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蓝的花儿香,听我来唱一唱……”当我笨拙的手指在字库里调集南泥湾三个字的时候,歌唱家郭兰英的这首歌如影随形似的在我的耳畔飘过来了,不知不觉间我的歌声也飘过来了,从键盘上飘呀,飘,飘向我们铜川的北部---延安南泥湾的纪念馆,我、我们、天南地北的来这里接受共产党员先进性教育的人们共同唱响了这首歌,歌声在南泥湾的川道里飘起、飘向了头顶上的蓝天白云。 歌儿从嘴里唱响,眼睛、我的眼睛却盯在了、牢牢地盯在了一本特殊的笔记本上。不,准确说来,是一张笔记本纸,是当年的三五九旅战士用过的。这张纸其实并不是真正的纸,而是手掌般大小的白桦树皮。历史的云烟、大生产的号子声已经过去了六十年,这白桦树皮,这自制的笔记本却依然清晰可见。望着它,我的思维转瞬间穿过了历史的隧道。我在寻找三五九旅的战士们,是谁想出了这样的办法?是谁亲手用过了它?当年的老战士,您今天还安在吗?望着这简陋至极的笔记本,我想到了我用过的、我见过的无数的笔记本。我特别想到了我自己的专门的笔记本---记着三万字心得体会的保持共产党员先进性学习笔记本。在这一瞬间,我突然明白了:三万,三十万,甚至三百万的体会只有和这个白桦树皮的笔记本对照、比较一下,你也许才有可能明白什么样的体会最深?,什么样的笔记本最值得自豪、最值得赞美?什么样的行动才是真正的先进性,望着这白桦树皮的笔记本,我感到了渺小,感到了惭愧,感到了“为人民服务”字字重万钧啊……“花蓝的花儿香,听我来唱一唱……”的歌声唱起来才不至于那么轻飘,那么随意,那么浮浅! “当年的三五九旅战士边生产,边锻炼,边学习,战士们都用这白桦树皮来学文化、学知识。当年学习的风气相当浓啊!”讲解员在一字一句地介绍着。我的眼前模糊了,模糊的是液体,模糊中仿佛让历史老人用巨手把我拉向了六十年前:咚嚓、咚嚓,一张张明晃晃的老镢头在一排排战士的手中在南泥湾两边长长的山梁上齐刷刷地挖向荒地里,收工的号声响了,战士们就地扳下白桦树皮开始学习了…… 我在辨认着这些战士,辨认着这些笔记本,我在侥幸地寻找着,寻找着一个埋藏了近半个世纪的秘密,这些笔记本有我二爷—王太运的笔记本吗?他在南泥湾的时候,可是在王震身边工作过啊,并且立过功……二爷去世多年,如果他,不,他所有的战友,你们知道吗,在六十年后的今天,我来关注你们当年学习的笔记本来了,我来学习来了,我要为笔记本写一篇文章来了。说话间,南泥湾满山的树木突然间对我深情地说话了:陕北的山来陕北的水,陕北的后代你听一句:不爱你东来不爱你西,单爱你的情来单爱你的意。南泥湾啊,我听到了,听到你的声音了,我顷刻间明白了:二爷和他的战友们的笔记本我一个个都找到了。这一排排、这一行行挺立的白桦树不就是一本本活着的笔记本吗!这笔记本上的一个个密码不就是这满山的树木刚才那深情的倾诉吗! “花蓝的花儿香,听我来唱一唱……”,这歌声飘起来了,但我第一次真正听懂是今天,因为歌词的内涵里包括着一个秘密:陕北的山来陕北的水,陕北的后代你听一句:不爱你东来不爱你西,单爱你的情来单爱你的意。 我阅读着这不同寻常的笔记本,我在继续破译这一个个密码。上世纪六十年代,当我还是孩童的时候。因自然灾害,家乡的不少人逃荒外出。巧合的是我的父亲为了我们家人生存,独自来到了南泥湾,钻森林、开荒地。南泥湾没有遗弃他,父亲在开荒地时,经常遇到当年三五九旅的战士们遗留下的遗迹和物品,记忆中最深刻的是父亲从南泥湾回来后带回来一根光滑的木棍,父亲说,在那饥饿的年月里,如果不是南泥湾,如果他没有发扬南泥湾的自力更生、艰苦奋斗的精神,我差不多早已经饿死了……我突然间意识到,父亲当年从南泥湾带回家的光滑的木棍,莫不是一本浓缩了的笔记本!难怪我踏上南泥湾的土地,满山的树木深情地对我唱到:陕北的山来陕北的水,陕北的后代你听一句:不爱你东来不爱你西,单爱你的情来单爱你的意。 一朵朵白云在蓝蓝的天际飘过,每一朵朵白云就是贺敬之的《南泥湾》歌词的每一句歌词在天宇间唱响。行走在黄土高原上,极目远望:到处是发了芽、披了绿的树木,这树木盖满了山沟沟、披满了山梁梁。大树下,我的上初中的孩子背着书本、笔记本嘴里嘟囔着英文向前走去。我问孩子和他的同学们:你们知道最好的笔记本吗?你们知道眼前的树木其实就是最好的笔记本吗?孩子们一个个瞪大了迷惑不解的眼睛。 “花蓝的花儿香,听我来唱一唱……”山顶上传来了震彻天宇的《南泥湾》,满山满沟的树木唱起来了,孩子们被着阵势、被这旋律、被这激情、被这意境感染了、同化了,他们不由自主地汇合进来了。我明白了,歌声将我们几代人的血脉贯通了,将历史与未来贯通了,将心灵贯通了。歌声越来越响、越来越大,越来越美,飘。飘飘。飘呀飘飘飘。飘向神州大地的每一个角落,每一寸土地,从一个个心窝窝里自发飘出,又飘向一个个急切渴盼的心窝窝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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