不近地跟着。偶尔她嫌烦了，回头赶它，它就停下脚步，看着她，她走，它又跟上来。若是有男孩过来欺负她，它就奋不顾身地冲上去吠他。到小丹快放学的时候，它会跑几里路早早守在离校门口不远的小道上，接迎小丹。
爸爸给她买了一双红皮鞋，尖尖的鞋尖，金色的鞋扣，上面歇着一对红色的小蝴蝶。小丹把脚伸进去一试，正好一脚。小丹幸福地转了个圈，像童话中的公主一脸的陶醉。老狗也在一旁看着，不时摇着长长的蓬蓬的尾巴，感染小丹的快乐。
再转小丹就感到头晕了，她停了下来，叹了口气。她永远成不了童话中的公主，因为童话中的公主总是又漂亮又聪明的，她想丽丽或是花花任何一个女同学穿起来都会比她好看。
她穿着皮鞋走进班里，笃笃的声音吸引来全班同学，尤其是女生的视线，那是一双多漂亮的红皮鞋呀！所有的女生也都在那一瞬觉得小丹原来那么纤巧美丽。毕竟那时候的孩子们还没有条件穿皮鞋，穿的可都是妈妈纳的千层底。
小丹喜欢这种笃笃的声响，这声音会把所有人的视线集中到她的脚上来，大家这才发现原来小丹竟有一双秾纤匀称的脚。小丹踩着优越感十足的脚步走到座位上。
真象是童话中的奇迹出现，小丹成了全班同学的焦点，女生成群地簇拥着她，男生也不再嘘她，上课时老师也开始频繁地点她的名做题。她爸爸不久前捐了一笔不少数目的款子给学校。
小丹仍不漂亮，成绩仍不好，反应仍不太机敏。但人们已经渐渐包容她。毕竟长得不好不是她的过错呀。
小丹十三岁已有一米六六，高出同龄大半个头，再穿上皮鞋，在人群中鹤立鸡群瞩目得很。
她整天穿着皮鞋满大街地跑，一点也不象是从前那个怯怯的小女孩，走到哪里都需要家里那条老狗保护。老狗已经老得走不动，整天趴睡着，也不怎么吃，爸爸说估计过不了这个冬天，说时爸爸的眼睛有点潮红，对这条养了十几年的畜生还是有点感情的。小丹用脚踢踢老狗，老狗掀开耷拉的眼皮，看了一眼小丹，闭上眼睛不理她。小丹骂：“死狗畜生。”老狗还是不理，接着睡它的觉。
没有老狗跟在身后，那些男生便敢过来和她搭讪。没有人真的恋慕她，可他们都认识她，因为她是学校卫生部的，专查卫生。说起小丹当卫生部长，也是很偶然的，起先因她个头大做事使得上力，而且做卫生似乎总跟成绩差、长相丑联系在一起，谁见长得漂亮、成绩又好的女生做卫生呢？班里就选她当卫生委员。本来小丹还不愿意，可她的成绩没法和别人比，其他方面也无特长，她想那就一心一意地做卫生吧，反正她力气大，一个人顶俩，渐渐也竖起了口碑，于是在校卫生部长选举中一举夺魁。
而她走在一群卫生干事前检查各班级卫生情况是她最风光的一刻。她穿着皮鞋，走过平坦的水泥路，坑洼的黄泥路，颠簸的石子路，步伐稳健轻盈，从容自信，这得益于她多年穿皮鞋的经验。事实上，小丹已经不再适应穿其他鞋走路了，她的脚明显地弓着，脚裸因经常扭伤而变得敏感，她不能跨很大的步子，即使赤脚平地走，她的身体仍不由自主地向前倾斜，有种摇摇欲坠的感觉。
鞋跟磨平了，鞋面也变形了，小丹把皮鞋脱下来，换上新买的。她已不再记这是第几双皮鞋。现在穿皮鞋已不能像从前能在人前衬出无比的优越感，放眼看去满大街都是款款袅袅、娉婷婀娜的穿高跟皮鞋的女子。所以她也懒得费心思去理会哪双皮鞋穿起来更合脚、更漂亮——她本就与漂亮无缘，这些年来她能为人瞩目，并不是因为她的外表在人们心中的印象有了改善，她有自知之明的。
穿鞋时发现鞋少了一只，睡前鞋是放在走廊上的，家里又没别的人动她的东西，不会让人偷走了吧，她想。
她把屋里屋外找了一遍，终于在厨房灶前发现了鞋，原来是让老狗叼来了。
她看到那只本是要在校会上穿的新鞋，不仅弄脏了鞋面，还粘了好多狗毛，不由得火冒三丈。
“死狗呢！死狗呢！”她咬牙切齿地骂，看到狗蜷伏在里灶的草堆角落，眼都没睁开。她拎起鞋朝狗脸劈头打下去，老狗不设访，闷声地哀鸣了一声，挣扎着起身躲闪。小丹还想打，可是看到老狗吃痛地夹紧尾巴，哀哀地呜鸣像是求饶般，她啐道：“滚吧死狗！不要让我见着！”
她不乏漂亮而不菲的皮鞋，换了双鞋，校会上一样很快乐。
老狗死了。
她放学回来，正在走廊上换着鞋，爸爸过来说。
“还有一件事今天早晨邻居过来告诉的，”|爸爸道，“前两天他们家晒在外面的衣物遭贼偷了，也不知这畜生什么本事，又把它们叼了回来。”
她换鞋的手停在半空中。她回头习惯地看看走廊狗洞旁放着的狗食盆，里面还盛着水，有点浑浊，好像好久没喝也没换的样子。
“只是它太老，也该死了，要不也是值得养的。”
小丹一句话也没说，她只是把狗盆拿起来，到水池边洗干净后，像摆那些鞋一样，端端正正地摆放好在狗洞旁，等着有一天它的主人的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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