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任务 |
作者：竹韵诗心 作于：2005-6-11 9:26:00 访问：47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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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慧，局长叫你去一下。”从楼上下来的办公室主任李刚看见埋头正专心打字的小慧轻咳了一声说。
主任平时是个爱开玩笑的人，今天这话初听还是和往常一样随意，但小慧还是隐隐地觉得有一丝异样的感觉。
“恩，啥事呀？我这就去。”小慧不免诧异。自从她去年早秋大学毕业后来到这区规划局工作以来，局长还没有点名点将叫她去过几回。
小慧尽管心里象怀揣着一只小兔子跳得不安，但她还是起身离开了办公桌，放下她正昨夜赶得一篇稿子。小慧不像其它女孩子双休日喜欢把所有时间都花在逛街购物上。她有她自己的生活观念和方式。她待自己很好，衣着考究，整天把自己打扮得青春亮丽而又得体，完全不失机关工作人员的形象。这样迎着阳光去上班，她就会觉得有一份好心情在足下轻松绵延。而最令小慧骄傲的是她从未因工作的繁忙而放弃她高中时就喜欢的写作。她认为一人能持之以恒、孜孜不倦地追求着她真正衷爱的一个项目，就是从内在最好的善待自己了。这不办公室主任的一席话打断了小慧的思路。
小慧边走边猜测着局长找她种种可能性的原因，但她还是想不出个所以然，理了理头发很潇洒地对自己说：“既去之，则安之吧”。局长办公室在四楼，而她办公的地方在底楼，她只是科室的一个小职员，平日里也不太爱和别人说笑调侃，不会吹嘘捧人，忙碌完繁琐的工作外，就喜欢静静地坐在她的笔记本电脑前看看文章，抒写零星半点的生活感受，所以也没有什么人特别注意她。
小慧走在楼梯的层层阶台上，脑海中浮现了她第一次见到局长时的情景。那是她大学毕业前的四月里，春光融融，那些天之骄子们便都象勤劳的蜜蜂一样出没于各地的人才市场，为就业能落实一个理想的工作单位而忙碌着。小慧不急，她是A城有名的大学学府的高材生，写有一手好文章，几乎期期学报上都有她的文章发表。她一心想应聘为本市日报的一名记者。但是她的父母亲却极力反对，认为记者过于劳累，既要去外拍摄采访，又要回来写稿，不如在机关安定轻松而且收入也可观。女儿应和他们一样充分享受公务员待遇，吃皇粮的谁不艳羡呀！在工商所呆惯的父母亲从小视小慧为掌上明珠，上重点高中，考什么学府，小慧父母可没少操心。这回小慧也拗不过白发已渐渐增多，皱纹已快爬满额角的双亲。她不是没有主见，不是不会选择，她只是过于善良，委曲求全，放弃了自我，不忍伤父母亲的一番苦心。她有时也恨自己为什么这样无原则地遵从。
在那个夕阳染红晚霞的时候，她还是在父亲的陪同下来到了本区最高级的一家饭店。优美的萨克斯音乐回想在大厅里，平日里小慧会觉得这是音乐愉悦人性情的一种很好的享受，但是那个黄昏的萨克斯曲让小慧至今想来还是那般刺耳。父女俩和陪同她们的小慧父亲的上司工商所张所长三人，一同来到了一间装修豪华的上等包厢。面对着宽敞的高档红木餐桌，雪白崭新的绸绒台布，精致而又小巧晶莹的餐具，寥寥的几个人，小慧觉得十分得别扭，豁亮的灯光耀眼得小慧眼睛有些发痛。小慧父亲坐在一侧讨好地向张所长说着请您多多关照的话语，令小慧心里十分地难受，为向来受她尊敬的父亲感到一丝丝苍凉的悲哀。
正在这时，张所长的手机响了。张所长接过电话：“喂，是王局长吗？您快过来吧！就等你了，您这回能答应过来，可是给足我小弟面子了，不甚感激呀！呵呵呵……”张所长满脸堆笑，一脸的和气，笑得脸上的肌肉都似乎有些夸张地抖动着。小慧眼睛里迅速地掠过一丝鄙夷不屑的神色。
不久，门口进来一个近四十左右的陌生男人，小慧想此人就是王局长了吧。一身笔挺的西服，高个大腹便便，十足养尊处优的样子，右肩下夹着一个公文包，眉宇间隐匿着一股傲慢。站立了一会，目光在门口很快地扫视了一下四周。
“哎呀呀，王局长大驾光临，我们老同学可是好久没有叙叙旧了呀！这回一定要喝得痛快……”张所长立即大步迎了上去，热情而又恭维握着王局长的手不放。
“是呀，好久不见，好久不见，老同学你都快把我忘了吧？啊是不是呀？哈哈哈……”王局长俨然象老同学久别重逢的万般喜悦和感慨。
“岂敢岂敢，王局长说笑了。来来来，我来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我们区规划局大名鼎鼎的王局长！这我们工商所的科长老林，这是老林女儿林如慧，南师大中文系的小才女呀！”张所长毕竟是张所长，交际场上混得圆滑透顶，介绍什么人时采用什么样的口气、音高和声调，抑扬顿挫呀！小慧心里想，这真是到了社会长见识了。
“你好！你好！你好！”王局长一一和我们和气地握手言好，显得很平易近人，但是表情却不动声色，眼睛快速地瞥了几眼。小慧上身穿着鸡心领的天蓝色的衣服很贴身着她那细细的腰枝，下身着一条黑白相间的格子休闲的中裙。卷曲的小波浪，头发微微染红了，水汪汪的眼睛，浅浅的微笑，秀丽的面容，称不上是校花，在中文系也可是数一数二的系花了。她很大方地与局长握手。但是握手的一刻小慧有一丝警觉的不快一瞬间袭上心头。她发现王局长的目光色色地在她身上打了一个圈儿，逗留了一下。这让小慧有一种莫名的愤愤这感，有一股无名怒火在心头燃起。但是她还是很镇定了下来，按捺下去了。
席间，张所长和小慧父亲频频给王局长敬酒。小慧在张所长的怂恿下也敬了王局长三杯酒，从未喝过酒的她，那天被那后劲很足的葡萄酒浇红了粉嫩的脸庞，有点醉意朦胧了。
恍惚间，临走时，小慧看到父亲从包里取出一封厚厚的大红信封。王局长满意地在张所长的陪同下乘着小轿车扬长而去。那夜四月的风吹在小慧的脸上，醉意全消，让小慧心意也凉了半截。走在回家的夜色中，小慧默默无语，独自在心里感慨着……。而后她就来到了区规划局工作，担任办公室主任文秘一职，成了她同学个个艳羡不已的对象。
不知不觉，小慧已来到了王局长的局长办公室门前。小慧不愿意去局长办公室，倒不纯粹是因为下属怕见领导，尴尬的是她还在一家咖啡厅里无意间见到了局长不光彩的一面。所以有事没有事小慧总想避着点，眼不见为净，局长也心照不宣，几乎从未直接出面找小慧办些事。
小慧定了定心态，轻轻敲了一下门。随即从里面传来“请进！”两字，不温不火的样子。小慧推门进去，只见王局长正靠在他那张舒适的真皮座椅上，脸上依旧是那副万事不惊不扰的沉着样子，但隐隐地有一股令小慧说不清的神情在他那一成不变的脸上一闪而过。
王局长见小慧进来，从椅子上站起身来，对小慧说：“你来了，小慧，来来来，快请坐。”王局长很是热情地招待小慧。这倒让小慧又是不安起来。小慧捡了个靠窗边的座位坐了下来。她不想让自己出现在办公室的显耀位置，说不定呆会还会有人来，局长还要同他们谈话呢？
“小慧啊！你来局里快要一年了吧？工作已习惯适应了吧？”王局长象扯家长似的边说边给小慧倒了一杯花茶。那是小慧常在办公室喝得那种花茶，芳香清宜。
“谢谢局长关心，我在这儿工作得很愉快！”小慧接过茶杯很小心认真地回答着。
“这就好！这就好！小慧啊，你看我们局里象你这样酷爱文学写作的人可真不多啦！这年代难能可贵要坚持下去呀！总会有展现自己的时候呀！”局长今天显得异常关切起下属来，这倒让平日里连面都见不着局长的小慧心中犯疑起来。
“让局长见笑了，只是偶尔写写，谈不上谈不上……”小慧很是谦虚地推却道，脸上一阵泛红。
“呵呵，还和局长客气呀！要坚持一定要坚持。这不前两天市里下发一份通知。市里要举行一次征文比赛，呕歌近年来在各条建设战线上涌现出的行政人员廉政勤政的先进事迹。五一劳动节就快要到了，获奖征文歌颂的优秀党员干部要到市里人民大会堂作报告。你是我们局里一支好使的笔杆子，我相信你一定不会辜负众望的！”局长说时很认真地看了看小慧，好像要从她的眼睛里得到最初的第一反应。小慧的目光正好迎上局长探询的眼神，小慧立即躲闪开了。明白了此次叫她来的意图，小慧心里倒是颇感意外，始料未及眼神里暗暗藏着一丝为难。
“局长，这、这、这……我、我、我……”小慧很想推辞，但是支支吾吾说了半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就这样吧！小慧，我可是很看好你这方面的才气的哟！”王局长很是赏识地肯定着说后便不再言语，正在此刻办公桌上的电话铃也响了。
小慧不知是怎么走出局长办公室的，像如醉雾里云里，一头湿漉漉，遇难题了，大难题了。要说写小慧从未没有怕过。她每个夜晚都要守在她心爱的电脑前嘀嘀嗒嗒地把键盘敲个不停。一天摸不着键盘，她心就痒痒。十几年来她就喜欢这样把自己的生活中的点滴感悟通过文字记录下来。品读着自己的一首首心灵之歌，她就会觉得格外开心，留住了岁月，生活的浮光掠影成了永恒。
可是，可是……今晚的电脑屏幕WORD文档上却一片空白。小慧呆呆地坐在电脑前，平时灵活的纤纤细指早已在键盘上飞快地跳舞了。但是今夜，小慧的目光却早已游离了屏幕。望着窗外夜色中那红红绿绿的闪烁着光亮的霓红灯，小慧的思绪又被迁扯得很远很远。
早春二月情人节的黄昏，也正是她来到区规划局工作近半年的时候。夕阳给整座城市涂抹了一层血红般的余辉，还是春寒料峭，早春的风在宽阔的城市大道上冷冷地吹着。小慧忙完工作，从区里打的来到市里，和男友一起去位于市中心的一家名典咖啡厅里约会。
“先生，对不起，坐这边位置行吗？”迎宾小姐指着一张靠门不远的座位很有礼貌地对小慧和她的男友说。
“里面不是还有几张空座吗？”男友环视了一下大厅四周说。
“真对不起，这些已经有人预订了。”
小慧和男友相视一笑，就来到靠门不远的座位坐下。此时小慧才细细地感受起这气氛颇为宁静的咖啡厅。
情人节黄昏的咖啡厅里，空气里流溢着鲜艳的玫瑰花浓郁的清香，优美的钢琴音乐如小溪缓缓地在情侣们的心田流淌，咖啡厅里的灯光更是迷离幽暗起来，充满着暧昧的气息。一对对俊逸俏丽的身影坐满了大厅，轻语着甜蜜的温馨。小慧面对着门不远，看着出出进进成双成对的情侣，一个个展开着幸福的笑容，再加之如此爱意四溢的优雅环境，让小慧的粉嫩的脸蛋儿在灯光下更显得绯红起来。
小慧听着男友殷切的话语，眼睛不敢直视男友热烈的目光。时不时地随意看看门口进出的一对对小情侣。突然，一大束美丽的红玫瑰像火一样浓艳，吸引了小慧的视线。是哪个娇美人有如此艳福呀？她抬头仔细一看，不禁顿时怔住了。一张熟悉的面容陡然间跃入她的眼帘。挨在那手捧鲜花的妩媚女孩身边的人，那不正是王局长吗？他左手紧紧地搂着女孩浑圆的肩，一边很凑近地与小慧年龄相仿的那个女孩亲密地轻语着。小慧愣住了。但她马上意识到要将目光避开时，却没有发现，王局长此刻也直愣愣地看着她，一脸的惊讶和诧异，一只手还僵持在那漂亮女孩的肩上。小慧觉得尴尬极了，绯红的面颊更红了，烧得滚烫滚烫火辣辣的。
王局长愣了一下，目光里迅速地掠过一丝惊慌。但随即放下搂着女孩肩的手，移开视线，径直朝里面早已预订好的一个优雅的包厢走去。
小慧很出乎意料，居然会在市区邂逅王局长，而且是在一个充满暧昧关系的咖啡厅里。无心再听男友轻语，匆匆喝了几口咖啡便象逃离似的离开了名典咖啡店。
第二天早晨，小慧担心着会不会碰上局长，心里很是不安。但转念一想上了这么久的班，很少在上班时的一刻遇到过他，更多的是抱着侥幸心理，但是人算总是不如天算。小慧偏偏在拐弯去办公室的时候，后面传来一个声音：“小慧，早上好呀！”小慧闻声回过头去，又是一脸震颤与尴尬。王局长正热情地与她打招呼，安然无恙、神态自若，好像根本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
“啊！？早……王局长早呀！”小慧好久才反应过来回答道。
很奇怪后来小慧就很少在上班或者下班时间遇到王局长。工作上也没有什么特别为难的事要让她这个新手去做了。只是后来单位评选先进工作者了，要获得什么荣誉啦，小慧没有少轮到过。这曾令小慧纳闷了好一阵子。按理一个刚毕业工作未满一年的新职员是不会评选到的。
午夜的风再次吹来，凉凉的，吹醒了回顾中的小慧。夜宇中的几颗稀疏的星星颤抖着它仅有的一点微弱而又不起眼的星辉，显得也是那般无助。一轮残月斜挂在寂寥的天宇，漆黑的夜色浓重得要令人窒息，深深地包裹侵袭着小慧年轻而又矛盾的心灵。她从来没有象今夜这样感到写作原来是件如此令人痛苦折磨人的事……好在黎明前的黑暗是短暂的！东方即将露出鱼肚白，第一缕曙光将划破漫漫长夜。小慧终于敲起了键盘，屏幕上亮起了一行字，宛若小慧年轻的心在跳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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