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枝红杏出墙来 |
作者:幽玺 作于:2005-6-11 9:25:00 访问:268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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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夫不负有心人,方慧这个大堂经在餐厅勤勤恳恳任劳任怨工作的事迹,在厂子里传开了。不久,办公室的小杨写了篇通讯,刊登在厂里的简报报上。厂长看到后颇受感触,就召开会议。在会上,厂长对方慧的事迹作了充分的肯定,他说:“现在这个和谐社会,我们厂出了方慧这个吃苦耐劳、乐于奉献的‘英雄’,这是咱们全厂的骄傲啊!一个临时工尚且如此,那么正式工呢?像方慧这样有才干的人我们应该重用……”负责管理食堂的后勤李主任是聪明人,听完厂长的讲话没几天就提拔方慧当了食堂的采购员。真是,吃的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一 食堂采购员,这个岗位非同一般。全厂两千多工人,每天吃的鸡、鱼、蛋、肉、米、面、盐等都得从市场上采购。进货捞回扣、挣差价,油水不少。以前一直是李主任的小舅子当的,每年少说也能捞十多万元。这回让方慧当采购员,李主任确实有点揪心。可这是厂长讲话的意思,他也不敢不听,君命难违嘛! 方慧没有过多的想法,她对自己的要求也很低,只要有活干,有钱挣,有饭吃,就知足了。尽管如此,但她还是做了一番包装:瞧,穿上短裙子、蹬上高跟鞋、提上手提包、佩上新手机,简直就像时装模特一样。 这下,她的手机也派上用场了。市场搞活,思想开放,不用出门,那些小商小贩就主动和她联络:有的是想往食堂进面,有的是想往食堂进米,有的是想往食堂进菜……弄得她左右为难,不知该要谁的货。上班有人找,回家有人行,不到几天,她家里就有人送来了东西,什么鸡蛋、挂面、鱼等应有尽有。 当每遇到这种情况时,方慧和丈夫桂强坚决不要。认为:吃人的礼短,拿人的手软;如果收了人家的礼,那就的给人家办事;办不了事,让送礼人反咬一口,那就是受贿,吃不了兜着走,也够一壶喝的;况且刚刚当了个采购,能否坐稳还是个未知数呀! 说来也怪,那些送东西的人,一个劲地说:“区区小礼,不足挂齿;不收下,你就是看不起俺。”罗嗦一顿,丢下东西就走了。这也许就是当“官”的好处吧。 渐渐地,方慧也得到了一些利益,尝到了一些甜头,比如:五斤猪肉、三斤胡油、一捆挂面等。因为大批量的采购还是李主任批条把关。但她觉得很满足:“慢慢的来,放长线钓大鱼,总有一天会发达起来的。”她常常这样想着来安慰自己。 二 方慧在食堂当采购有一个月了。期间她确实认识了不少人,大部分是想往食堂进货的商贩;间或她也和长里的主要领导也有了往来,什么开会呀,或是外单位来参观呀,总免不了跟在领导屁股后忙乎,偶然也能在一起吃顿饭。 时间长了也就熟了,路上见了面都互相打招呼。但她总觉得不踏实,李主任似乎很有成见:当大堂经理的时候,李主任一看见她就笑;可是自从当了个采购员,李主任一看见了她就绷着个脸,像故意给难看。这让她很不好受,费尽心思、绞尽脑汁、左思右想也理不清头绪。 一天,方慧在向李主任汇报进货帐单时,无意中听到主任说了个“不过”,她忽然明白了:“对,自己当了采购还没有对李主任有所表示呢?目前,关键还是要和李主任搞好关系,毕竟是自己的顶头上司嘛!只要抱住李主任这棵树,就什么都不怕,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对,应该抓紧机会走‘上层建筑’。”想到这里,她就开始行动。 三 这天是星期六,厂里正检修机器,工人们放假了。桂强带上儿子回村里的老家去了。方慧一个人呆在家里闲寂无聊,猛然想起这是个机会,应该主动去李主任那儿坐坐,拉拉关系。于是她就扑了个大胆拨通了电话:“李主任,你有空吗?”她用商量的口吻说。 “有什么事啊?”李主任说。 “我,我想和你谈谈。”方慧甜甜地说,“有句要紧的话需当面和你说。” “这——”李主任停了一下,他心知肚明,因为从最近的接触中,早就看出方慧的意思,只是碍于面子,没有机会,但他还是说,“有啥事等星期一上班再说好吗?”想试探一下方慧的诚意。 “那就——”方慧有点失望,迟疑了一下,正准备挂断电话,听筒里忽然又传来主任的声音,“要么——今天晚上你到我办公室来吧。” “哦,哦,哦——”方慧赶忙应答着,心突突地跳着,说,“好吧。” 方慧很高兴,为了搞好这次会面,取得预期的效果,她专门到了趟美容院,作了精心的包装。从美容院出来已经是晚上八点。 这时,路灯亮了,临街单位及大型门市前的霓虹灯形状各异,呈现出不同的图案,令人眼花缭乱,目不暇接。空气特别清新,吸一口,凉凉的,有点甜。走过十字街,向东是一条通往厂子的柏油路,路很空阔,不时有三三两两的男女一边走路,一边说话。 方慧无心顾及路上的行人,低着头东行…… 路过电业局、人民医院,不知不觉就来到了厂子的门口:银白色的自动门关了,旁边的小门开着,只牙了一条缝;门房的灯亮着,灯下一个年轻的保安躺在床上正聚精会神地看着一本厚厚的书。 也许是保安看书太专心,也许是她的脚步轻,方慧走进那个小门,保安竟没有发现。 方慧长长地出了一口气,继续向里走…… 沿着水泥路,绕过假山,几步就走上了曲曲折折的花坛小路。花坛里的各种花蓊蓊郁郁,散发出淡淡的幽香,沁人心脾。周围一片寂静。 方慧一抬头看见办公楼李主任办公室的灯亮着,一阵惊喜,心跳的速度不由地加快了。为了平息紧张的心态,她随手摘了一枝玫瑰花,迈着轻轻的碎步,上了三楼,走到了那个亮着灯的房间。 办公室的门开着:李主任正站在大镜子前刮胡子,剃须刀“沙沙沙”地响着;猛然从镜子里发现身后站着亭亭玉立的方慧,急忙转过身,说:“来啦,坐吧。” “唔。”方慧一面应着,一面举起手中的玫瑰,在鼻子上嗅了嗅,甜甜一笑,说,“送你一支红玫瑰!” 方慧这一着让李主任吃了一惊,他以为方慧又是来送东西的,没有想到送来了一支红玫瑰,什么意思?“玫瑰,玫瑰象征爱情!莫非她对我有意思?” 于是,李主任赶忙接过花,仔细端详了一番,也嗅了嗅,呵呵一笑,顺口说:“新开的玫瑰就是香,真漂亮。” “是吗?”方慧以为李主任在说花漂亮,并不在意,又甜甜地一笑。 李主任随后把花插在花瓶里,目光停留在方慧身上,直勾勾地看着:“你真好看。” 方慧有点不好意思,被李主任看得不敢抬头:背上就像被麦芒刺过一般,痒痒的;脸热烘烘的,有点难受。满肚子的话,她不知该从那里说起。 屋子静悄悄的,只有墙上的表滴答滴答地响着…… 这天晚上,方慧真的是在李主任办公室的那张双人床上度过的。她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李主任看了她一会儿,就走过来抱住她吻。她像反抗,想挣脱,可李主任的劲太大了,就神不知鬼不觉,迷迷糊糊,稀里糊涂地就上了床……她感受到了李主任的魅力,五十多岁的人了,力气很大,锐力不减。特别是那个东西很有力,让她痛快淋漓,回味无穷。 四 方慧回到家的时候,已是第二天下午三点。两间矮矮的平房显得是那么破旧和黯淡。屋里空荡荡的。丈夫和儿子昨天回村里的老家了,还没有回来。她就一头倒在床上,身子骨比干了几天活没有休息还难受,浑身酸痛,头晕恶心。中午李主任请她在饭店里吃下去的鱼、鳖、虾这会儿就像是活了,正在肚里打闹。不一会儿就吐出来了,酒气夹杂着腥味弥漫在屋内。她怕丈夫回来看出破绽,就把呕吐物清洗干净,还在屋内喷洒了香水。她拿起暖水瓶,倒了半天,只倒出半杯白色的污垢,只呷了一口,涑涑嘴,便又倒在床上。 这时,方慧既兴奋又忧伤。 兴奋的是,她无意间征服了李主任,并和他好上了,这说明她这个食堂采购也可以说是“铁桶江山”,稳住了。特别让她高兴的是李主任满口答应要和厂长说说情把她丈夫桂强安排在厂里的办公室写材料,若有机会就会挑拨当副主任。她要给丈夫一个惊喜。若是丈夫真的当了“官”,那真是谢天谢地,喜从天降,她一晚的负出是值得的。李主任需要的是肉,她卖的是肉,各有所需嘛! 但是,方慧忽然又忧伤起来了,因为她和李主任的事毕竟不算光彩,万一有人知道,那就会身败名裂;如果再传到了桂强的耳朵,那也许会家庭破裂,确实是划不来的呀! 可又一想,方慧觉得自己想得有点多余了,太复杂了,那有那么巧?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桂强那个榆木疙瘩脑袋就知道写小说肯定不会想到的! 想到这里,方慧笑了,脸上露出了甜甜的苦涩的笑…… 五 时光流逝,转眼到了夏天。 方慧还在食堂当采购,但大批量的进面进米还是李主任说了算,她只能办理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桂强到办公室写材料的事也一直杳五音信。 “是不是李主任忘了,没有和厂长说,还是有其他变故?”方慧这样想着,有点急了,她正准备找个机会再和李主任沟通沟通。 一天下午,突然听到了一个意外的消息——李主任出车祸死了。 原来事情是这样的: 李主任五十多岁,矮高个,看上去面善,文质彬彬,可是一肚子心眼,每说一句话,末尾总要带尾巴“不过”或一个长长的“啊”字,这“不过”和“啊”字后面就是一个个妙点子。有几个好事者曾经就编了几句顺口溜讽刺道: “主任说话当儿戏,嘴朝东来口朝西,许诺半点不落实,哦哦啊啊放狗屁!” 不过,李主任办事特别谨慎,出门一般坐厂里的车,由司机小刘开车。但是近几年他有钱了,就买了一辆小车。天生聪明伶俐的他,没让小刘培训几天,就掌握了开车技术,自己能单独驾车,上路行驶。 李主任有一个儿子叫李宏,今年十八岁,在市一中上高三。调皮捣蛋,学习一般,平时不用功,考场抱期盼。为了让儿子在高考考场上发挥“超常”,考上重点大学,李主任煞费苦心,亲自出马,做后勤工作,几个月前就开始行动了。找门路,送礼金,做得“天衣无缝”,简直可以说是“万事具备,只欠东风”了。 儿子要参加高考,这是一件大事,尽管他早就和市里的有关人士打好招呼,礼金也早就送去,但在高考前几天忽然得到一个信息:教育部下发重要通知,要求学生诚信考试,严禁高考舞弊,发现一起查处一起。 这一信息让李主任懵了,为了落实情况,他就自己驾车,向市里奔去。 由于心里有事,再加上临走时喝了些酒,车行至市区的一个岔路口时,一不小心撞在前面正常行驶的一辆大货车的屁股底下,卡了进去…… 大货车司机不知道,还在开着车继续行驶。李主任的车就像是被老鹰抓住的一只小鸡被拖着走出五百多米,才被迎面驶来的别的车辆的司机发现,喊大货车停住。迅速拨打122电话…… 交警赶来,无能为力,因为小车牢牢得楔在大货车肚皮底下拉不出来。万般无奈之下,交警就找来吊车拖,一直忙乎了两个小时才把小车从大货车的屁股底下拉出来。小车已经面目全非,李主任的肋骨被方向盘戳断,心、肝、肺、肠肠肚肚都倒了出来,惨不忍睹,“光荣”地牺牲了…… 李主任死了,死的突然,死的“壮烈”。这消息无异于青天霹雳,厂子里一下子沸腾了:三个一簇、五个一伙地凑在一起议论。好事者乘机又编顺口溜道: “主任开车去兜风,没有驾照偏逞能,为儿办事心太急,不知不觉送了命!” 听到这个消息,方慧的心里就像打翻的无味瓶,差点儿昏倒,但她不能有异常反映,他得装模作样,佯作镇静,自己心里的那个秘密不能让桂强知道,就让它随着李主任的死亡一齐消亡吧!“唉,真是……” 六 李主任的追悼会是在高考结束后的第三天举行的。地点设在厂子的大餐厅:一口精美的棺材停在餐厅的中央;几个黑底白字“沉痛悼念李宝贵同志”的巨型横幅高悬上方;两幅挽联“一生清白无私心,英明永存贯长虹”挂在两边;堆积如山的花圈花篮摆放在四周。 县部分领导来了,李主任生前的好友来了,全厂职工来了…… 副厂长主持会议,厂长致悼词,他说:“……李宝贵同志,一生勤政廉洁,无私奉献,几十年如一日,解决了咱们厂工人的吃饭问题,成绩卓著,有目共睹,他的英明永垂不朽,万古长存……请大家向他静默三分钟……” 哀乐响起,全场肃立,人们排列有序地走到李主任的灵前致哀…… 李主任的夫人哭了,哭的嘶心裂肺:“天啊——你死的好惨啊——你走的好突然啊——你丢下我们孤儿寡母怎么办啊——” 李主任的儿子李宏哭了:“爸爸啊——你怎么就走了?你知道——你这一走,丢下儿子怎么活呀——” …… 告别仪式结束了,灵车缓缓启动,人们尾随其后,为李主任作最后的送行:有的悲叹,有的惋惜,有的幸灾乐祸…… 在这个送葬的队伍中,有三位副主任的脸一会儿红,一会儿白,特别引人注目,他们各自在打着小算盘,都在谋划着如何才能得到王主任空缺下来的位子,因为他们知道这个位子非同一般。其实,在得到李主任死讯的当天晚上,他们就开始行动了,有的找厂长,有的找县长,还有的跑到市里找门路,各自使出浑身解数谋划着,真是几家欢乐几家忧,人去茶凉。 可是,谁也没有想到有一个女人最忙也最伤心,那就是食堂的采购员方慧。自从李主任死的那天起,她一直在忙乎。采购货物,负责接待,安排伙食,迎来送往等都得她去处理。她成了名副其实的大总管。 所以,每当下班回到家里,方慧就觉得特别不是滋味,常常一个人在被窝里流泪。她对不起丈夫桂强!她知道李主任一死,自己这个采购员就完了;新上任的主任肯定要找理由撤换她,那么送李主任价值千元的礼物也就算喂了狗;更让她伤心的是自己把身子都贴出去了,本打算靠上李主任这棵树风光风光,没想到自己是那么晦气,李主任死了。俗话说“树倒猢狲散”。“唉——命苦啊!唉——可悲啊,荒唐!” 可是,谁也没有想到,就在几个副主任为王主任空缺下来的位子争夺得鱼死网破的时候,厂长忽然宣布——后勤主任方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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