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寒夜拾零 |
作者:天狼之瞳 作于:2005-6-11 9:25:00 访问:50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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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方的冬夜,酷寒而漫长。有数位好友,聚而欢饮,酒酣耳热之际,话兴大发,不禁你方来一个段子我接而又来一个段子,酒宴变成了说书场: 1 某次,某局长在全体干部大会上谈到亲民爱民问题时大发感概地说:“都说我们公务员是人民的儿子,我看这个观点纯属是在‘扯犊子’,你觉的你自称是人民的儿子你就谦虚到份啦,你就真的心安啦?你就真的是个好官是真的公仆啦?告诉你,没那么简单。‘人民的儿子’,谁能担得起这称呼?我自已是不敢哪!在咱新中国的历史上,只有周恩来、邓小平能担得起这五个字!那是个叫做当之无愧。后来的人哪个够格?别他妈拉个吧子的往自己脸上贴金啦,这叫‘抠着屁眼上房---自抬自。’依我看,叫啥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干啥,是你干的事能不能对得起良心!咋就不敢叫父母官呢?叫父母官就封建啦?就不干好事啦?就脱离群众高高在上啦?就是坏官啦?叫儿子就啥事没有就是好宫啦?我看不见得!此如说,这如今,家家都一个孩子,都惯的不像样,要星星不敢给月亮。可是那爹妈呢,可就惨了,连个小支使都不如,成天价滴溜转还总答对不好,一整哭喽还得哄,那个遭罪!你们说,这谁是爹妈谁是儿子?这就叫现实。叫爹叫儿管啥的?还是要看个实际内容么。我承认现下的一种说法,那就是叫啥名字都不重要,仅仅是一个符号。这么说来,我们这些当官的叫人民的儿子还是父母官都不重要,重要的还是看你干的是“爹”事还是“儿”事。所以,我奉劝大家一句,还是安安心心当你的父母官吧,关健是要像照顾你自已的亲生儿女一样照顾好老百姓,你就是自称天王老子地王爷也没人敢反对你!” 2 某乡官最近十分闹心,因为就要换届选举了,生怕自己选不上。要说,这年头小小乡官实属不易,头皮比卵子皮还薄,只要是上面来个人,别管是兔蛋大点的官儿,不分说什么事儿,也甭论合理不合理,你就是个“维持”,千万别跟人家谈原则。否则,人家回去以后保不准到哪个大官面前奏本,参你一个过儿。这些领导身边的人做盐不咸,做醋可酸着呢。万万大意不得!要不,糊里糊涂地穿了小鞋自已还不知道,过后觉过警来,哑巴亏吃完了,有苦难分诉,有哪个领导会给你机会申辩?徒招旁人耻笑,还得落下个不会来事的恶名。再说了,大半辈子过去了,费劲巴啦地熬上这么个上不了属的小小芝麻官,虽然不起眼,可在这山高皇帝远的老、少、边、穷省份里,能有这样一处能够吃了盛、说了算、要风有风、要雨有雨的地界,实属不易、弥足金贵。即然来之不易,所以,决不会轻言失去,这就如同一块进了嘴的肥肉,能舍得吐出去么?更何况,他的收入是家中主要经济来源,要是仅仅是工资一项倒也不足挂齿,关键是那些被文人们称做“灰色收入”的“油水”实属不少,令人难以割舍!这就是人说的:“无欲则刚。”这一有了“欲”,可也就真的刚不起来了。经济来源涉及全家老小的生计和生活质量,事关身家性命,岂同儿戏,谁敢掉以轻心?!要不,谁能腆着脸皮受小气?灶王爷还有三分火气呢,何况咱这“封疆大史”,哪能没有点骨气呢?只不过是在利益面前,违心迁就而己!这在任上时间长了,办得事自然就多,这办事有谁是“照本宣科”?多多少少有些“说道”是在所难免的。这会儿有些忐忑不安也就是情理之中的事,就怕不知道哪块一下子“鼓”了“包”。 还别说,这怕鬼还真就能遇上鬼。这连门也没敲就进来的农民是前屯的李二,过去知道大名,老也不叫,日子一长可真就忘了。 “你昨还连敲门都不会了呢?” “这要是进旁人的门我兴许得敲敲门,可进你的门,没学会!” “唷嗨,你还挺冲。你吃了熊心豹子胆啦?敢到我的办公室里撒野。李二,我告诉你,这是党委!你以为是你们家呀?!” “党委咋了,不是没挂杀人刀嘛?还不行我们小老百姓进啊?” “你给我拿(滚)出去!” “那你还得等!告诉你,这也不是你家。” “嘿,你还真是刺头哇。我看你是故意来找茬的。” “就算让你给说着了。” “冲我?” “没错!” “为啥?” “装!” “我真不知道。我这个人生平好汉做事好汉当,如果我知道,绝不推诿!” “?” “我这个人向来不惹事,但也从没怕过事!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俺家那块地。” “哪块?” “靠山屯南头老槐树跟前。” “你等等,我还真想起来了。是有这么回事。” “那是我家的地。” “你还真别说,我真想起来有这么一回事。可那不是我亲自办的。” “那还用你亲自办?你那么大个书记,堂堂‘一把手’,还用你亲自动手?你支支嘴,下边不知有多少人跑断腿。” “净瞎扯,我一个小小的党委书记哪至于有那么大的威力。” 他一边敷衍,一边想这件事的来龙去脉,渐渐地回忆起来这件事完全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按说是理直气壮的事,可他面对这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农民,他还是有点心虚。他自己也是个农民,深知土地对于农民来说意味着什么。“丑妻近地家中宝。”在靠山屯,李二的地紧把屯头,可以说是全屯最好的一块地。可惜被他的恶邻看中了,起了歹心,非要调换不可,李二不从,他的恶邻就四外托关系,“往上找人”,直接找到了某县领导,这位县领导还真挺当回事,在乡官上县开会的时候当面向他做了布置,乡官一面心里暗骂这县官“不值钱”,这事出的真损,“君子不夺人所好”么,怎么能这么损人利己呢?可他还是乖乖的回去照办不误,因为就像前边所说的,他实在没胆与上司领导对抗,他布置靠山屯所在的村官们把这件事办好。这些村官们当然比乡官们的脑瓜皮还薄,不敢违拗,乖乖地在第二轮土地承包中采取“偷梁换柱”之计把两块土地掉了包。这件事干的巧妙,他圆满地向县领导交了差,县领导很满意。可谓皆大欢喜。可那个原来的土地承包人李二坚决不服,多次到乡里、县里告状,由于他只是“听见辘轳把响,找不到井在哪”,一门地告村官,殊不知乡官和县官在背后不费吹灰之力地不动声色地就把事给“平”乎了。李二一直被蒙在鼓里,当了个典型的冤大头。乡官也一直没把这事当回事,早忘到爪哇国去了。可今天李二不请自到,矛头直指乡官,看来是暴露了真实身份,不太好过关。但乡官久居政界、官场,深谙“一推、二赖、三吓唬”的招术,一点不急不慌,自忖对付一个农民还是游刃有余的。 “我都打听明白了,都是你在背后指使。”李二直捣黄龙。 “你这个人净胡嘞嘞!我认识你老大贵姓啊?” “你是不认识我,可是认识我们村长刘富吧?!你让他下了台,他就把实话全告诉我了。” 果然是内部出了问题。看来让这个刘富下台还真是走对了这步“棋”。 “他说的你就信啊?”缓兵之计。“他要是可靠,我能把他一撸到底吗?不就是因为他说活沒准么。 “?”李二有些狐疑地注意聆听,有些上道(中计)了。 “那小子纯粹一个大呼悠,说话办事是一点准也没有,我算是一点也信不实他。就说你的地被串走这件事吧,和我怎么能扯上关系呢?这明摆着是结咱俩‘拴对’,让咱俩干起来他看热闹。你可别让人给当枪使唤了。” “你这是卸磨杀驴!”李二琢磨了一会后肯定地说:“我们多少年的街坊了?我还不赶你了解他?他可不是你说的那种人!我看你呀倒是个最大最大的大忽悠!” “我看你是不识抬举,给脸不要脸!” 刚才瞅着有点要上当的李二突然揭穿了真相,等于当头给了乡官一闷棍,终于知道这个农民不那么好逗,被弄的颜面尽失,有些脑羞成怒,转而大为光火起来:“就是我告诉他们串的你又能怎么样?” “那就不行……,”乡官这么一直认不讳,大出李二之所料,弄得这个从来没见过这种场面的农民有些瞠目结舌,不知说啥是好。 始终牢牢控制着场上局面的乡官见状暗喜,他要再施辣手,设套让李二钻: “别觉得念过几天书,就是懂法了。你还差远了!告诉你吧,要想治你,有的是招!” “你不用吓唬我,我李二不是被吓大的!” “咱们试试?” “试试就试试!”李二的态度斩钉截铁。 “你一个臭种地的还敢在我的衙门里闹事,我看你是‘屁眼上拔罐子--作的紧、死的快!’” “谁闹事啦?”李二显然不想被扣上这顶闹事的“帽子”。 “就是他妈的你!” “你怎么骂人哪?” “骂的就是你!对你这种人不能太客气喽!” “共产党的干部还兴骂人?” “操你妈的!就骂啦。” “操你妈!”被骂了妈的李二被激起了火气,高声回骂。 这下,正中乡官的下怀,李二终于上了圈套了。 “秘书,给派出所打电话,让他们来人,把这个搅闹办公秩序的李二给我抓起来。” “共产党的天下就是被你这种人给祸害坏了的!”李二听见找警察,知道没有自己的好果子吃,还没傻透腔的他一边夺门而出,一边发泻心中的气愤:“有管你的地方!你等着,我告你去!” “对,我等着。看你是怎么把我告倒的!”这时其他办公室的人纷纷涌进乡官的办公室,看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乡官气的呼呼直喘,冲下属们大声嚷嚷:“对这些刁民决不能太惯着,宁可打黄了,也不能让他们熊黄了。” 事后,乡官真的对李二要去告他的话引起了足够的重视,他也不敢不重视,因这个节骨眼上他挨不起告。要知道,现在的老百姓要告你还真就挺客易。那叫个渠道畅通、工具齐备。什么电话、电子邮件、写信、去人都行,大领导确实真接待。你没看着?省、市、县、乡各级都有“一把手”接待日,只要是老百姓上告,真当一回事!那李二原来告状就不止一次亲眼见到县委书记。幸亏告的是别人。可这回告的可是自己啊!绝对不可小覷。当官的潜规则是下级不许牵扯上级,就算牵扯进来了,上级也不可能出面替他抗着,最终还是他一个人遭罪。自已的“梦”必须自已圆。这成了一个解不开的死疙瘩。毫无疑问,必须不惜一切代价阻止李二上 访。当天晚上经过深思熟虑的他组织了二十多人坐着拖拉机去了李二家一顿乱砸,李二不服,奋起反抗,被群殴致死。 法院庭审乡官时,他觉得非常委曲,因为第一他并没到现场,打人的不是他。第二,他确实没有让人打死李二,只不过是吓唬吓唬李二,阻止他上告,没想到去执行任务的蠢才们使错了手,……。 3 警官B是某派出所一名资深干员,在当地赫赫有名,是因为他确有过人之处。 偶日,所里办理一起嫖娼案件,讯问的很顺利,到最后,交待的本来很痛快的涉嫌卖淫女子突然闭嘴犹豫,似有难言之隐,令问案的警官十分气恼,百计莫施。这时,B外出公干返所,见状主动上前助审:“彻底交待!”声色具厉。女子被吓的浑身哆嗦,喃喃而语:“真的没了,” “不对,肯定还有!痛快老实交待!”B怒喝,声如炸雷,震动屋宇。 “真的没有别的男人啦,全都交待了。”女子瑟瑟发抖,被警官的威严吓的濒临崩溃。 “妈的,别不识抬举!你再不好好说,我活剥了你的皮!” “没了……”。 “放庇!” “真……”。 “说!……” “那我就真说啦?” “不说还得行啊!” “还有一个男人我没交待。” “说,是谁?” “是你。”她的手指着B。 由于事出突然,变生肘腋,满屋的警官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屋里出现静场,所有的人全都定定的目视着B。B表现的一点也不意外,很从容的上前一步,一扬手给了那女子一个耳光,怒目而视,厉声喝道: “妈啦个巴子的,我还不知道有我!我不算,说别人!” 全场愕然! 4 英和健是同事。每天都在相同的一个处里上班,虽然不是同一间办公室,但归同一位处长领导。 最近,机关搞人事制度改革,几位年长资历深的科长、副科长面临退往二线工作,象英和健这样年富力强的后起之秀终于等来了转变命运的机会。 在这人生转折的重大关口,任他是什么人,谁也不会掉以轻心。 这几天英心事重重,被妻子聪儿查觉到了,相询之下弄清了原委,不由得跟着紧张了起来:兹事体大,性命悠关!这绝对不是夸张!现时的社会,由于仅处于社会主义的初级阶段,人们都变得实际到不能再实际了。人看人,只看你有没有“实力”。何为“实力”?一谓权、二谓钱。党政机关并非真空,既然不能脱俗,那么好吧,就干脆撕下伪装,把机关变成社会外的小社会,变得比世俗更世俗。把社会上流行的是非善恶标准照搬不误,只看实力不看能力。整个一个典型的功利主义。 君不见,实力之争渗透到了社会的每一个汗毛孔里: 比钱。敢比的唯有掌权的官和功成名就的款爷。谁花钱冲实、狠实?款爷有钱但毕竟是自己的,官员们的钱自己挣的不多但花的绝大多数不是自己的! 比车,款爷们的车从品牌上肯定比官员们的档次高,可是不成比例。你算算,中国轿车保有量中是公车占的比重大还是私家车占的比重大?这一点不言自喻。 聪儿跟英夫妻多年,感情甚笃。尤其是受家庭熏陶,思想里保守、传统的成份更多一些。夫贵妻荣,这几乎是她毕生的追求、半世的憧憬。这些年来,英在人前畏畏葸葸,一副直不起腰来的架势,让她看在眼里,痛在心上。这次机会临门,如果把握不住,肯定会是“机不再来,时不我待”!可以预见到的是:一旦失败,英肯定会禁受不住打击,这个性格内向的男人会一蹶不振,这意味着他的政治生命提前完结。 聪儿是个果决的女人。想、通了;干、就没有心理障碍了。 首先,是不能乱了阵脚,要先谋而后动。和英推心置腹的一夜长谈,说服了英认可聪儿参与其中。因为,共同生活多年,英早就明白聪儿某些方面的能力超出自己甚多,她主动介入,英也就顺势放下架子,乐得有个同盟军。 此助力非同一般。 这第二招,用上了兵法:“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中国口心相传了几千年的兵法象英和聪儿这么有文化的夫妇岂能不憧?于是乎公母俩分工合作、各有侧重、有分有合地开展了全方位的调查摸底。“功到自然成”。很快,就把形势摸的一清二楚:处里将要出现二正三副的职位空缺,其中二正二副早都被领导们暗箱操作、私相授爱了,英和聪儿自然不做非分之想,惟有瞄准那剩下的唯一空缺下手了。据考证、分析,目前有实力和英一争高下的唯独是健了。这第三招,依然借助兵法:“兵者,诡道也。”从资历学历能力助力等诸方面考虑,正面交锋,难以取胜,只有兵出偏锋,以奇制胜一途了。英的任务是复习资料,因为笔试面试演讲答辩等环节都是聪儿替代不了的;所以,“外围”就靠聪儿一己之力了。 对于健,聪儿是认识的,知道他和英一样,都是很好的人。可是,如今他妨碍了英的进步,聪儿就把他当做了自己的对手,丝毫不敢大意。如今的聪儿,就象在对弈的棋手,绝对不敢走出漏步、错步来。 聪儿倾其所有外加连借带求筹集了一大笔“活动经费”。要是过日子,足以用度十数年。实数高达6位。聪儿是把这笔钱当做投资来对待的。她有万分的把握、十二万分的信心;一定能够收回成本,并且会有高额回报。至于理由么,“地球人都知道”! 资金充足,做为中军主帅的聪儿也就好调度了。她托人辗转迂回和厅长搭上了关系,聪儿和英一道到厅长家串了一趟门,喝杯茶、唠了几句无关痛痒的闲嗑就告辞了。临走,聪儿留下一个信封,里边装的现金足足比《刑法》规定的行贿标准高出一大截。聪儿早找人打听明白了,要过厅长这一关非得这个数不行。这送礼也有“行情”。至于那些副厅长、处长们,凡是对英的升迁能造成影响的,聪儿都一一打点,只不过划分层次,区别对待而已。 重要的,一概现金,数额必须达到使接受着感到受恭敬到位了。次等重要的,分别单独宴请,并备上一份厚重的礼物,足以换来客人满意的笑容。对那些谈不上重要但要防止他们说坏话的一般人,则悉数请到,派对的温馨和善气氛,足以消除英与同事们在以往工作中产生的芥蒂。 聪儿一方面紧锣密鼓的活动,一方面严密地注视着健那边的举动,发现到的结果令聪儿沮丧:对方的打法和聪儿如出一辄。这说明聪儿的打法只不过是一种常规的、全民都会的老套的打法! 聪儿失眠了。再想,实在没什么好法子。就是再托人搬动省里的领导出来说一句关照的话又能如何呢?你能办到的,人家照样能办到!…… 转眼,竟聘上岗开始了,别的岗位都顺利落实到了人头,有的“差额”只是象征性地走了走过场,内定的角色粉墨登场;有一个是省里某大领导的直系亲属,干脆就是等额,只有他一个人草草地念了念别人为他准备好的演说词。你想想,有的人不知就里去报名,厅领导当面真宣:“拉倒吧,我已经把这个职位‘许’(承诺)出去了。”下话就不用说了。有些人知道是咋回事的,更干脆,“杀猪不用开水烫--蔫褪月了”。唯有英和健所竞争的这个职位激烈程度达到了“白热化”,每一道环节上双方的得分都非常接近,而且,英还略低一些。英有些沉不住气了,他抬头扫视四周,当然,英知道聪儿不会出现,因为竞聘大会章程明文规定不许本单位以外的任何人参加、包括家属。他是在盼望奇迹。 计分员开始统计结果了,英绝望了。 突然,有人匆匆走到台前宣布:“省纪律检查委员会来电话指示,健有重大生活作风问题,证据充分、确凿,不得提拔重用。所以,他必须提前退出竞聘,这之前所取得的成绩作废。”接着,又补充了一句:“人家抱着那么大的孩子去告你,你还有啥说的?!作孽呀!” …… 5 “庄稼是自己的好,媳妇是人家的好。”这是一句流传在东北农村的俚语。意思是:大凡是人,追求就是无止境的。对于身边的物事,即便自己已经获得了该得的那一份,但仍不知足,还要“吃着锅里的、望着盆里的。”这种想法,严格地说是无耻的具体表现。但就是这种无耻的人却有他们为自己开脱的辞儿:“好汉子占九妻”么。简直就是一个登峰造极,无耻之尤!要仅仅是居家过日子,一个小男子汉有点儿活心眼,冷眼瞅瞅人家邻居的物件,希罕希罕,末必是有贼心的就全都有贼胆,兴许干瞅而不敢动。可要是一个干部有了这贼心,那大小叫个官呀,恐怕就不那么简单了。 话说,北方边陲小镇的一个村委会主任,姓马名汉。马主任所在的村比较偏远,属于三不管的地方。恰恰是这山高皇帝远的旮旯,形成了特有的地理优势--权力真空,全村的大事小情只有马主任一个人说了算。山外城里都在大搞发财致富,马主任也不甘落后,没能力大干,就在村里眼皮底下干点小的。马主住的路子当然要比普通老百姓野多了。他托人搞来一笔贷款,买了一台旋耕机和一架康拜因,村里春种、秋收的活计就由他一个人承包了。各家原有的小四轮拖拉机,只凭马主任一句话就全都卖到外地去了。为什么?谁好意思留着那玩艺儿和马主任家的大机械“争嘴”?那不是太没“眼力见”了吗!好在马主任家的机械也不是给大伙白使,按市价收费,这样一来大伙心安。地里的活都让马主任一个人干了,那大伙不是就没啥事干了吗?也不尽然。人闲着没事干?也不要紧。上山去收拾野货,根本也不愁卖,马主任代收,虽说价钱较过去略低,可不用出山,省心、省事!挣的山货钱一部分扣抵马主任家机械耕种、收割费,余下的钱一准交到你手里,分毫不差。马主任给大伙收山货,没少费心,收点手续费倒也应该,谁能不理解? 马主任抓社会治安就更有一套。有人下晚黑里偷着看小牌、推“天九”耍钱(赌博),无论大小,马主住一旦知道,必罚无疑!你就是玩一分钱一个子的,最少也要罚款100元。钱入村里帐,不用开收据。 马主任人缘特好,乡里、县里、省里都“有人”,维护那么多朋友,村里的招待费一年才花10来多万块钱,那还算多吗?为这,人送一外号:“1、2、3、”,就是埋单的意思。马主任到城里,特喜欢替朋友埋单,“讲究”么!有一回他碰上一个小姐追着他的一个朋友要钱,他赶忙拦住绐替付了200块钱,谁让他赶上了呢?朋友也是个在县城里有头有脸的干部,谁个还不兴一时措手不及兜里没揣钱呢? 马主任唯一不好的地方就是有点“寡人之疾”。谁家的老娘们长的好看,他就挪不动步。可那也不全怪他,有些老娘们真上赶着贴乎他,他也不是“柳下惠”,岂能“坐怀不乱”?更可气的是,有一家的男人半夜回家,把自己老娘们和马主任堵被窝了,没敢“炸庙”,陪上个笑脸,边说:“大哥你先来,大哥你先来!”边“嗖嗖”的往外跑,生怕出去晚了马主任生气,一准没好果子吃。只为这一点,十里八村都流传这样一个笑话:“有一回村小学开运动会,有一队走队列的小学生,男女各占一半,细一瞅,男的全大长脸,女的全‘冒冒眼’”。 要问这马主任现在哪里去了?去年县里公安局打击乡匪村霸,把他抓去让法院判了三年劳改,估计后年能出来。 6 两个民工闲来无事闲聊: “咱中国谁是大官?” “那还用问,当然是行政极别高、管的面大、权力集中的人是大官。象县长啦、市长啦、省长啦、部长啦就是大官。这叫做‘位高权重’!” “你说的全是废话。你根本就不明白官场上的事。你说的那就是大官?拉倒吧!” “那我还真就说不明白了。既然你明白,你说个大的我听听。不过,咱可得说明白,那国务院总理往上的你就别说了,要那么说,我也会。” “那是自然。要不,你也不服。” “那你到是快说给我听听呀!” “那明面上的大官不算大,他们的职位和权力成正比,也就是一比一的关系,那没啥意思。那种明面上瞅着不大,可权力比职务大几倍、十几倍的官那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大官’!你懂吗?” “还真有这回事?” “那当然!” “你举个例子。” “你说,那开发区管委会主任才多大个官呀?那国务院总理都不敢免税,他就敢给免喽。那可叫有《税法》明文规定呀,任何人无权免税,可人家就办了。他的权力比法还大呢,你说,他这权是不是赶上国家主席啦?比国务院总理权大。” “是有点那个。” “那看监狱的小警察才多大干部,就敢私下里把正在服刑的犯人给放喽,你说那权是不是比司法部长大?都赶上最高法院院长大了。” “真是啊。可那能行么?” “说你‘老外’你就‘老外’,怎么还任嘛都不明白?这种人吃得开,领导最得意。” “那是怎么一回事呢?” “‘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这种人敢‘作妖’,就是‘能耐’。免税就叫‘给政策’,这政策是白给的吗?捞着‘给政策’的人都捞着实惠了,谁实惠了能忘了‘给政策’那个人呢?!就连那敢放人的小警察都算上,这世上还有白给人办事的人吗?都有好处跟着呢!啥是好处?那可是‘真金白银’啊!懂吗?可这干具体活的人谁能独吞呢?都得劈给领导一份,有钱在里边勾通感情,那‘关系’还有个‘处’不好?这‘关系’就是‘靠山’。有‘靠山’才敢‘作’,‘作’的越大越来钱,钱越多越能加深‘关系’,这不是绕口溜,是‘良性循环’。” “?” “瞧你那熊样,听傻了吧?!这里边学问大了去了。那表面上的大官,让无数眼睛看的死死的,他敢动国法一根寒毛吗?他根本不敢胡来。因为他活在明处。可这背地里的官,一般人不理会,没人看着,那叫个自在;实在闲得慌,不祸害祸害党纪国法都觉的活的没劲,你说谁滋润?” “那就没人管管?” “管?管是有人管啊,可是这么大的国家谁能管的过来呢?!” “可要是照这样下去,咱这国家可也就……。” 7 一般情况下,当领导的表扬部下,都好说:某某以单位为家,没黑没白地干工作,……等等。这“以单位为家”是公认的褒奖之词。可我下面给你说的故事里的主人公可就变味了。 这一天,要过大年了,单位的会计和出纳员对帐。 “这是咋回事?”会计问。 “啊,你说那張票据呀?”出纳说:“你忘了,上回主仛家来客,我到隔壁小卖店去给他拿的烟、酒、糖、茶、猪内、带鱼、罐头。” “就这事也得公家给报销啊?” “你是新来的,不知道我们这边的事,和你们那边不一样。” “有啥不一样呢?” “我们这边不像你们那边正规。” “那是为啥?” “人不一样呗。” “咋说呢?” “你们那边讲究集体领导,这边啥事全都一个人说了算。这公家都快成他自己家的啦,啥东西都得拿公家来报销。我说件事,你可千万别不信。” “啥事?” “上回,咱们头家的老丈母娘死了,那烧纸都是咱们头从小卖店赊的帐,后来告诉我去给他结的帐。” “真事?” “那还有假?!当时我给开的打印纸收据。你知道是咋回事就得啦,千万不要告诉别人!” …… 8 我家西院的邻居老王,家原住农村。因为脑子活,开了个小饭馆,离乡政府挺近。 生意挺火,按说是好事。可闹心的是乡干们吃饭都不给現钱,清一色“签单”。几年下来,积攒成一笔大数。 谁有多大的“底子钱”?能抗住这么压?! 终于被压黄了。 往回要帐,一要就是几年,要回来的只是个零头。 正好这时国家出台了一部法律,正式的充许“民告官”了。他也是走投无路,真的上了法院了。 法院是真公道,当下判他羸了。 他掐着判决书到乡里要钱,不顶事。他又二番回到法院,要求强制执行。法院真当回事,下去就把乡里的一办公楼给拍卖了。 拿着到手的钱千恩万谢的他寻思这回有本钱了,回去接着干吧。 这下可就完全不是那么回事了。上门的一个顾客没有,全是“戴大盖帽”的。那阵势那个吓人,就甭提了。 税务局的先提出长税,说以前的税定低了,要不怎么能一次得到这些钱呢?而且还要往回倒着查,补齐以前少交的税款。工商局的人也要调高管理费,那理由就更充分了:“税务局都长税了,我们差啥?”公安局的人倒挺客气,说是来上门服务,办<<暂住证>>。可这么些年来,自已的户口始终在祖居的村屯搁着,没往城里迁,不也没人让办这个证么?至于卫生防疫站的当然让补办这些年的“卫生许可”。 如此种种,不一而足。 这事到如今,就是傻子也能看明白,自己是“犯众怒”了! 这官司是赢了,可是,那是一种什么样的“赢”啊?个中甘苦,唯我自知。 谁能一个人对付得了那么些“衙门”? 谁能靠打官司过一辈子? 得了,惹不起、咱还躲不起吗?就这么的,万般无奈,搬家。 背井离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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