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瓢 虫 的 历 史
作者:茹林  作于:2005-7-24 10:53:00  访问:846  评论:1(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Save to inu.cc
瓢 虫 的 历 史  
              茹林
     我们这个小镇是个人居混杂的小镇。远在上世纪五十年代末,第一批扛着铺盖卷孤孑一人那群建设者一踏入这片土地,满眼尽是绿油油的红薯地,一批批地来,红薯地越缩越小,在当地的老百姓眼里一窝窝的瓢虫在吞噬着他们口中的粮食……之所以称为五湖四海,是因为一批批建设者们面对着清一色的同类和枯黄的土地,伴随着片片落满建设工地的树叶,再也忍不住寂寞的生活了……随着家属一家家迁入,小镇到了初具规模的年代,这时就像羊圈里冲刺出三匹高头大马,从此诞生了三位与众不同的能人。一人是结巴,一人是瘸子,一人只有左臂。结巴能人,小镇上要是出了纠纷的事,经他一说和准是握手言和,镇上人都说他要不是结巴就能把死人说活了;瘸子能人,小镇上谁家的钟表、半导体坏了,叫他三下两把就发出过去同样的声音,镇上人都说他要不是瘸子就能上天了;独臂能人,小镇上标语牌、门头上的字画都是出于他的一只胳膊和一只左手,镇上的人都说他要不是一只胳膊仙女就从天上飞下来了。那个年代,这里面均是欲罢不休洋溢着不同韵味的经典故事……。五十年过后,三个能人均成了古人。小镇原来清灰色的碹房一排排地“轰轰隆隆”倒下,一栋栋地高楼大厦拔地而起,随即出息了一名集之大全的能人。他天生结巴,自然占了一大绝。在他未来能人成长道路面前,尽是成就未来的机遇,就像加冕似地步步成功荣膺着这一大众赋予的尊称……  
     小镇红火发生在这几年,一条通向市里的大道与小镇镇口对接成呼啸的车流。现代能人拥有个人的私家车,已有好几年历史了,他开着间隔一段时间就改变一下车型和车体色彩的轿车,天天融通在穿梭如麻的大道上。邹局长这天与往日一样,上午十点来钟起床,驾着刚刚调换的黑色“帕莎特”行驶在通向市里的大道上,一边摆弄着方向盘,一边心里想,你看镇上的这伙人呗,别说就是会拍马屁,给我起得绰号真是名副其实。这十来天一直没黑没白日夜忙碌的事,经过上上下下及前后左右的打点终于在昨夜划上了个分号,今天天黑下来太阳下山后这个句号,在手心里已圈了个半圆。这样的事对我来说,就是这样简单化。这时,他心里洋溢着昨天一整天从早到晚纷纷降临的喜悦,嘴里随即嗝出酒臭和唇香,“真……他妈的,舒……服…服。”  
     发生在半个月前,在镇上传播了一大阵的故事,到了我的耳朵里已是他们嘴边流露出的嘲笑。我愈问,他们愈是抿着嘻笑的嘴巴就是不说;我愈是想弄个清楚,他们愈是拿着架子不开尊口。  
     “人家邹局长被建筑公司老板夫人和哥们约到了市啤酒城、先科洗浴城多少回了……”邹局长突然给我打来了电话,说是有人请客,人不多。真是人不多,所请的客人连邹局长加我就是两个人。邹局长在前推开车门一脚迈进酒店门厅,他一边与坐在沙发上甩开臂膀打着响牌的这长那长打上招呼,一边精品“红塔山”递到嘴巴上燃起火光,大厅里来回穿梭着印有绿色环保标志统一着装的服务小姐,他咧着烟雾弥漫的大嘴,朝着酒吧台打起媚眼,眼圈里翻腾出一道道蓝色的幽光……这天邹局长点名要到啤酒城的真正原由,就是为了炫耀自己在这个圈子的神通广大。我被他约来,其实他就想让我明白这个道理。酒桌还有两个人,一个是建筑业主老板兄弟,一个是建筑业主司机兼保镖。“今天,算是先答谢一下邹老板。”宴会进行到一半,主人便把一个黑皮包推到邹局长面前。我们酒后便匆匆地打上“面的”回到镇上还不到夜里9点钟。今天,我们不去洗浴了。他悄悄地对主人说。黑眼珠朝着我瞟了瞟,顿时眼神里流露出兴致未尽的惋惜。在车上,他对我说:“听说你打听这件事来……”我本来想辩解两句,又一想对他来说辩解不辩解又有什么意思,“只是现在我还蒙在鼓里……”邹局长面对我咧开大嘴笑出了那种我从未耳闻过也说不清的声响。  
       
     事情发生的就这样简单化。到了后天,邹局长又给我打来电话说:今天是庆功宴会。你还去不去,你敢不敢。建筑业主老板就要从看守所里出来了,当然要庆祝了,非得搞个大发的。“我真不敢去。”我在从心里到嘴巴都是这种感觉,感觉之中还有一点油然而生的羞辱。她才十三岁,准确无误地说,还差个数月就到十四岁了。那个杨老板也真是,从背后搂过人家小姐来,就一下他自己就先“跑”了,紧接着小姐一声大叫,蒙面恸哭着跑出门去,随后饭店老板带着厨师拿着菜刀横在门口,又打了“110”,我们镇上响当当大名的老板被带上手拷塞进“昌河”面包警车后腚里,饭店的老板和那位小姐也被推进警车车厢里。当夜建筑公司老板就被关进了看守所。邹局长听到这一消息,正在先科洗浴城尽兴,从堆放在枕边的裤腰上断断续续响起手机悦耳的铃声,直达终点后,他才翻身斜躺在床头上眯缝起昏昏欲睡的小眼看了一下呼入电话,“是他妈的这小子,今天想起我来了……”呼入电话上还有家中的好几个电话,他打挺般地坐起来,往常家中在夜晚绝对不会来电话,除非家中出了什么事?邹局长心里嘀咕着,提上裤子跑下楼梯发动起车连贯地一系列动作,直奔家中也就需十来分钟,他出了一身大汗,落魂失魄般坐稳后,他听到了一声声地祈求,“兄弟,你不管想多少办法,也要救救你杨哥啦!”“邹哥,你把俺哥捞出来,你说花多少数,俺也认。”他喘息着酒气,响嗝一个劲地打个不停,最后好不容易强制地咽了两口气遏住了半张的大嘴:“这个忙我帮,但我要问个明明白白呀!”其实,非常简单化。那还用说吗?嫖娼变成强奸。小姐还是处女来。他当晚打电话得来的信息,令他心头一振,额头上深深的皱纹打起好几个梅花结,不过具有挑战性。“明天十点前,先送过来两方来吧!”他又打电话给了杨老板的家属。  
     邹局长在酒足饭饱后,把剩下的烧鸡和猪手打包,系在左手腕上悠然自得地迈下啤酒城的层层台阶,奔向看守所。“饭店老板和小姐早就回去了,在当天放了一个,第二天老板也回去了。我给你说的都是他们的口供……”“你他妈慢慢地吞,又不是等着去抢死。”杨老板你小子也有今天,那神气呢?想玩小处不花大钱那还行吗?“那小姐哪里是‘处’,他妈的,下面湿乎乎一片,出来白拉拉的,哪见一丁一丝红的东西……”就这么简单化嘛,你现在就是强奸犯。邹局长从看守所讯问室后墙的角落里,完成他与杨老板的谈话后, 已是傍晚,他腋下夹着鼓鼓囊囊的皮包,顺着两边是高墙的道路走出来,一掏腰包里面还有一千三百块钱,他从腰间打开手机,晚上还得继续喝继续尽兴到底。  
     后来……邹局长神秘地失踪了,而且还是连续两三天。杨老板家人一个个电话打个不停,均是关机。杨老板的老婆一天数趟地上邹局长家中探听虚实,“俺家老板有毛病,多少年来俺还不知道吗?”她把医院的病历及医生新开的证明放在邹局长家的茶几上,用烟盒压住,又翻番看了几遍,还是一步一回头地盯着光滑如镜的浮法玻璃折射出一圈圈昏眩。他归来后,就给予了杨老板家人一大惊喜,出不了几天杨老板就能与家人团聚,杨老板的冤案平反指日可待。“我也该大发发地歇歇了。”邹局长足以告吻的口气朝着自己说。啤酒城见。直接奔向那里缘由杨老板家人心里比鸳鸯浴浴池的水还清澈,他出去这几天肯定已经空囊了,手提包好像又回到崭新面孔,满负荷般纸团被邹局长一把把地拉扯出来……第二天,杨老板手里紧攥一张5000元的罚单边走边看被放了出来。邹局长回来的那天,小姐被局子传唤了进去。是她自己投案来的。局子里也下了传票,在她还没收到的时候就匆匆地赶来了。她一边哽咽一边流淌热泪,还嘴唇颤抖地嘶哑着喘息。我不该撒谎,真是千不该万不该,一共撒了两个谎。一是自己的年龄早已过了十三岁,都十六了;关于这个问题的证明实足,在于她手中已经铺开了户口薄;若是还是不信,就去问问饭店的老板,今年转过年关来我都在那里干了好几年了。二是杨老板根本就没有办成。说实在的,当时的确没有试着挺进的感觉,只是眼前一尊腾云驾雾扑面而来煞星,把自己从头到脚笼罩得严严实实,失去了掠过一丝清风的空隙,突发性的惊恐举动,完全是自己大脑中顿起得就好比是溺水者挣脱的本能表现。关于这个问题部分证明材料,也是最有利于强辩的证据,已经被局子掌握在分寸之中。  
       
     那一夜,我要是真得壮起胆子赴约邹局长的庆祝宴会,非得陷进去不可。我想到后果,自己后怕的程度非得达到无法简单化……不可。他们搞得什么场合到底大发到什么程度,对这个小镇上首屈一指以文人自居的本人来说,简直是神秘得让我无法想象……邹局长躺倒在病床上,还在滔滔不绝地炫耀着他那夜的能耐……酒桌上喝酒前后左右开弓,身前身后温馨倍加,美酒美人坐怀盘锦,他一边左顾右揽,一边挑肥拣瘦,锁定两位小姐后,先在酒席上骑在椅子上搬倒了一个,酒后左拥右抱地涮了一圈先科洗浴城。“准是他妈的那桑拿闹的,头也涨了,脚下也飘了,就从楼梯上滚了下去。他妈的,那两个小姐呢?在左右地扶着我来,怎么会这样呢?”邹局长张牙舞爪地挥动起缠绕着绷带的双臂越说越激动,只听到“哎呀”一声,他就像被弹簧弹起来一样,双手立刻紧抱右腿“哎呀”了一大阵子,脸上一圈圈地呈现出无比的痛苦状,变为蜡黄的脸庞就像在涂抹油彩一样一层层地恢复至虚肿暗红的模样。我看着整个病房的摆设,惟有一张好像比普通床位要宽要长的大病床横在房间的正中央,床头橱上是新插的郁郁葱葱含苞欲放娇媚如水的一簇鲜花,靠近窗户墙壁一侧摆满了各式各样的营养品,还有两位小姐矗立在病床旁侧,我来时一个给我搬到床前一把椅子,一个从冰柜里提出一听饮料递到我手上,然后就是现在这个样子,一直在微笑地挺立在原地的位置上,就像饭店门口迎宾小姐那样循规蹈矩。“杨老板才走了。他还真的挺仗义,天天早上第一个来,晚上没早没晚也得打趟逛。”“你看这两小姐……”我从邹局长的眼神飘舞而起的兴奋中看出他的自豪感和成就感。你看这两小姐,她们是姊妹花,杨老板专门勒令好好伺候邹局长——我的。“你看着我不出医院就把她们一个个地成双成对地伺候到床上……”邹局长俯在我耳旁的嬉言好像是悄然无声,其实他的声言就像火车汽笛的鸣叫,越来越高亢越来越悠扬。邹局长对杨老板说:“你小子倒是出来,我他妈的却‘进来’了。”他一声声地放逐大笑着。杨老板却神秘般地讲述起故事的续篇和后传。那个小姐放出来了,饭店老板又进去了。他,他妈的,肯定是甭想出来了。你猜怎么着,这小子,人家那个小姑娘家为她哥娶媳妇盖房子欠了他一万块钱,两年没还上,他就让人家的小妮来抵帐,来就来了呗!他还真在她才十三岁的时候,她自己说她刚刚长大成人,也就是刚刚具有做女人的资格,当月他妈的他就把人家办了……杨老板边说边巴咂着双唇,发出着杂乱的声响,“那看你那出息,你也行,搞定了一个‘副处’。”邹局长打荤的说着。俩人嘴角共同流露出会意的微笑,微笑的灿烂程度顿时升腾……飘飘欲仙的感觉真是多种多样,飘逸在云层之间太美妙了,仿佛沉浸在覆盖着赤裸裸肉体香衾之中,又不停地摇晃在柔软的席梦思上。  
     我通过所见所闻及展开想象的翅膀,尽可能地把发生的故事简单化。我想,何必去挖空心思地去构思哪些稀奇古怪、独辟蹊径的情节呢?但故事的发展,随着杨老板再次进去,邹局长也感到了发展趋势的复杂化,他红得发紫的名声如同暴晒的海绵,缩水的程度眼看着就变为空囊,人们的议论多数对他极为不利,当杨老板家人再次登门相求时,他的右腿刚刚着地正在拄着拐杖慢慢地在房间里挪动,杨老板的兄弟把一个黑提包放到堆着啤酒罐香烟茶杯烟灰缸饮料瓶的茶几上,他脸颊上倏然间一阵红潮泛起,他还是照单收下了,踏着夜色进入了啤酒城。两姐妹像是保镖像是专职护理,紧跟在邹局长的前后左右,杨老板的兄弟把他们送到啤酒城已是华灯初上,巨幅霓虹灯招牌穿梭着令人心猿意马的流畅线条……“只要是再次把我哥捞出来,你就是我家尊贵的大恩人,今生今世我们一家感恩谢德、没齿不忘。”杨弟像是背诵台词一样的表白,的确让邹局长感动不已,几乎是热泪盈眶,还有那俩姐妹他的外甥女,随身携带随时随地听从邹局长的招呼,又让邹局长的眼界大开了一层洞天。邹局长回想起他过去的光荣,倒炭的时候走南闯北疲于奔命大把捞钱,开饭店的时候广交天下朋友乐于心甘情愿流水花钱,逢年过节汽车后备箱里装配进山珍海味,擦着夜色跳跃般踏进一家一户的储藏室,一层台阶层层迭迭的台阶,他步步登高终于钩住了那罩在天地之间那硕大的网,他翘着脚尖张伸手指撕开了一个小口,最后他把脑袋探路般地张扬出去,风向雨量尽收眼底,扑朔迷离的眼神里一阵阵璀璨的光亮如同杨老板及家人登门相求致谢一样频繁地来临。“单钓”是邹局长每次的前奏,探明情况是基础。余检,邹局长的铁哥们,他开饭店时,他领着一班人马在附近镇区办案,午餐晚餐那次不是酩酊大醉,后来他俩成了莫逆之交对酒当歌一醉方休。“没有外人,喊叔没错。”邹局长与余检见面开场白就这样渗透着多年的交情。“就咱哥俩…还有她俩,让她们俩姐妹好好伺候着,我们再一醉方休。”“都什么年代了,还兴飚酒……都以娱乐为主了,你老兄今天吃错药?”酒过三巡,余检上卫生间非得拉着邹局长同伴。情况相当复杂化。你们镇的镇长与我们的老大是这个铁得很,那个邱副镇长又与镇长那个铁,只要请去杨老板作证,看样子都也轻不了,杨老板么,还有点戏看……余检的酒绝对没喝多,喝多了他只有高呼乱叫地嚷着开房间睡觉,其它的绝对不会说,就是说也说不成合了。邹局长先开了洗浴的房间,喝酒便匆匆地走了过场,鸳鸯浴中的浴血奋战,邹局长感到了遗憾,才一个来月未经沙场就有点力不从心了,刀枪真是越磨越光越擦越快。俩姐妹懂得规矩,男人的场合没有她们说话的份,就是在床上她们也保持着沉默,临近子夜邹局长被俩姐妹搀扶爬上楼梯回到家中后,觉得右腿一阵阵钻心般地疼痛,在床上碾转了一宿,明天天一亮他起了大早,这是他多少年来第一次与旭日同步跳跃出地平线,他拄着拐杖走向了镇村交界的玉米地头,在一眼望去陷入绿叶葱葱的思索中,他想到了枯萎的秸杆和收获的果实,他还想到了收割完秋季的庄稼一阵尘土飞扬后,又是满眼的碧绿……我就是不相信,邹局长的法力那么无边,那么呼风唤雨请谁谁到,请客就没有请不到的人或人不到的时候。当然,有时有,但不常有,除非所请的人真的有事。不然的话…当然我更有法。你不信?俗话说:同过窗、下过乡、扛过枪、分过脏、嫖过娼。我还用法使吗?就一句话,你记的帐也该结了吧!我们那次那个小姐向我打听你的手机号码来!够了吧!余检当然例外。他是我的铁哥们。邹局长对杨弟没有说半句假话。“有一次,也就是去年春天我们镇上盖办公大楼和教师公寓的时候,你哥拉着邱副镇长在那家饭店里喝酒打炮,饭店的老板看见你哥在送邱镇长上车时,塞给他一个塑料薄膜的文件夹,他还清楚地瞅见里边用一层报纸包得严严实实,还鼓鼓囊囊的……”谁知我们刚刚办完的事,因这事还得折腾一大阵子。邹局长从心里想,同时他也用纯真的结吧话说:“那事刚了……结……了,还能反过来……”看似是自言自语,这时他心里也的确有点难以沉静。饭店老板以强奸幼女的犯罪嫌疑人被起诉到检察院后,他供出的口供,足以让反贪局忙碌上一阵子了,因为这个他立了一功,判了刑期的下线。那个小姐也告别了那个失身的地方,邹局长心里最清楚她去了哪里,她为什么这样做,家里欠饭店的帐再也不用还了,她单薄的身躯足能支撑起她哥三间结婚的新房。邹局长那天早晨,从玉米地头又度步走到一小块马铃薯地边,看见了一窝窝的瓢虫爬伏在绿油油的茎叶之上打着酣睡,他没有打搅它们的晨梦……好像自己情不自禁地陷进一个遥远的梦幻……飞来一个瓢虫,小孩高叫着,不是七星瓢虫,硬壳上怎么这么多星星。他不由自主地数了起来,覆盖着翅膀的上面一个两个…共有二十八颗星星……  
     杨老板果真是有惊无险,三五天内就出来了。邹局长打下的保票,当然拥有着极度的诚信。邹局长这几天尤其是夜晚都耗在了啤酒城,夜幕一降临他就心急如焚地等待着一拨拨客人的莅临。一层深一层的消息愈来愈证实了邹局长的承诺,那姊妹花相伴左右,与他紧密配合……默契就像红花托付着绿叶那样相得益彰并相媲美。杨老板被捞出来的当天,啤酒城内喧嚣了整个上半夜,杨老板称邹局长真够哥们,当夜俩人相伴又在啤酒城洗浴中心宣泄到下半夜,在天刚刚蒙蒙亮的时候,杨老板把邹局长从被窝里赤裸裸拉出来,朝着的东方微微的红霞,双腿跪地连磕了三头,“从今天起,你我就是生死与共的兄弟了……”邹局长和杨老板没有打听到邱副镇长被押解到何处,现在只是“双规”,镇长告诉他们,从他的口腔里冒出的热气,他们嗅出了滚滚而出的污浊气味,再从邱副镇长大舅哥数天奔波未果的情况来分析,事情的发展足以让人深感焦虑……邹局长前后左右地掂量着,心里七上八下地卜卦着预期的效果。前几天他没有出面的缘由,也正是如此。邱副镇长的大舅哥在外夸下海口,什么事情能难住过去曾是呼风唤雨的人物,“我那时也进去过,不就是干耗了两天吗?有什么了不起?还不是照样吗?”邹局长一直缩在啤酒城像冬小麦一样在等待着立春后的第一场雨雪。“要不是杨老板,我的干兄弟求我,我能管吗?人家能行,我管它干吗?我现在有点累,腿脚又不太方便,我还真懒得去管呢,但又不管不行,虽让咱是热心肠来,不管能行吗?”邱副镇长的大舅哥托人送去了礼品,被邹局长退了回来,杨老板捎去一张纸条上面歪七扭八地书写着:“解铃还得系铃人。”邹局长被约到新开的先领洗浴城后,他又有了全新的感觉。一条龙服务下来后,邹局长感到全身那个爽啦!尤其是按摩那个爽快,先是像游丝一样轻浮,接着眼前像拨开云雾一样一朵朵彩云接应不暇地绽放,一层红火的云层一层碧蓝的天空一层星光灿烂的月夜,小姐们轻飘的步伐那个荡漾,像一盘盘佳肴送到酒席,他就是那席地而坐的嘉宾……“高规格、高规格,我就是这样讲义气,你够哥们,我没说的。”“过去,我们有误会。主要怨我,你…老大哥…我。兄弟你不记前嫌,真让你大哥我后悔莫及。我们从此就是亲兄弟,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杨老板打断大舅哥话里有话的话直接把话挑明了,“兄弟,你管这事,就等于帮你哥,再说都是自己兄弟的事。”“不用再说了,过去我没说不管,现在更要管,兄弟也好,哥也好,我该管、管…管…好好的管!!!”邹局长碾转了数天还是杳无音信。他那帮哥们都是远离着邱副镇长的案件,连在哪里办案他们都摸不着线索,只是知道这是上面接的案子,他们下面不好插手也插不进手,还听说要调任一位新的检察长,现在只是刚刚上任还是个常务,那帮哥们还没有与他正面接触过,只听说他怎么样、怎么着?“力一定要下的,只是现在还力不从心。”邹局长心里抱着这一温馨的安抚闲散在家里,杨老板及大舅哥的邀请也慢慢地淡漠了下来。不出一个月,邱副镇长的案件被正式起诉了。邹局长又恢复了以往的冲天干劲,先领洗浴城里他坐东请了杨老板和大舅哥,告诉了他们特大喜讯:“邱副镇长顶多判个缓刑。”那天不欢而散。两次开庭,均判了有期徒刑三年。邹局长彻底蔫了。当天他醉卧在啤酒城,狂嫖了一整夜。天亮回到家时,他看见通向家门的楼梯就像竖起的竹梯,双腿蹬遥着一步步靠向眼前突变成悬崖绝壁的通道,伸出的手臂始终没有够着房门的把手,顺着楼梯就像打滑梯的儿童滑稽般腚着地四肢朝天……到了天大亮也没有动一动。“再晚一点,就没命了。”他三天三夜在昏迷状态,当他睁开忪惺的眼睛听到第一句话就是对他的生命的恫吓。他问到家人,杨老板和大舅哥他们来过吗?你住院的钱是他们掏的。三天来,他们来过一次。医生说:“你属轻度中风。三天三夜没有苏醒的原因是你那天喝的太多了,中风也是这个原因。你身体素质真好,过去底子好……”我过去那时还是小孩的时候,我就练过武术,还是镇上武术队的骨干来。邹局长对小护士们夸夸其谈着,到了晚上他沉浸在梦里,一个个的梦从童年做起,一直做到连想都不敢想的晚年,他梦到自己的身体像是集贸市场上卖的活鲤鱼一样,刚离水时,还在打挺,慢慢地失去了摇头摆尾的力气,逐级地抽缩成一团就像一条遭到袭击的蛇;不是,转眼之间,又脱变成一块螵蛸,在风雨飘摇的树枝上随着秋冬季热转冷的变幻随着树枝的干枯而枯干发黄。在以后的日子里,他陷入了梦幻之中,很远很远地看见了花花绿绿,很清很清地看见了花团锦簇,很淡很淡地看见了花枝招展,在向他奔放,在向他簇拥,在向他飘逸……他梦到自己皮层之上的毛孔里分泌出无数条绿色的精灵,在沿着密匝匝的血管神经汗腺和泛滚而上的胃液一步一个痕迹地爬行。喜悦悠然而升,手下的那一拨拨的货物纷至沓来,手捧着鲜花,手提着哺养品,“邹局长,近段日子,没有你去,我们太想你了。我们的生意都萧条了。”小姐们娇滴滴地口气喋喋不休地说着。“我没有把那玩意捞出来,谁让他小子太没有骨气,一进去就把他那点事全鼓倒出来了,能怨我没本事嘛!”他只能给她们说了,给她们表白了。  
     你们见过瓢虫吗?算我求你们,给我捕捉点来。后来,他出院了。腿脚一瘸一拐地走在镇区的街道上,双臂甩得还是过去那样有力量。邹局长从我那里借了一套《辞海》,他没有查过关于瓢虫的准确注释。后来,我知道了他的用意后,在网络上搜索到并打印成书面材料送给他。“瓢虫:昆虫的一科,成虫半球形,头小,种类很多,颜色不一,前翅坚硬,上有黑色或黄色斑点,也有无斑点的。幼虫体略长,尾端细小。除少数是害虫外,多数种类为捕食蚜虫、螨虫等,对农业、林业有益。”我给邹局长送去时,看见他家的餐桌上茶几上摆满着透明的小玻璃瓶,“这里面全是瓢虫,我正在对照着算计着我到底属于那一个种类。”左手有点麻木,一般用不着,右手还非常灵活。左手绝对还能端起酒杯。他没有真正得到“一把手”的尊称。可能是邹局长活到至今做梦都是遗憾的吧!!!   
     2003年9月28日于陋室  
           作者简介:茹林,本名杜希柱,男,60年代初出生。从二十岁起,发表诗作,虽没大成就,但默默耕耘了二十余年。现为山东省作家协会会员,泰安市作家协会委员会委员,在《山东文学》等刊物上发表小说、诗歌、散文、随笔及报告文学等六十多万字。《女主持人的成功爱情》中短篇小说集,编入当代华夏作家文丛。长篇小说《原始积累的诞生》编入当代作家长篇小说系列,由作家出版社2005年出版发行。  
     联系地址:山东肥城矿业集团公司曹庄煤矿杜希柱  邮政编码:271601  
     联系电话:(0538)3133241(办)3133993(宅)13953878796(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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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般啊 游客 <2006-8-6 9:58:00>
评  论  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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