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春韵 |
作者:永州之野 作于:2005-6-11 9:26:00 访问:16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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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条老街,青砖瓦屋高低错落,把顶上那线天的边割得象芭茅草上的齿,悠悠的风从街口吹进来,转眼就到了街尾,无数往来匆匆的行人把街上的青石板磨得清亮。 街心有家缝衣店 ,店主人是个文化人,戴副金边眼镜,说起话来蚊声细气的,因她设计裁制的服装符合时尚,又新颖别致,生意便格外的好,一个人忙不开,就请了一个女帮工。 女帮工姓杨,叫杨柳,十五、六岁的样子,气质与主人差不多,只是初来乍到,有些拘谨。 杨柳手艺很好,干活也利索,坐在缝纫机上锁边或走线时总时不时拿黑得发亮的大眼睛看主人的金边眼镜,似乎想从中得到一些她所没有的东西。 若女主人觉察了,脸就有些微红,却不怪她,只是自我解嘲地说:“半老徐娘,不耐看了。” 杨柳知道主人误会了她心里想的,就不说一句话,只是抿着嘴偷偷地笑。 有一天,女主人要出远门,临走时对杨柳吩咐说:“明天电信局要来给店子装电话,我不在家,客人来了你要好生招呼。” 杨柳一时没有心理准备,在家时又没有独自处过事,听了这话心里有些慌。 “不要紧的,多跟人说些话,多对人笑笑,也就是了。”女主人很解人意地鼓励她。 这天晚上,下了场透雨,雨点很脆地打在瓦上,随即便扑楞楞地沿着瓦沟往檐边跑,淅淅沥沥地雨声让杨柳听起来象是往心里吹着凉风,清清爽爽的。 第二天,杨柳早早地起来开了店门,轻灵灵的晨雾还恋着屋顶没有散尽,街上清亮的石板被透雨洗得更清亮了,赶学的孩子们三五成群地跑过,在石板上映出朦胧的倒影,一蹦一跳象在舞蹈。杨柳觉得有味,就站住了痴痴地看。 这时,从街口传过歌声来。杨柳扭头望去,见两个穿绿色制服的年轻人,一个肩上背架竹梯,一个手里拿捆细白线欢欢喜喜地朝这边走,杨柳猜想大概是给主人装电话的,就笑着在门口迎住。 等他们走近了,杨柳才注意到那个背竹梯的年轻人也戴着金边眼镜,跟主人的一模一样,她的心轻轻地抖了一下,不知怎么就跳得急促起来。 “金边眼镜”看了杨柳一眼,仍然唱他的歌,拿细白线那个年轻人走上前问: “缝衣店吗?” “你们是电信局的?” “嗳。” 杨柳马上把他们让进屋,“金边眼镜”把竹梯往壁上一搭,从一个棕黄色的牛皮包里拿出一个丁字形的钻头,就往上爬。 “我到外面把线放过来。”拿细白线那个年轻人也出去了。 杨柳想拉住他们却不敢伸手,她原打算是让客人先喝茶的,没想到“金边眼镜”一进门就乱了她的打算,还把同伴逼出去,杨柳想不开,就在一旁悄悄地生了“金边眼镜”的气。 “金边眼镜”似乎不知道杨柳的心思,一边把钻头挤在木壁上用劲地扭旋,一边仍在唱他的歌。 细碎的木屑从钻头上纷纷扬扬地飘下来,带着一股鲜甜的香气,杨柳那点埋怨就在这香气和“金边眼镜”迷人的歌声里不知不觉地消解了。 她开始静静地听“金边眼镜”唱歌,那歌真是好听,有时唱到自己也会的歌,她就在心里轻轻地和着,和到深处便渐渐忘了自己。 后来,“金边眼镜”唱了首情歌,歌词很野,杨柳虽然也会,却不敢和下去了。 “死金边眼镜。”杨柳跺着脚,失口骂出了声。 “叭”地一声响,梯上的歌声嘎然而止,杨柳吃了一惊,抬头见“金边眼镜”正望着她微微地笑,羞得一下子就红透了脸。 “小妹妹,烦你帮我把眼镜捡起来,我不小心弄跌了。” 杨柳吁了口气,急忙去为客人捡眼镜,捡起时发现碎了一边玻璃片子,想起刚才骂人的话,觉得这个责任应该由她来负。 “我……我陪你”她结结巴巴地说。 “又不是你弄跌的。”“金边眼镜”笑得很大度。 杨柳还想说什么,“金边眼镜”的同伴已把线放过来,两人很麻利地把线穿进刚刚钻出的那个孔洞,沿壁角布好,安上电话试通后就要走。杨柳忙到门口拦住,脸上还留着没有褪尽的红色。 “小妹妹,还有好多事等着我们去干呢。” 杨柳望着“金边眼镜”鼻梁上那架只有一边片子的眼镜,正有一团歉意没化开,见他们执意要走,就急了,慌择不言地说:“主人说了的,主人给了我钱的。”边说边往厨房里跑。 待杨柳拿了柳条篮子跑出来时,“金边眼镜”和他的同伴已出门走远了,杨柳追到街上,“金边眼镜”回过头对她做了个很逗人的鬼脸,杨柳想笑,小小心腔却被一种不很分明的东西挤得生疼。她往前紧跑了几步,没来没由就轻轻地哭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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