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斗文学
首页 八斗文学 新闻 八斗文学 文库 八斗文学 文集 八斗文学 指导 八斗文学 作家 八斗文学 个人 八斗文学 会员 八斗文学 诗词 八斗文学 编辑 八斗文学 留言 八斗文学
现在时间:2008年11月19日 星期三
 您现在的位置是:八斗文学 > 个人文集 > > 文章欣赏:民工李多多死了(老湖)
民工李多多死了
作者:老湖  作于:2005-6-11 9:25:00  访问:75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多多出事了。  
 
   快过来啊,在敦煌路社区,不行了。
 
   多多要死了,龙哥,你快来。
 
   ……
 
   天将黑的时候,我正与工地监理员查看工人的灰浆桶,二毛在电话那头连哭带喊的,破锣一样的嗓子,震得诺基亚手机象是要炸开了,我的耳膜一阵阵地疼。
 
   不过我很快回过神来了——天哪,我的好兄弟李多多出事了,不是一般的事,是快要死了!
 
   咚!我手中的灰浆桶扔出老远,溅了工地监理一身。
 
   狗日的龙二,你不长眼啊。那狗日的监理瘦得像一根柳枝,骂起人来倒他娘的声如洪钟。
 
   换了平时,我早揍扁了他。这会我得快点跑。我从十一楼的简易楼梯飞快地往下跑,抖得一整幢楼都在颤。我的兄弟,我亲爱的兄弟,李多多,他就要死了哟。
 
   敦煌社区,里里外外都是人,水泄不通。几十名警察在维护秩序,一副正儿八经的样子。狗日的,这些家伙就是这样,死了人一下子来了这么多,上回社区里有人抢东西,报警却来了几个联防,折腾半天让一个小贼硬是跑了。
 
   我一个劲地往前挤。大约是我身上的灰浆太多,怕弄脏了干净的警服,他们一下子退后了好几步。
 
   不许进去,听到没有!这小狗日的瘦子警察和工地上的监理一个鸟样,卖音蛮大的。
 
   我的兄弟死了!我要进去!我的声音大得我自己也害怕,半天耳边还嗡嗡地响。
 
   你叫什么!
 
   龙二!
 
   他姓李,他是你什么兄弟!给我退后!
 
   我xxxx的,姓李就不能是姓龙的兄弟啊!我的血直往上部涌,弄得我的脸又热又胀,我的拳头攥得格格地响。
 
   那厮大约被我的脸色吓住了。跑了进去。
 
   一会就出来一个警察。他娘的,这不是敦煌派出所的胡大嘛!
 
   胡所,多多死了,我连见最后一面都不行啊!
 
   胡大脸色铁青。他娘的从来没有对我这么严肃过。
 
   进来吧,等会我再与你细说。
 
   多多!
 
   多多!
 
   多多!
 
   我一路喊着跑进去。围观的那些人都幸灾乐祸地看着我。这些鸟人就是喜欢看热闹。上次社区一少妇的小狗从8楼的窗台摔下来,他们也是这样围着的,像摔死的是他的老奶奶!
 
   多多,李多多,我亲爱的兄弟李多多。他仆在地下。污血簇拥着他。他像一朵花,一朵什么鸟花,我实在是形容不出来,但他这会就是一朵花的样子。开得惨淡。一些人冷冷地在欣赏着它,我只能用这个它了,从我随着胡大冲进来的那一刻起,他,这样的代词,实在没法再用在多多身上。
 
   二毛太像一只断腿的狗了。就在多多的尸体边上,那些血淌到他的牛仔裤腿上,他一动不动。看到我进来像不认识一样。大约是电话里把声音叫哑了。
 
   在我和胡大交涉怎么处理这事时。这狗日的二毛却哇地一家伙呼天抢地起来——多多啊,你死得惨啊,你咋这么快就走了啊,我也想死了啊,多多啊,你和我都还没有碰过女人哪……这小狗日的越哭越不象话了。
 
   二毛,你狗日的别嚎了行不,站起来!
 
   一喝,他就站了起来。这样才像了个人样,虽然血糊糊的。
 
   这里挨近大富豪庞富国的家,多多又是从他家附近的这树上掉下来死的,刚才庞家的婆娘说了,怕是多多想偷他家的东西,这事上边有交待,要查一下。尸体先送殡仪馆放一段吧,查清再说。胡大附在我的耳边低语。
 
   我的脸又开始热胀起来。这狗日的脸就是不争气,一有气就又热又胀,什么事都藏不住。
 
   胡大看到我的脸色。把我拖到一边。这事你不能乱来呵。人死不能复生,既然人家反映了,上面又有交待了,你说我们能不管嘛。你是大专毕业,有知识,有文化,有教养,不能乱来呵。 
 
   这狗日的胡大是吃准了我了。一看我情绪失控就跟我来这一套。我有鸡巴的教养。9年前从建筑专科学校毕业做工程承包来,我就彻底地废了!低三下四地送钱,像狗一样结工程款,教养早xxx被社会奸污了。
 
   不过,这会我得忍住了。胡大也不容易的,好歹算是我在这个鸡巴城市里铁心的朋友,还帮我去讨过工钱,听说要升分管刑侦的分局副局长了。
 
   听你的吧。
 
   小李子,把尸体送殡仪馆去,我给姜馆长打了电话了。
 
   那瘦个警察一挪一挪地走了过来,脸红得像要破了。
 
   对不起呵,龙哥。
 
   小李新来的,不认识你。胡二拍了拍我肩膀。
 
   辛苦你了,兄弟。
 
   我大人大量地拍了拍瘦个警察的肩膀。我这鸟人就这个毛病,怕听人家说对不起,一声对不起,怕是要抵消杀父之仇夺妻之恨似的。
 
 
 
 
 
 
 
   龙哥,多多好惨啊,脑子都开花了。
 
   这狗日的二毛,就像是一只狗,我走哪,他走哪。我从学校毕业到一个工地做事就认识了他。结果是我走哪,他就跟到哪,就差点没有跟我走到女人的床上了。
 
   不要讲了好不好。你个狗日的。你让我静一下行不。
 
   二毛跟着我一路走通这座城市最长的街道——山东路,他就一路说多多死得惨,我眼前尽是脑浆的样子。
 
   多多怎么到那棵树上去了?
 
   我也不知道啊。他最近晚上老去转悠。
 
   多多平时没有偷摸的习惯啊。
 
   是啊,都怪我,我没有跟着他。
 
   你个死脑子,你与多多住一屋,你不晓得留心一下啊
 
   ……
 
   酒这东西就是好,这二锅头更是好上加好。就像现在吧。我龙二,还有我的二毛兄弟,在“夜上浓妆”喝酒,看着那些耸胸扭臀的小姐,看着那些人模狗样的嫖客,就这样喝下去。脑壳都麻木了。连李多多,我亲爱的兄弟,李多多脑浆迸裂,这样的事也要麻木了。
 
   醒来的时候。我发现躺在夜总会大厅的沙发上。一看时间,凌晨3点15。这狗日的二毛呢。
 
   老板娘。老板娘。过来一下。
 
   那个风骚的婆娘走过来了。她认得我,她是市建设投资公司李总工程师的相好,我拿天涯路改造工程(只占1/12)时,请李总工吃饭后,他就坚持到这来。一见面两人就吱吱叽叽地,像一对猴日的种。
 
   看见二毛没有。
 
   哪个二毛。
 
   和我一起来的那个。
 
   他在“西门庆”快活呢。这骚娘们给包房取的名字全是淫棍荡妇的名字,象潘金莲哪,李瓶儿啊,花子虚这样的。据李总工讲,她那里一屋子是艳情小说。
 
   二毛啊二毛,你个小狗日的,多多尸骨未寒,你就搞女人,我恨得牙根发痒。
 
   我拿起手机准备拨的时候,我放下了。是啊,这二毛也老大不小了,没有碰过女人吧。和多多一样,怪不得他白天哭得那么伤心。
 
   让他整去吧。万一哪天他也象多多一样死了,我难道也要这样哭啊——二毛二毛啊,我的兄弟啊,你惨哪,你连女人也没有碰过就死了啊。
 
 
 
 
 
   多多是我在黑城市做教育局综合楼工程施工时认识的。小我9岁。那年我24岁
 
   那天,我正在临时工棚里睡觉,做着美滋滋的春梦。我一到工地上就做这样的梦,像一只饥饿的公狗。
 
   就在我与一个漂亮得记不住面目的女人做那事时,李多多撞了进来。
 
   我一下子醒了,满脸又胀又热。
 
   狗日的,你搞什么。
 
   我,我,我……他嗫嚅着。
 
   我坐起来,下身热乎乎地粘湿。
 
     原来是一个小孩。我一下了没有了火气,小孩子怎么搞得清楚你在梦里也要干那些狗男女的事!
 
   找我有事?
 
   我想找点事做。
 
   你小娃娃能做什么啊。我可不敢要你,人家查出来,要罚我款的,知道不。
 
   我看起来小,我今年18了。
 
   扯什么鸟蛋!蒙我是不。
 
   真的。我有身份证的。他的手指冻得红里泛白,象两根在冻箱里冻坏了的火腿肠。抖索着从贴身的内裤里掏出身份证。尿臊味弥漫开来。
 
   呵,真的是18周岁呢,还过了两个月零17天。
 
   工地上这阵子是缺人,可这孩子,至少是看起来象小孩子的李多多,能在这做什么呢。
 
   你能做什么啊。
 
   干什么都行。
 
   会砌砖么。
 
   不会。
 
   会粉墙么。
 
   不会。
 
   会装窗户么。
 
   不会。
 
   这李多多,倒还实诚,什么都不会,又说干什么都成。
 
   那先给我们做饭吧。
 
   好好,谢谢龙经理。他的脸进来时阴着,这会开了,象咱老家六月天的天气。
 
   第一顿饭就砸了。饭是夹生的。肉切得大块大块地,腻死人。
 
   小厮儿,你想哽死我们啊。这龙二就是这个鸡巴德性,总以为他与我是哥们了,在这个几十人的施工公司,除了我就是他说了算。
 
   我水放少了,对不起。李多多躲到了墙角。脸色苍白。眼睛直往我这瞟。
 
   龙二,你鸡巴的少说两句。好了,大家到外面吃去,我请客。
 
   我这人就是这样,特别怕看到求助的眼神。
 
   后来,李多多与我说了实话。他那年才16岁都还差53天。
 
   后来,李多多没有再给施工队煮饭。他先是背砖,后来学会了砌墙砖,而且很快地超过了牛哄哄的二毛,最后,连二毛也向他讨教了,因为,多多的墙砌得最好,尤其是放线的水平,许多业主都说好。这两个家伙从次年就在一个屋住了。不管是工棚还是在出租屋。
 
   二毛后来跟我说了李多多的身世。他是一个私生子。他母亲17岁时被人强奸,不想几分钟的时间就怀上了他,18岁那年生下了他,母亲在他7岁时嫁到了东北。奶奶供他读完了初中就去世了。没有了亲人的李多多就来到这个城市里找事做了。
 
 
 
 
 
   多多去那棵树上做什么呢。
 
   胡大最近一筹莫展。这厮案子一碰上问题就喜欢找我喝酒。
 
   我经常说他,你这人要注意,案子泄了密怎么办,你喝酒就喝酒,不要说你那什么破案的鸟事,我看你整天琢磨,三年前那个入室强奸案也没有破。
 
   胡大就是因那个案子与我认识的。那时我刚来到了这个城市,在郊区的“吉祥小区”做装修工程。而那起入室强奸案就是发生在“吉祥小区”里。当晚我与工人们在加班做木器的漆活。
 
   发生强奸案的凌晨,我租住的民房砰地被踢开了。
 
   起来,起来。几个乌黑的人影冲进来喊。
 
   我开了灯一看,他娘的,是几个警察。吓我一跳,以为是抢匪呢。
 
   搞什么名堂!我火翻翻地跳起来。
 
   我们在查案子。为首一个壮汉声音蛮大的。
 
   查案子也不能象劫匪吧。你信不信,我要告你扰民。我的声音也提高了,这事我在黑城时就碰到过,最后硬是与一个派出所所长闹到市政法委书记的办公室,我这鸟人就是不怕这些一唬二黑的举动。
 
   这壮汉大约也意识到自己的鲁莽。音量火速低了下来。
 
   我是辖区派出所的所长,吉祥小区刚刚发生了强奸案。小区保安说,你们昨晚在加班,我们过来了解一下情况。
 
   最后,这桩案子没有破。不过我与那个叫胡大的壮汉却不打不相识了。后来,他调到城区任敦煌派出所的所长。
 
   你无论如何得来,我想了解多多的生活情况,把二毛也带上吧。就在“夜上浓妆”一楼的啤酒坊。胡大的声音,有点象咱小时在乡下,听到的那种快要累趴了的老牛的喘气声。
 
   你知道吧,庞富国又给咱市局的麻局长打电话了,上头要求抓紧了结了这事。
 
   我操xxx庞富国。有几个鸡巴钱就这打电话那打电话啊。我觉得今天的二锅头在喉咙里像烧火一样。
 
   他婆娘女儿又没有被奸,家中没有丢根卵毛,查什么鸡巴。二毛自从那天凌晨在“夜上浓妆”干了叫“003”的小姐后,成熟了许多,骂人也刚烈多了。我甚至想,手下的兄弟是不是都要放到那去放点液体蛋白,让他们真正地雄起来。要不一个个见到一只母猪走过也直勾勾地,干起活来软稀得很。
 
   我也知道啊。但你们晓得的喽。庞董事长,呵,庞富国可是咱们市里的纳税大户,市里的红人,我一个小所长,算得了什么。
 
   那我们不纳税啊,多多还经常去办税呢。碰了女人的二毛同志就是进步大,还知道咱们也是纳税人了。
 
   是喽,是喽,我们的工资也要靠你们这些人喽。胡大这厮进步更大。除了破强奸案仍无方法外,说话行事上都是一个绝对的汉子,他和他手下的十几条枪,破了敦煌派出所辖区内的数桩命案,命案破案率高得惊人。
 
   多多去那做什么呢。胡大见我们不再鸡巴鸡巴地乱骂,一个人自言自语。
 
   偷?不可能。多多绝对是一个不贪财的家伙。有年中秋让他去送5000块的过节费给区建设局的凌科长,事后为验证他的为人,给那鸟科长打了个电话,这科长也是个诚实人:呵,我今天借了你5000块呵,李多多送来的(借你妈个头,怕我录音哪)。
 
   而且,庞富国家独门独院的,又有护门的狼狗与保镖。多多吃了豹子胆也不敢。一个人夜里走小巷都怕得冷汗流的李多多,敢去偷?
 
   如果要我说,我也敢以人格担保多多没有偷庞家的一丁点想法,但我能去与麻局长说吗,他又怎么与庞富国说呢,听说市里的领导也过问这事了。胡大喝了几杯啤酒眼神就有些迷离了。
 
   二毛喝了酒,眼神越发地眨巴着,一听这话,又想一劲儿操,被我的眼神给摁住了。
 
   胡大所长,你尽管查吧,你得尽快,多多可在那冰着呢。我得送他回老家去。
 
   我他娘的也没有了脾气,你说,我能咋地呢,一个人,一个死了的年轻民工,就因死在一个富豪家的院墙外,就这样兴师动众,还他娘的到处有人过问。
 
 
 
 
 
   多多这孩子可怜哪。到施工队来后。大伙就喜欢这孩子了。人精明,肯学习,见人哥哥姐姐叔叔阿姨的,小嘴儿甜。
 
   别看他没有学过建筑这套,看图纸却学得快。我想,他要是象我一样在建专学上个三年,肯定比我强得多。有时,好多老工友也得向他讨教,特别是那些自命不凡的二杆儿设计员的作品,我看了都头疼,可多多不烦,他慢慢看,他还象模象样地与人讨论。
 
   他18岁那年。我专门为他举行了个成人仪式。
 
   多多,你长大了,你是在咱施工队长大的,你看你,猴样没有了,现在有了个人样,我为你高兴,我们大家都为你高兴……
 
   说着,说着,我竟然眼泪婆娑的,他娘的,这眼泪就是不争气,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流。
 
   多多那天学会了喝酒,喝那种烈性的二锅头。队里的老庄头说,男人,是真男人就应该学会喝烈酒。
 
   这个有爹不知爹在哪有娘没有娘来疼的多多长大了。
 
   多多更多地与我出去跑项目,他的酒量一上来就比我强,能帮我抵住那些手握工程的经理们,这年头,不吃喝,不洗桑那,不进夜总会,很难想象别人会给你工程做。多多的成长,对于我来说,就是凭添一个良好的胃,又可装不少的酒精了。更重要的是,多多的经历也帮了我们工程队不少忙。虽然酒酒肉肉,但对于一个孤苦伶仃的孩子,人心都是肉长的。
 
 
 
 
 
   胡大又打电话来了。
 
   胡大所长,你能不能认真破案哪,让多多灵魂早点归天。我一肚子的火。
 
   就是要破案才打电话给你啊。你得快点来。老地方,夜上浓妆啤酒坊。
 
   唉,真他娘的一帮窝囊废!一个不死人、不奸人、不抢人的案子硬是被他们搞复杂了。
 
   说说说,快点说,你这个鸟人。一见到胡大。我就气不打一处来。
 
   正想来几句操得痛快点的,却见胡大同志旁边坐一美妇,一串脏词慌乱地吞了回去。
 
   来来来,介绍一下,这是分局的黎副局长,局里专门指派她来管这个案子。
 
   我操,来个这皮嫩得流水的娘们来管,又不知要拖到几时了。
 
   我伸出手去,象握住了那些工地上剪彩用的绸花。
 
   偷的可能性已被排除了。那美女副局长说。
 
   那还不火化了?
 
   根据领导的指示,还得查一查。
 
   什么鸟指示哪,一不死人,二不奸人,三不抢人,还有必要查么。我突然意识到,我不是在与胡大这家伙争吵,不争气的脸又开始热胀起来了。
 
   就是要早点结了这事,分局才派我来协助胡所长呀。这娘们怪不得当领导,脸不红心不跳的。
 
   李多多平时都与什么人交往。
 
   与队里的人最多。
 
   有女友吗。
 
   没有吧。应该没有。没有看到与那个女孩子来往密切。
 
   平时不干活时都做点什么。
 
   什么都没有干,睡大觉。
 
   死前有没有反常的举动。
 
   有点,最近晚上老出去转悠。
 
   工友们有没有发现他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没有啊,很正常地,听说最近有些沉默。
 
   你认识他几年了。
 
   9年多了,一直在我的工程队做事,挺机灵的孩子。
 
   唉,可惜啊。
 
   局长,我现在只求快点了结这个事,送他的骨灰回老家。我求你们了,多多冻在那难受哟。
 
   好,今天我们就谈到这吧,我们会尽快破案的。嗯,谈了半天就这句受用。
 
 
 
 
 
   二毛,你小子过来一下。到夜上浓妆来。胡大与那黎美女副局长走了后,我打了二毛的电话。
 
   龙哥,你要请我上妞啊。电话那头,这小子嘴巴直眨巴,偷了腥的猫喜欢舔舌头。
 
   上你个头,给我快点,是关于多多案子的事。
 
   多多有没有女人。
 
   没有啊。去年,隔壁工地有个煮饭的梅春喜欢他,老到我们的工棚里转悠说话。他爱理不理的,没搭上。唉,可惜,换了我,上了再说呗,水豆腐一样的嫩。
 
   你狗日一天就只知道上。死之前多多是不是有点不对劲哪。
 
   也没有啊。他是喜欢出去转,主要是买杂志和报纸,他喜欢看杂志和娱乐报。
 
   你是不是带他去了什么乱七八糟的地方。
 
   没有,绝对没有,我敢也没有钱啊,你又不报销。
 
   那你想想,多多到底为什么去爬那树。
 
   也许是想看看人家那小院吧,大富豪家,我都想爬呢。但又不像啊,去年我俩从庞富国家院外走过,我跑到墙边,想往里瞅,但他像没有看见一样走了过去了,我一溜小跑才追上他。
 
   最近多多看什么书。
 
   除了你给他的建筑的。还看什么呢,我想想,哦,还有《靓》杂志,娱乐报,你知道,我们也没有什么玩的,没有棋下,电视只能收市电视台一频道。
 
   不是有个碟机么。
 
   早被警察收去了。
 
   啊,你小子怎么不告诉我。
 
   我……我……我……这二毛一有什么不对劲的事就说话不利索,肯定有事瞒着我。
 
   你狗日的快说,是不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那我说了,龙哥,你不要骂我。
 
   好好好,快说吧,我骂你还少?你几时听进去了,三十岁的人了,还没有个正经。
 
   我们看“裸带”了。
 
   啊,碟片从哪来的。
 
   我……我……我从山东路夜摊上买的。
 
   看了就看了,也没有什么啊。
 
   为了这张黄碟,多多差点淹死了。
 
   怎么搞的。
 
   我们那时不是在云南村施工吗,工棚附近有个菜地。我们正看得高兴,警察来了,我们就四下乱跑,结果多多掉进了一个蓄粪池里,幸亏警察拉得及时,要不肯定死了。我们被教育几句,机子与碟片被没收了。
 
   唉,你要我怎么说你呢,二毛,你看也罢了,你拉上多多做什么。
 
   大家都无事可干嘛,老庄头看得还哭了呢,哭得好伤心。
 
   看黄片有什么好哭的,又不是看电视剧。
 
   他想他老婆了,哭得好多人都眼睛红了,最后,德生也想老婆了,两人抱着,哭了好久。
 
 
 
 
 
   龙二,你今天晚上有没有空。有个人想与你谈谈。胡大这家伙一去几日没音信,终于又活过来了。
 
   狗东西的胡大,你们公安是不是吃干饭的,一个小案子让你们折腾这么久没有结果。
 
   快了,今天见这个人可重要了,一般人可见不着,人家可是主动提出来的,我也沾了你的光哟。
 
   别给我藏藏掖掖地了,我今天烦透了,市委书记也不见。
 
   庞富国,你见不见。
 
   天哪,怎么是他。我这人真xxx贱,市委书记都可不见,一听说大财主,就象狗看到了一块莫大的骨头。在财富的面前,我怎么这么贱哪。
 
   呵,呵,那今晚到“百老汇”吧。胡大这厮在电话那端肯定得意得鸡巴翘上了天了。
 
   这是天地实业的董事长庞富国先生。这位是龙经理。这美女黎副局长倒是个会说话的娘们。我这样的人,没有单位最好,你不可能与人家说你是╳╳工程队的队长吧。
 
   久仰,久仰庞董事长大名。我发现我的声带有些发抖,真xxx贱,我在心里头暗暗地骂自己。
 
   你们建的黑城教育局综合楼我去看过,还当作样板宣传过的嘛。呵,这下我更是手足无措了。这庞富国就是比我厉害,这么个小工程都居然知道是我负责施工的。
 
   几杯红酒下肚。
 
   大家开始沉默。
 
   久久地沉默。
 
   ……
 
   还是黎副局长会来事:我看这样好了,庞董事长呢,今天肯定想与龙经理谈一下工程上的事,小姐,开1号房吧,我们在这下边喝酒等他们。
 
   庞富国首先站了起来,做了个请的姿势。我真xxx,步步被他将军,象一只迷路的流浪狗,得有人指才知道往哪条道走。
 
   1号房真他奶奶的太豪华了。以前我也曾为了揽工程请人来过这,但从来没有进1号。就象宫殿一样,刺得我的眼睛发疼。这更让我有点惶乱。
 
   龙经理。我今天请你来的意思你想必知道了。这狗日的庞富国说话总是那么的不瘟不火,嘴角似笑非笑。
 
   我想是与李多多有关吧。这下我总算定下神来了。我在暗中提醒自己:就是你对面的这个人,让你的兄弟不明不白地火化不了。
 
   这个事情困扰我许久了。我一直不明白,你为何没有帮助他们把这个搞清楚。这狗日的步步进逼了。
 
   庞董事长,我想申明的是,我一直在配合警方的工作。而且,李多多现在尸体还在那冻着呢,我想他的灵魂在期待早日归天。
 
   这个我能理解,但是你为什么对一个普通的民工这么上心呢。把你知道他的劣迹告诉警察不就得了么。
 
   我xxxx,庞富国!一个普通民工不是人啊。我心里头火烧烧的。
 
   我说,庞先生,他没有什么劣迹,尽管他是一个普通民工,不象你有钱有势!
 
   我不是这个意思,龙经理。庞富国显然已经听出了我的不悦。
 
   我的夫人很在意这个事情。你设身处地地为她想想,一个民工死在院外的树下,你会怎么想啊。
 
   我什么也不会想。我没有住过你们家的院,所以我想象不到,一个民工的死,碍了谁了,难道他连死也要选择在工棚里或是工地的灰浆里?
 
   我真的没有其他的意思,请你不要误会,我只想尽快地了结我夫人的一桩心事。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你夫人的心事我不知道,我无从帮忙。
 
   ……
 
   不欢而散。
 
 
 
 
 
   多多住的地方我还到过呢。两个多月前,他与二毛从偏坡村搬到了现在的芝麻巷,我一直没有去过,总想有时间去看看,结果竟然是等我的兄弟多多死后才成行。我真xxx混蛋!
 
   二毛在被子里总是神神秘秘的样子。我推开门时。这家伙飞快地将一个什么东西藏进了被窝。
 
   什么鸟东西,拿出来!
 
   一本杂志而已嘛。二毛脸红红的。
 
   我一把扯开被窝,呵,这家伙光着身子,那东西硬梆梆的,腋下藏着本红红绿绿的杂志,拿来一看,呵,封面尽是袒胸露乳的女人。
 
   你狗日的尽看这些东西。起来,把多多留下的东西让我看看!
 
   《建筑工程决算》,这不是我让他看的那本么。翻得都成黄颜色了。
 
   衬衣。毛衣。袜子。内裤。整整齐齐。我从来都是这样看的:有些人贫穷,却有着贵族的气息。多多就是这样的。
 
   望远镜。劣质望远镜。
 
   日记本。上锁的日记本。
 
   二毛,这日记本是多多的?
 
   可能是吧,我从来没有注意过呢。
 
   那找把钳子来,拆了这锁吧。
 
   6月15日,晴转多云。我今天好象看到庞小燕了,只是她的背影,不知道是不是她,她好动人哪,比杂志上还动人。
 
   6月28日,小雨。今天又看了《靓》杂志第9期的封面,庞小燕真的好漂亮,笑得好甜哪。
 
   7月13日,阴。今天在46路大巴上看到一个女子,她在人行道上,好像庞小燕哪,她是这个城市的人?
 
   7月22日。多云。庞小燕,庞小燕,庞小燕。
 
   8月8日。大雨。庞小燕,庞小燕,庞小燕,庞小燕。
 
   ……
 
   二毛,庞小燕是哪个。
 
   我咋知道,哦,我好象听多多在梦话里喊过这个名字。
 
   《靓》杂志呢,第9期,快点找来。
 
   这娘们长得真是靓啊。我都心跳加速起来了。笑得这么迷人。咦,怎么这么面熟啊,尤其是这似笑非笑的嘴角,真xxx熟!
 
   胡大所长,你们这个城市(在这城市呆6年了,我依然没法叫成我的城市)有没有个女人叫庞小燕?
 
   龙二,你鬼东西又要弄什么拐弯贴角的事。
 
   你说嘛,我想找她!
 
   那你打电话给庞富国吧。胡大挂了电话。
 
   
 
 
 
   多多死了之后。我就再没有从敦煌社区走过了。我一到那就头晕。
 
 这就是那棵树,8月14那天要了多多性命的那棵老桑树(按照园林局挂的牌,有400年的历史了)!枯枝很多,就是其中一根枯枝害了多多。
 
   我仔细看了周围环境,虽然这树挨近庞家院子,但要想通过这树去偷庞家的东西却是妄想,隔得老远。
 
   胡大这厮说,多多的案子今晚就结了!这可是个好消息。尽管他要我来与他一起爬这树,这令我伤心的树,我一万个不情愿,但一说案要结了,也就来了。
 
   这棵长在背阴处,一到黄昏,树冠下黑乎乎的,根本没有人来。
 
   晚8时,胡大,小李子,我,三个人鬼魅般摸到了老桑树庞大的树冠中,呵,外面的人根本看不见。
 
   8点15分,胡大说,龙二,案子要破了。
 
   这家伙卖什么关子。
 
   小李子,把李多多的望远镜拿出来。
 
   胡大拿起望远镜,往庞家看了又看。足足看了二十分钟。
 
   你看看吧,案子破了!
 
   我接过胡大递来的望远镜。质量太差,有点晕,但还是比较清楚地看到了庞家的客厅。庞富国。保姆。一个高个的中年女人。啊?,这走来走去的姑娘不是《靓》杂志上的庞小燕嘛,真是天生丽质哪。啧啧!我感觉一阵晕眩。
 
   破了?真的破了?我和胡大匆匆地下到地上。弄得小李子一脸迷糊。
 
 
 
 
 
   多多,我亲爱的兄弟李多多,农民工李多多,终于回到了他的家乡,而且再也不用到城里去了。这天,是公元2004年8月29日。
 
   送他回归的人有:龙二,胡大,二毛,一个驼背老人。
 
   村里的驼背大爷为他扶了土后,我们在他的坟前为他送最后一次礼物。
 
   胡大烧了好多的纸钱。
 
   我烧了那本发黄的《建筑工程决算》。
 
   二毛这厮烧了半天,他烧了50个从滨河路市场买来的纸美人,她们的脸换成了翻拍的庞小燕的照片,烧得啪啪响,我甚至还闻到了皮肤的味道。而多多呢?
 
 
 
 
 
 


作者声明:
    
书友最新五条评论:[ 查看本书全部评论 ]
评  论  者:
要说的内容:
其它作品欣赏:
传道•授业•解惑 传道•授业•解惑
江西行之三.<梦婺源> 江西行之三.
我在仰望 我在仰望
《六月火美》 《六月火美》
喝茶的下午 喝茶的下午
厦门诗词集 厦门诗词集
微型诗《板凳在摇晃》 微型诗《板凳在摇晃》
回家 回家
网恋组诗   七  怨你 网恋组诗   七  怨你
天堂 天堂
八斗文学
关于我们用户服务购买链接网站导航网络广告服务友情连接
八斗版权所有
备案号:沪ICP备05001932号
本站作品版权所有,未经许可不得转载
Copyright ©1999-2004 www.8dou.net All rights Reserv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