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斗文学
首页 八斗文学 新闻 八斗文学 文库 八斗文学 文集 八斗文学 指导 八斗文学 作家 八斗文学 个人 八斗文学 会员 八斗文学 诗词 八斗文学 编辑 八斗文学 留言 八斗文学
现在时间:2008年11月19日 星期三
 您现在的位置是:八斗文学 > 个人文集 > > 文章欣赏:流 浪 狗(谢文轩)
流 浪 狗
作者:谢文轩  作于:2005-6-11 9:25:00  访问:12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一
 
 
 
     我一个人在街上走,慢慢地,毫无目的。
 
     农历的年底,公历已经是新的一年,1月4号,这个城市突然就这般的冷起来,呼呼的风刮个不停,在脸上如刀一般绞得生疼,而转眼间竟下起了鹅毛似的雪片,呼噜儿,铺天盖地,很快包围了我的全身,我不由瑟瑟一抖,去哪儿躲呢?这一街的店铺没有一家容身之处,我这个漂流异乡的人注定不属于这块地方。我可以穿着华丽的服装,可以学着他们的动作,只我一张口,便显了原形,接下来便是哈哈的笑声。
 
     “这一个乡巴佬儿!”
 
     “哈哈……嘻”
 
     听到这笑,就像自己被扒光衣裤站在众目睽睽之前一般,血“哗”的一下子蹿上头顶,我不敢张口,如过街老鼠一般逃走。
 
     于是之后,我便开始沉默,轻易不张口,行走时低着头,怕撞见熟人的招呼,就算在公司,我除了完成每天本职的工作,打字、和老板应和也只是“好”、“马上”之类的话,我怕见老板那张古铜色的、横满肉团的脸,小眼睛似电一样刺人。
 
     “小刘,来稿纸,半小时后要”。50页的回文稿拍在了桌子上。
 
     “好”。
 
     “小刘,来表格,马上!”
 
     “好”
 
     少言寡语,沉默像山一样压着我。,
 
     雪已经积了一寸多厚。我走到了哪里呢?“嗵”的一声爆响把我惊醒,几个小孩手里玩着擦炮兴值正浓,见我这一路的呆头呆脑,随手就是一个。
 
   “啊”我一惊,他们你都嘻嘻呵呵的跑开了。
 
     已是年底,春节就在眼前,这一街景像我竟给乎略了,爆竹声声,空气中弥漫了幽幽的火药味,店铺门口,大多摆放着年货出售,有对联、大全福、编炮、礼花等等,各式各样。熙熙攘攘的人群,每一个脸上都堆满了欢快,过年了怎不高兴呢?
 
     而我,哪里去呢?
 
    天色阴沉起来,街灯一盏接一盏的亮起来,行人渐渐减少,往哪儿去呢?总不能老在街上恍荡吧?回家那一间小房子,太冷,没有一点生气,比不得这街上,那么,去哪消磨这绵长的时光呢?天桥?去看桥下来往的车辆。不,已经看了好多遍,眼睛都看得酸痛了。那就去环城公园吧,那倒是一个清闲的好地方,不用花一分钱,挣一份安静,而此刻也应是男男女女幽会的高峰呀,去得么?那女人的笑,那女人的妩媚,还有灵活的腰枝,突的都到了眼前,像剑一样挣脱记忆直到心脏。
 
                                 二
 
 
 
    事情调转到十天以前,那时她还没有离开我,照样的为我洗衣,做饭,只见眼神中多了一种幽怨,脾气也似大了许多。她已经没有工作近两个月,花了心思去找,而又没有合意的。工资低了,老板太黑,都是原因,我没有强求,那就呆着吧,等待时机。她整日在家中,零食总是不断,而又闲寂寞,花了120元钱买了一条黄毛“京巴狗”,陪她玩耍,此时我的工作又几近艰难。顾客明显地少了许多,老板便对着我叹气,说我们这里没有一点人气等等诛如此类的话,我从他的活头也悟出一些端倪,我的工作怕是不稳。
 
     而终是没有挨过一个月,我便被开掉了,扣了错稿罚款,迟到,拿了330元钱。
 
     从公司出来,心情便是乱麻一般,家中每日柴米油盐的消费,还有房租,她又没有工作,这310块钱怎么熬呀,乱麻,乱,乱……
 
     没有直接回家,捡了最远的路走,前方是何处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又有什么意义呢?若大一个城市,高楼林立,车辆川流不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定位,乞丐也有,我却一无所知。
 
     到家已近9点,她正抱了阿福(那只京巴狗)在膝上逗玩,无忧无虑的样子,看着还有一些天真,她没有注意到我的神色,只瞥了我一眼,说:“回来了”,而后又加上一句: “没有煤了”。
 
     我“嗯”了一声,立在那一会儿,又赶紧回过神来,走进屋里,“我该怎么办么,给她讲吗?没有了煤,而我又没了工作,她会是怎样的反映呢?”是安慰还是怒骂?不知道,那话便咽在肚子里,反复运转。
 
     我点了支烟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乌黑的夜,静得可怕,我猛猛地抽了一口,叹了口气,她坐在对面,站起来,放下阿福向我走来。
 
     “怎么了?”她问。
 
     “没有”
 
     “那为何叹气。”她有些怀疑。
 
     “没有,不过……只是……没了工作。”我断断地说完,声音小得可怜,而她还是听到了。
 
     “没工作了?”她声音大起来。
 
     “是”。
 
     “可是没有煤了。”她吼了起来,“要饿死我吗?”
 
     “不”
 
     她转过身,提起脚给蹲在后面的阿福狠狠一脚,阿福被踹出2米多远,滚叫着。她却进了房间,一把反锁了门。
 
     我愣在那儿,没有劝,没有拉,两滴热呼呼的泪,顺着双肤流下来,她为什么要踢阿福呢?阿福与她有仇吗?
 
     阿福还在那儿凄惨地叫着,我走过去抱起它,顺式倦在了那儿。
 
     第二天,没有开火,我去买了煤,但灶依然是冷冰冰的,阿福倦在桌子底下,一动不动,她的房间依旧紧锁着,我去敲了几次门得到的就只一个字“滚”。
 
 第三天,依旧没有开火,阿福开始在屋子里四处找可吃的东西,然而,哪里有呢?吃的全在她的屋子里,进不去。
 
     我的肚子也咕咕地叫起来,我唤了阿福,上街买些吃的东西阿福跟在我的后面显出很高兴的样子,一只狗,一只畜生为了吃跟在我后面,而我所爱的女人,为了吃,躲在屋子里,不见我,想到这些我的泪不禁又来了。
 
     买了四个白馍,二毛五分一个,阿福二个,我二个,我一向不喜欢吃馍,或者说面粉一类的东西,从南方来到北方,就从米饭转向面粉,我憎憎的,每次吃馍,一动嘴便觉得像在嚼一块橡皮 ,无滋无味,她却是很喜欢吃面食的,因为自幼长在北方,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于是每顿的饭桌上总少不了一盘白馍,而每当我难以下咽的时候,她总是怒不可竭的样子盯着我。
 
     “怎么,不好?!”
 
     “不,……只是不些不习惯”。我不敢惹她,怕她的火炮般的脾气。
 
     “慢慢习惯就好了”。她像是在安慰我,“看你们南方人吃米饭,把一个个都吃成了矮子,之后是一阵轻蔑的笑。
 
     我不再说话了,一口口咽下的馍片,如针一般刺我的心
 
     ……
 
     继续向前走,去小寨看看有没有适合的工作,人总是要生存的,生存也就得吃饭,吃饭就得工作。阿福跟着我,吃饱了,在阳光下,一会儿忽奔向前,一会儿又落在后面,快活得不得了,看它的样子我也笑起来,畜生好,无忧无虑。
 
     小寨是西安较繁华的区,地处二环以外,却是商家云集。各类商贩也多的很,工作机会自然也较多,我也添了些自信。
 
     看着一家打字复印店招打字员,我便进去了,老板是一个中年妇女很和蔼的样子,房子里有两台电脑,二台打印机及一些其他设备,看情形规模较小,一个年龄在十八九岁的女孩正在打印一份文稿。
 
     “应聘?”中年妇女由椅子上起来问我。
 
     “是呀”。
 
     “会吗?一分钟多少个字?”她问。
 
     “80”。我说
 
     “哟,很慢”之后她又说,是外地的吧?听口音是四川的?
 
     “是。”我有些羞愧赶忙低下了头。
 
     “唉呀,我们这里已够了。”她说:“下次吧。”
 
     我退了出来,阳光照过来,眼睛有些发花,看不清方向,定了一会儿才看见蹲在前面的阿福,它冲我叫了一声。
 
     又转了几家,结局差不多,我灰了心,便不再找了,就在街上瞎转游吧。
 
     这是回家最晚的一次,有些异常,而家里的一切是发生了变化,两间屋子乱糟糟的,挂在走廊她的衣服也没了,我慌忙奔进去,没有人,一个影子都没有。我转过身,一张简洁的字条就压在写字台上。
 
     “刘**,我受够了,你这个没良心,没本事的,我跟了你一年,没吃好,没穿好,过的不是人过的日子,我想通了,我不能跟着你,我走了,310块钱,我拿了200块钱,其他的给你留着……哈熊”
 
 空气一下子凝在头上,无法呼吸,挣扎不得,我按着那张不到100字的纸条,得抬高手臂,一拳砸在了写字台上,我下子瘫了下去。
 
     “汪汪”阿福在叫。
 
     “汪汪”阿福在叫
 
     “汪……”
 
     接下来,我在床上躺了一个星期,一个星期里,尽是那女人的笑,那女人的话。
 
 阿福依然在叫,声音明显的哑嘶了。
 
     “汪……”
 
                                  三
 
 
 
      当我再次醒来,是被房东叫醒的,这个月的房租已超期,得赶紧交上,不然就得走人,我挣扎着起来,求她在宽限几天,她见我的样子,有些同情,在说我也从来是个说话算话的人,住了一年从没欠过她一分房钱,她答应了,转身了离去。
 
 回到床上,已经没有一丝力气,脑子里冲容了“房租”两个字,这200块钱到哪儿去找呢?身上的100还要生活呀。
 
     想到了一同来的老乡,他在一家酒店做领班,经济还算宽裕的,平时没事总爱聚在一块到旅馆村的“四川人家”酒馆吃喝,谈的尽是家乡,用的也是家乡的方言。也只有在这时我才敢放肆地用方言高谈阔论,无所顾忌,我觉得他是我这个异乡城市最好的老乡,最好的朋友了。
 
     我决定去找他
 
     我约了他出来,照旧是在旅馆村的“四川人家”要了四个菜,汉斯脾酒两瓶。我们先谈了一些家乡的事情,他很是热情,我也有些高兴。
 
     “金平兄”我叫了他,开始谈我的近况。“这些日子,我过得不怎么如意,工作没得了,她也飞走了……”
 
     “呀,咋过会这样?”他抬气啤酒朴红的脸看着我。
 
     “是呀,难整”我接着说:“房租已经超期,再不交可就要撵了。”
 
     “哦……哦”
 
     “所以,我想给你……”我说出了自己的请求。
 
     “这个嘛”他听明白了我的意思,一下子清醒了许多:“我刚寄回了家,还有我刚耍了女朋友,是得用钱的,你说呢?”
 
     “哦……这个……是的。”我的心一紧,一缩,冷了半节。
 
     “不好意思哈”。他歉意地过来给我倒酒:这次单就我买了,朋友嘛……来,来……干。
 
     “干”我一饮而尽,他见我的样子有些惊,有些怯,赶忙给我倒酒,我又连干三杯。
 
     那次我醉得一沓糊涂,不知道是怎么回的家,什么时候到的家,醒来已是第二天下午两点多,阳光从窗户躲进来,却是冷冰冰的,照得人昏眩,头痛欲裂,肚子也空得要命,四肢无力,脑子一会儿“咣”的一响,一会儿又“嗡”的一炸。
 
     我看见母亲在村口的老槐树下望我,喊我的乳名……
 
     我看见了父亲牵着牛在田埂上走,嘴里自言自语地说话……
 
     我还看见久病的大哥……
 
                                      四
 
 
 
     想给家乡的亲人打个电话,到了话吧,提起话筒,又放下,这样的处境怎敢去惊搅他们呢?在农村,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从土地里翻金子,累弯了腰,白了头,也挣不上几个钱,怎敢去收刮他们?
 
     爸、妈,儿子对不起你们呀!
 
     冬天总是有冬天的颜色,满目的苍黄和呼啦啦的风,屋后是一片空地,长满了杂草, 春天是一片绿,秋天就是一片黄,让人难受,如到了春天,生气全无。
 
     阿福是留不住了,已经没有多余的东西来喂养它,虽然它可爱,十分的灵性,但我仍留不下它。
 
     想把它抱着市场上卖掉,有些不甘心,更觉得对不起它,这些日子它一直伴着我,我躺在床上,它便在床边守着,同样是饥饿,却没有以往的凄切的叫声了,我一走,它便立即起来,跟上,我站定,它也蹲下,一双眼睛看着我,很迷茫的样子,我想:你这个小东西,知道我的心思么?我要卖了你换碗饭吃呢?而它仍是那样忠诚地跟我,我到哪里,它便在哪里,还是那两只大眼睛盯着我。
 
     我想到把它送人,而又怕人家对它不好,看了它,然而又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呢?活得困难,总比死了强。我至今仍清楚地记得那天是12月5号,天异样的冷,没有阳光,偶尔的风刀一样刮人,我抱着阿福准备把它送给本地的一个朋友,不是很熟,只来往过几次,但我知道他一家是很喜欢养小动物的。
 
     在雁塔路小区家属院,我敲开了朋友的门,朋友满脸诧异,上下打量了我像不认识的样子,但终还是记起来了,便邀我进屋。
 
 我说明来意,他有些不高兴,仔细看了我怀里的阿福,样子挺玲珑的,只是太脏,最后他还是答应了,伸手过来接阿福,在怀里的阿福见生人伸手过来,立即“汪汪”地叫起来,他赶紧缩了手。
 
      “还这般的凶”他说
 
     “认生吧,养几天就好了”我说“把它让进去,你立马关门就好了。
 
      我便将阿福放进了门里,向后退了几步,他也赶紧“啪”的关了门,我的心也随之一震,如掏空了似的,站了许久才转身离去,我仿佛听见阿福在门里叫,叫声那么凄切”
 
     “汪……”
 
     “汪……”
 
     “对不起呀,阿福!”我在嘴里念叨着,泪如泉涌。
 
     我比先前不大出门,整日的倦在屋子里,一包一包地抽烟,直抽到满嘴辛辣难当,睡眠已比以前明显少了,一天睡上两小时,一躺下便是幻影,尽是故乡的一草一木。
 
 一天,还未从床上起来,照旧是阴冷的天,连空气都疲乏着,耳中传来一阵阵“汪汪”的叫声,这声音是那么的熟悉,却又那么的深远。我以为自己在梦中,起了身,打开门一看,在门口,一只残了腿的,肮脏的“京巴狗”在我的面前,疲弱不堪,它正用一双大黑眼,迷茫地看着我。
 
     “汪,汪……”
 
     ……
 
     阿福,它回来了
 
     ……
 
                                            
 
                                                     2005年3月
 
 


作者声明:
    
书友最新五条评论:[ 查看本书全部评论 ]
评  论  者:
要说的内容:
其它作品欣赏:
走进父亲 走进父亲
牵牛花 牵牛花
精神的太阳  ——写在蓝田文学社成立之际 精神的太阳  ——写在蓝田文学社成立之际
善读往事 善读往事
龙门速写 龙门速写
人生掠影 人生掠影
假如有来世(七夕/致我的最爱) 假如有来世(七夕/致我的最爱)
破伤风 破伤风
【古风流韵】浣溪沙 【古风流韵】浣溪沙
春雨 春雨
八斗文学
关于我们用户服务购买链接网站导航网络广告服务友情连接
八斗版权所有
备案号:沪ICP备05001932号
本站作品版权所有,未经许可不得转载
Copyright ©1999-2004 www.8dou.net All rights Reserv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