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的社会无奇不有,没病的人有精湛的医学技艺,有高尚的道德给有的人瞧病应该是很正常的。而没病的人没有精湛的医学技艺给有病的人瞧病,或没病的人有精湛的医学技艺却没有高尚的道德给有病的人瞧病,或有病的人给有病的人瞧病,或有病的人给没病的人瞧病就不知道成什么了?哈哈! 市卫生局王局长的宝贝女儿芳从梦中醒来,突然发觉自己右髋部的位置凸起了一个硬块,用手挤压一下感觉脑子也接近硬了,于是心跳加速,气喘嘘嘘的赶紧告诉了母亲,局长夫人在百忙之中抽空陪目光呆滞的芳来到了人民医院作检查。诊室弥漫了“来苏水”的气味。白炽的灯光照着无所适从的判断。芳显得迟疑,希望,耽忧。 因为芳是卫生局长的宝贝女儿,身份特殊,所以惊动了全医院上上下下的员工。诊室被围得水泄不通,有关无关或是有小点关系的都走来探望探望,他们谁也明白对方的心理不是关怀病人,而是想见到局长让他知道自己是在对病人关怀。当他们发现局长没在时,无关的人离开了;有点关系的左转右转;有关系的就留了下来。 医院女院长跟有关系的和有点关系的开了个专门会议,既现实又无聊的反复强调要引起高度重视,关键是建造职工宿舍所需的部分拨款,还没有完全到位。所以,给局长宝贝女儿治疗,要像设计建造医院职工宿舍的图纸那样严谨。丝毫不能出现半点差错,不能像房屋那样坍塌。私下里也有她还没说出口的屁股会不会被火烧着的因素。 多位主治医生同时来到诊室,里面的气氛有序而紧张。谁也不敢贸然作出定论。芳静静的躺在雪白的床铺上,眼睛透着沉重,也迷离不知道该看那里。芳的母亲焦急的也知道会不会被人讨嫌就问这问那,不时散发答应谁什么条件的口沫花,芳像似瞧见五颜六色的香皂泡泡觉得好笑而没有吱声。 杜大夫一边轻按芳的肿块一边琢磨自己的妻子仍然处在农村的小镇上工作。前不久还带着礼品登过这位大领导家属的门。一定要断准才行,可千万别误诊,永远两地分居是多么不幸的事啊!正准备晋升高级医师的彭大夫边观察边思考在这个关键时刻千万要稳重,技术上绝对不能有什么闪失的,要失去了机会也许就永远没有机会了。 孙大夫以前因收受病人的贿赂曾经被医院党内批评过,今天面对这个有来头的病人就显得更加谨慎了,生怕弄不好自己的工作也要丢了。过了一阵,几位大夫都紧缩眉头你看我我看你,都希望对方能够作出准确定论,而商量来商量去是没检查出来还是怕负责任也不知道?谁的心里也没个底。怎么会这样?谁也说不清楚。 彭大夫和孙大夫都把目光集中到了资格较老的杜大夫身上:“好象是肿瘤?!”杜大夫:“我也知道,可,是恶性的还是良性的呢……”是啊,要确定诊为“恶性肿瘤”或是“良性肿瘤”又万一是误诊怎么办?而卫生局长夫人又逼得紧,没办法,先使用对谁都有利的最恰当的表述:怀疑是恶性肿瘤,待进一步确诊。 于是把问题推给了检验室,骆大夫听说芳是局长女儿,操作更是打起十二分的认真。一边为两母女打发寂寞滔滔不绝介自己研究了多少外国的最新研究,写了多少技术研究的心得,一边替芳又做CT又做B超。还提出了好几项的最佳治疗方案,同时也耐心安慰局长夫人说:“幸好发现得早。” 责任又落到当班医生小韩头上。主治医生们进来像没看见小韩似的郑重宣布:送来的特殊病人暂时由他“观察治疗”。还特地交待了一些什么注意事项。小韩却只顾佝偻身体透过一副高度近视眼镜审阅住院病人的病历卡,对他们说什么没有听进去。然后认真仔细对芳重新做了一番检查诊断:“摸这个肿块表层挺硬,像肿瘤,实际上是个血泡……” 小韩全国名牌的“中山医科大学”毕业的高材生,刚分配来医院上班时间不太久。他整天嘻嘻哈哈,单纯没有厉害包袱,做起工作来敢说敢干,像初生之犊不畏虎。那几位深有城府的老大夫听小韩那么一出口,都傻眼了。杜说:“哎,别说我不提醒你啊,你说话可要负责任的啊?” 彭对小韩那做法也觉得轻佻,甚至不把他们前辈放在眼里还骄横,因此恼怒道:“臭小子,你算那棵葱啊,啊?!我们不是写检查结果了吗?你把你自己看得太高了吧?真的很可笑!!我还以为你有多了不起,原来不过如此!真的很后悔浪费了我的时间跟你说话……”小韩也不退让:“我是按事实说话,你可别骂人好不好……” 彭见小韩不把他当回事,更是火冒三丈:“我骂你是看得起你……”小韩面对无理取闹的人流露鄙视地翘鼻嗤气:“嘘,你是‘小人’,要你‘小人’看得起,我也不成‘小人’了?我对自己的诊断结果负责,你又是那棵葱啊,在病房里究竟谁有病呀……?”彭大夫听罢小韩的反击抽风似的当场晕倒,大家只好先给他治病。 第二天,小韩诚恳地向满脸灰暗的芳说:“放心吧,肿块表层是很硬,但只不过是个血泡,没什么大碍,把血水放出来就好了。”局长夫人迟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她去问其他老医生,得到的回答都是:“他说自己负责的,我们能怎么样……”后来,这位局长夫人只在手术室呆了不到二十分钟,就噙着高兴的热泪带着女儿芳走出了医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