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猪做了老板以后》系列之二: 裸露爱情的罂粟花 或许人类应该把自己赖以生存发展的“劳动”概念重新作出界定,不能把所有的忙碌都称之为劳动…… ——题记 猪开了一个“金利酒楼”,设有餐饮、客房和卡拉OK等多项服务。夜,猪站在窗前看着那么纯净而透彻月光的沐浴下,心,如泉水般的澄澈,不染一点尘埃。猪想到要回老家去把自己母亲也接到酒楼来住。他刚迈进家门,母亲只是微笑着轻轻地说一句:“回来了?!”猪顿时感觉洗去了自己多年在外奔波的劳累。 “无情有恨何人见,月亮风清欲坠时”一颗心暂时远离世俗的纷扰,暂时搁下背负的生意,任凭灵魂洞开着,想象着多年前的月光,穿越时空的隧道,温柔的映照着多愁善感的心事:记得为禁锢自己感到孤独,感到伤痛,决定要出外闯一番事业,离开家前将这一决定告诉母亲的时候,她惊诧着眼睛,她不明白,她问儿子为什么要放弃家? 但是猪说了几句后母亲就随既默然应许了,因为说出了一个不是理由的理由。也是再简单不过的理由:猪厌倦现在的生活。猪刚到一个日渐萧条苟延残喘的破工厂上班时,没敢告诉家里自己的悲惨遭遇,可母亲却寄了几次钱给他。虽然两百三百块不多,把她全部忙碌,怀念,担忧的日历撕给了自己啊! 当时猪突然觉得自己原来的决定有点自私,才明白自己不是个循规蹈矩者。但那又是无法抗拒来自心灵的呼唤。猪默默地站在门口,母亲马上伸出手来帮他拿行李,他无意碰触的了母亲的手,感觉像个木头似的硬邦邦的,仿佛没有肉,猪情不自禁地注视着母亲的手,在这以前猪从来就没见过这样的手,这是怎样的一双手啊! 表面看不到母亲的衰老,仿佛母亲一直都是这幅模样的,白头发并不见多,笑起来的皱纹也和往常一样,这使他欣喜认为母亲是不太会老的。只是母亲双手里行间密布皱纹爬满荆棘,留下风霜的痕迹,青筋暴露着,看着她摆动的孤膦瘦骨的手,却曾经是像树干连着树根撑起家的一片蓝天的手啊!猪人不住一股酸涩涌上心头…… “金利酒楼”生意并不怎么好,卡拉OK厅热闹些,餐饮、客房似乎显得冷清。漂亮的豹女捧着一盆罂粟花过来猪的处所。猪的母亲不擅表达,笑了笑就悄悄出去溜达了。猪倒了一杯醇酿“家香”酒,豹女也自己倒一杯来到猪跟前碰盏畅饮。美丽的罂粟花泛着醉酒的飞霞,猪轻轻闭上双眼,他的灵魂也像罂粟花茎可以割出的白浆。豹女感觉猪突然浑身颤抖,两眼直射,意识到了雷雨将至,风暴将临,用手紧紧抱住扭动着身子便呼天呛地任凭暴雨冲刷…… 谁都知道罂粟花有那种白浆,经过熬制后就是“毒品”。拜金主义成为商品经济时代的暗流时,一切向钱看,似乎就成为当代动物追求的惟一目标。仿佛有了钱就有了世界,他们醉生梦死,听着萎靡的音乐、读着淫秽的书、做着亏心事、不懂得什么是道义,什么是诚信,什么是香臭。钱变成了万能的主,自己也就成为钱的奴隶。 猪把豹女安排到了餐饮部当经理。豹女本来就迷幻的脸面每天绽开罂粟花般灿烂的微笑,加上她殷勤待客,餐饮部的兴盛了起来。豹女组织了“公关”室主动出击开发客源,无意中还带动了客房部生意也旺了。猪又把客房部一起交给豹女管理。猪的温柔、亲情、爱恋、平静开始被麻将声代替。他母亲流露出只有等待腐烂的哀淡。 这天,猪在弥漫乌烟瘴气的麻将桌前就不知道自己那么晦气,把衣兜的钱都输光了。他回来卧室取钱,进屋时突然感觉很陌生,床上两个赤裸的谁雾裹着云雨在呼哧呼哧地喘息着雷电。猪疑窦不知所措,感觉却是酸溜溜的。可他异常冷静站住不动。他们发觉了,英俊的潇洒的客房部副经理像兔子见到老虎,跳起来穿上衣服就闪了出去。 腐臭的气味呛得猪“呵呵”直咳嗽。豹女披头散发,浑身汗水淋漓哭丧着表情坐起身也不穿衣服,是埋怨还是内疚说不清楚。猪倒一杯醇酿“家香”酒一口而尽。这时,豹女有些胆怯,而也据理力挣:“他,他已经把副市长搞,搞定了,以后开什么全市会议的都安排在我们这里吃住。他是这样提条件的……” 不断沸腾着本性的熔炉,随着具有强大非理性能量快速膨胀而急切寻找出路,一味溢出满足…… 无论什么客观原因一切皆由本能决定。猪常常倒酒时会鬼使神差的流满一地,于是他周围空气飘散着熏醉的芳香和罂粟花幻彩的颜色。猪什么都有了,欲望也满意得溢出来了,就是有种上了飞机不到达目的地就不能下来的空灵。 猪上午和豹女领了结婚证,下午就进了医院。后来,又转到了戒毒所。没几天,他母亲也进了戒毒所。猪不晓得怎么会这样?!仿佛如梦初醒从一朵白花里看见一个骷髅。这骷髅又幻变成了被罂粟花的毒汁吞蚀的骷髅…… 有一个欲望从骷髅里爬出来变成了整个裸露的黑夜,到处都是穿孔,到处都是陷阱…… “金利酒楼”被羁封了。猪和豹女逃了出来。清晨的霞辉透过树梢斜射过来,照在像高山似的肮脏的骷髅上。骷髅长了头发,莽草凄凄,迷径茫茫,野花阳光明媚,大地一派生机。罂粟繁花如火,轻蜂浪蝶追欢。而骷髅也流泪了,如两只骷髅横亘着一道深涧。跳跃的水花映照着罂粟的颜色。猪已不能辨别出是母亲的手美丽还是罂粟花美丽。 尽管叶子再怎么青翠蓬勃,也改变不了飘落的命运。冲动是吝啬的,它立于绝水之滨,却决不向其他任何谁放下唯一可通路的吊桥。生命的过犹不及,往往大赢则亏,爱到尽头爱极成恨,还不是一样要彻底裸露?甚至把骷髅都裸露出来了。猪和豹女站在晃荡的吊桥中央,猪拍拍豹女腰背,咬咬牙使劲把痛入肺腑的爱恋推到了骷髅的嘴洞里…… 一只犹如忽然被枪击中了的鸟,颤抖了一下翅膀显得触目惊心消逝了。象一声急管繁绚的音乐会,在感观不能承受之时,“砰”的绷断了琴弦,观众一下子被从痛苦之中解脱出来,不由长长舒了口气儿。猪看得是那么真切,只是一刹那,就象梦呓滑过嘴角,一闪就不见了。闻不到鲜血的腥味,看不到浓稠的黑液,一切都那么的干净…… 难道不是在体验所希望的飞翔的感觉吗?欲望终于脱下了羁绊它生命的肮脏屈辱的躯壳。剩下了祭奠盲目的眼睛,恍恍惚惚,神思迷离,了却颤抖的夙愿,心情澎湃。而干枯在骷髅里罂粟花也把痛苦摔给了猪,摔给了这个世界最大的嘲讽。猪行尸走肉般苟活的样子,拖沓着下沉的步履看见自己母亲也流泪了,流着生养他时的红色的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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