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背狐狸进城的人 |
作者：闫耀明 作于：2005-6-11 9:25:00 访问：222 评论：1（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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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狐狸进城的人只能是老皮。在锦城，还能有谁做出这样的事呢？老皮是锦城赫赫有名的人，他养的狐狸达到了一千只，是锦城最大的狐狸养殖专业户。他养的狐狸叫蓝狐，个头大，繁殖能力强。老皮养的狐狸皮毛非常好，这主要靠老皮精心的饲养。他家里有一大堆狐狸养殖方面的书籍，老皮每天都要一个字一个字地看它们。依靠这些书，老皮把狐狸饲养得个个光溜水滑，浓密的细毛闪着油亮亮的光。熟悉老皮的人就叫他狐狸精，老皮一点也不在乎，有时他自己也说他是狐狸精。
其实老皮并不老，还不到50岁。他话语不多，平时爱琢磨事。正是这个习惯成就了老皮，他把他的狐狸养殖场琢磨得越来越兴旺。
进城的老皮并没有真的背一只活狐狸，而是一张处理好的漂亮的狐狸皮。早晨，老皮吃了饭就在村边的公路上等着，赶上了进城的头一班汽车。车上人不多，老皮把装着狐狸皮的兜子放在了头顶的货架上，眯着眼往外看风景。老皮不常进城，收购狐狸皮的人总是定期到他的家里去，老皮连门都不用出就可以把狐狸皮卖出去。他的任务就是把狐狸饲养好，生意做得既从容又省心。时节已经过了春分，公路两侧的树开始返青了，干巴了一个冬天的树枝也变得柔软起来。老皮的心里美滋滋的，一种欲望正在他的心里萌发，像树的枝丫间一天天渐浓的绿意，什么也阻止不了。
得意的老皮就忍不住哼起了小曲。老皮不会唱歌，长这么大他一首歌也没有唱过。所以老皮哼的曲子就歪歪扭扭没有一处优美圆润的地方，跟车窗外歪歪扭扭的公路一样。但老皮哼得很是执著，他把哼小曲当做自己宣泄好心情的重要途径。人真是怪东西，常常用自己并不擅长的方面去承担重要的任务。老皮的小曲刚刚哼出点头绪，突然就听到旁边的青年女子猛地发出一声尖叫，把老皮吓了一跳。
青年女子受惊吓的程度远远超过老皮，她的脸都白了，五官扭曲得令人目不忍睹。她的手哆嗦着护住自己的脑袋。
抬起头来的老皮笑了，原来是自己的狐狸皮经颠簸从兜子里滑了出来，长长的狐狸尾巴垂到了青年女子的脖子上。
青年女子非常气愤，怒视着老皮，涂抹得红红的嘴唇一跳一跳的，把一长串难听的话像泼脏水一样泼到了老皮的身上。
老皮很惊讶，心想，这么好看的女子，居然能说出这么难听的话来，实在是不太和谐。但事情的起因是自己的狐狸尾巴，他无话可说，只好点头哈腰地给青年女子陪不是，忙不迭地站起来把狐狸尾巴收起来。
车里有乘客认出了养狐狸的老皮，就和他说话。老皮怕青年女子再向自己撒野，弄不好会讹诈他一下，就死死地闭上嘴，一声不吭地坐着。这女子看上去跟自己的女儿差不多，老皮的心里就觉得别扭，有一种怪怪的感觉。刚刚有了一点头绪的小曲，早被青年女子的脏话淹没了，老皮再也找不到小曲那好看的影子了。
2
锦城真是个好地方，马路上干干净净的，行人鲜鲜亮亮的，高楼漂亮得直晃眼睛，开始返青的草坪冒出了绿芽芽，咋看咋舒服。老皮不免感慨万千，心想，自己虽然挣俩钱，在乡下算是不错的了，但到了城里，自己还是个土包子呀。如果有可能，应该让自己的宝贝闺女也到城里来，找一份工作，过城里人的生活。那我老皮该有多荣耀啊！
老皮这么想，不是没有目的的瞎想，他依稀感觉将来真说不定会有那么一天，自己的想法会变成现实。
老皮产生这样的想法是在报社记者采访他之后。那天老皮正在全神贯注地观察他的狐狸，一个陌生人走进了院子。经那人自我介绍，老皮才知道眼前这个带着眼镜、文质彬彬的年轻人是锦城的报社记者。记者说他是在乡下采访时听乡里的干部们介绍，才知道赫赫有名的养狐狸大王老皮的家就在这个看着不怎么起眼的小村里，他就顺便来看看。老皮喜欢有文化的人，喜欢文质彬彬的人，那天老皮和记者谈了很长时间，还请记者喝了他藏了好多年的老酒。记者走了，老皮并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可没几天，女儿就把一张报纸抖给他，大叫，爸，你上报纸啦！
惊喜的老皮果然看到报纸上登了长长的一大块文章，把老皮的创业过程和良好发展前景写得清清楚楚。接着，记者就把电话打到了老皮的家，说他事先没有征求老皮的意见，就把文章登出来了，请老皮谅解。记者还说，他准备向锦城市委统战部推荐老皮，请市委的同志考虑能不能吸收老皮做市政协委员，这对发挥民营经济优势，缩小城乡差别，实现城乡经济协调发展有好处，对老皮的事业发展也有好处。
放了电话，老皮就非常感慨地说，到底是有文化有知识的人，说话办事情让人心里暖。
老皮就对女儿说，你要是也能在城里找一份工作，见多识广的，那该有多好啊。
几天前，老皮又接到一个电话，是市农牧局一位姓高的科长打来的。他说他看了报纸上的文章，想和老皮见一见面，谈谈老皮的养殖场长远发展问题。他说市农牧局可以做一些工作，通过牵线搭桥，让老皮与市贸易公司签定供销合同，这样，不仅可以使老皮彻底解决狐狸皮的销售问题，而且老皮可以进一步扩大养殖规模，把蛋糕做大。高科长说，中央已经下发了1号文件，要下大力气解决农民增加收入问题。市里对大力发展民营经济，壮大县域经济非常重视，也有一些扶持政策即将出台，这给老皮的发展提供了一个难得的机遇。高科长还说，市贸易公司的杨经理是他的同学，他已经和杨经理沟通过了，如果老皮能够扩大养殖规模，公司将每年按照合同收购两千张狐狸皮。
两千张狐狸皮意味着什么，老皮心里十分清楚。生产两千张狐狸皮，老皮就要在现有的基础上扩大一倍的生产规模，每年的纯利润将达到四、五十万元。
老皮连忙说他马上就到市里去，跟高科长见面。
老皮就想，将来跟市里的领导熟悉了，说不定他们可以帮忙，给女儿在市里找一份工作。电视上说，现在政府鼓励农村富余劳力进城打工，以增加农民收入。
老皮又想，我女儿高中毕业，有文化，干一个既干净又体面的工作，应该没问题。
于是，老皮拿上一张上好的狐狸皮，进了城。
老皮按照高科长说的地址，一路打听着，来到了市农牧局。他问局办公楼一楼值班室的人，请问高科长在几楼？
老皮张望着来到五楼，找到了正在忙来忙去的高科长。
一见面，老皮就在心里“哎哟”了一声。他看见了一张又宽又大的嘴，非常惹眼地镶在高科长的脸上，看上去那么别扭，那么不协调。尤其是当高科长冲老皮笑的时候，那嘴角已经咧到了耳朵旁边！
他怎么长了一张这么大的嘴呀！老皮在心里想。
长着一张大嘴的高科长笑嘻嘻地与老皮握手。因为是初次见面，彼此都对望了一下。高科长指点着老皮说，看你的面相，是个发大财的主儿。
老皮就觉得高科长真会说话，只是他那咧开的大嘴太夸张，把两排白光光的牙齿毫不保留地露在了外面，看上去很不雅观，还透着一丝贪婪。
老皮连忙冲高科长笑，说，高科长发财。
高科长请老皮坐下，还给他倒了一杯茶，说，知道你今天要来，我把别的事情都推掉了，专门等着你。
老皮说，我这小门小户的养几只狐狸还要麻烦政府，我打心眼里谢谢你。
高科长说，不是的不是的，现在政府大力支持农民增收，像你这样有发展前景的重点户，我们应该重点扶持。农牧局不为农民增收做事，那还叫什么政府呀？
说着高科长拿出笔记本，说，老皮你先把你的情况说一说，重点是今后的发展规划，我好抽时间搞一个材料，向我们局长汇报。贸易公司那边已经没有问题了，我同学当经理，我说的话，他得听。
老皮觉得高科长想得真周到，就把自己的打算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他说，如果和贸易公司的合同可以签下来，我这边扩大生产没有问题，一年提供两千只狐狸，我可以保证。
高科长说，我这个中间人就算是给你们当了，关于供货时间、毛皮质量等问题你和杨经理谈。
老皮说，那没问题，尤其是毛皮质量，我老皮养的狐狸，在全锦城，都是有名的。
说着老皮把兜子里的狐狸皮拿出来，让高科长看。我特意带来一张皮，您看，多好，多有光泽。既然政府领导对我这么关心，我保证拿出高质量的毛皮来。
高科长的眼睛一下子就放了光，看着狐狸皮，嘴里啧啧称赞。真是好皮，真是好皮。这要是做围脖，绝对上档次。
高科长一边摸着狐狸皮，一边不住嘴地夸奖。夸完了，他说，哎呀，我媳妇早就嘟囔要买一个狐狸围脖了，她要是见了这个，一定喜欢得不得了。
老皮看到高科长的嘴又咧到了耳朵旁边，眼馋巴巴地看着手里的狐狸皮。他知道高科长是看上这张皮了。但老皮没有搭话，他拿上这张皮来，是想让政府领导看一看，并没有想把它送给谁。再说，这张皮少说也值500块钱，白白送给别人，老皮还真有点舍不得。
高科长说，一会儿咱俩就到贸易公司去，跟我的同学杨经理当面谈一谈，把签合同的事商量妥。老皮呀，这下你可真要发大财啦。
老皮笑着说，还不是靠政府支持，靠像你这样的热心人帮助。
高科长始终没有放下手里的狐狸皮，见老皮没话，就直截了当地说，要不老皮把你这张狐狸皮卖给我吧，我实在是太喜欢了，拿回家，也好让媳妇高兴高兴，讨讨她的欢心。这年头在家里，最没有地位的就是男人了。
老皮担心的就是这，他怕高科长向他张嘴。高科长的大嘴特别显眼，一看就知不好对付。
但话已经说到了这个份上，老皮不愿意也没有办法了。只要他能帮忙把合同签了，舍出一张狐狸皮，老皮还是不在乎的。
于是老皮摸着狐狸皮，说，高科长您真是会说话，干吗要买？您要是喜欢，就拿去吧，给弟妹做一条围脖正合适。
高科长好像就等着老皮这句话呢，连忙把大嘴咧开，冲老皮笑，说，那我就代表你弟妹谢谢你了。
不等老皮再说话，高科长就转身把狐狸皮锁进了自己的铁皮柜里。
3
老皮跟着高科长来到了市贸易公司。在经理办公室，高科长把杨经理介绍给老皮。
老皮看到杨经理虽然年纪不大，但头顶已经谢了一大块，秃光光的看着很不舒服。
杨经理看出了老皮的心思，摸了摸自己的头顶，说，我这人谢顶早，显得老是不是？
老皮连忙说，不是不是。
高科长笑着说，杨总谢顶有谢顶的优势，性功能好，性欲强。
几个人哈哈笑起来。
坐下之后，高科长把老皮的情况向杨经理做了介绍，老皮又做了补充。杨经理在本子上都记了下来。
杨经理拿出一份空白合同书，递给老皮，说，你先看看这合同，研究一下。也可以带回家，跟大嫂商量商量。毕竟这不是件小事情，签了合同，就得按照合同到时间兑现，哪个环节出了问题，都要按照合同的规定进行赔偿的。另外，你的生产能力我们还得考察一下，毕竟两千只不是个小数目，到时候你拿不出狐狸皮来，我和我的客户也没法兑现合同，跟着你坐蜡。
老皮拿着合同看了阵，他一个字也没有看进去。于是他把空白合同书装进衣兜里，说，我回去商量商量。
高科长说，这件事我看已经差不多了，我这个中间人也算是没有白当。只要老皮认真履行合同，发财就是易如反掌的事了。怎么样，你们不会真的让我白当这个中间人吧？
老皮愣了一下，还没有想明白是怎么回事，杨经理就说，那就看老皮大哥的心情了。
啥……啥心情？老皮看着两个人，还是没明白。
杨经理就给他解释，在咱城里都是这样，这没什么奇怪的。我们之间的生意谈妥了，要给中间人一点表示的，既是还一个人情，也是对中间人的牵线搭桥表示感谢。
老皮看了看高科长。高科长的大嘴又咧开了。
老皮的心就翻了一下。刚刚送给他一张狐狸皮了，现在还要表示，这生意还没做呢，以后会不会还有什么说道？
老皮硬着头皮说，那，表示多少？
杨经理说，一般按照贸易总额的百分之一或者二给中间人回扣。
高科长连忙说，一吧，就百分之一吧。而且可以在你们履行合同时兑现，不急不急。咱们已经是朋友了，别计较。太计较了显得多没有感情？
百分之一就是四、五万元，老皮的心就疼了一下。
其实老皮不是那种抠门的人，该花的钱他一点不吝啬。但这钱，他觉得花得有点不是味儿。不是说政府为老百姓服务吗？咋还要回扣呢？
见老皮犹豫，杨经理说，要不这样吧，高科长，我看老皮大哥也是个实惠人，咱们总不能和其他人一样对待，给一点优惠吧。三万元，怎么样？
高科长说，行，有你杨经理的面子，我哪能计较呢？
杨经理说，老皮大哥，等我们签了供销合同，再把回扣的事明确一下，也搞一个小合同，你和高科长签字。好不好？
老皮嘟囔了一会，说，那好吧。
高科长看看表，说，快中午了，杨经理你是不是应该请我和老皮吃顿饭？你当着大经理，这顿饭应该你请。老皮大哥你说是不是？
杨经理痛快地答应，没问题，我请客。你高科长一个信息给我领来个财神爷，我应该请客。
老皮跟他们下楼，到街对面的饭店吃饭。他们喝了不少酒，老皮的头都有点晕了。
老皮原本是有些酒量的，可今天不知道怎么了，好像并没有喝多少，头就晕起来了。
杨经理在服务台前签了字，说，老皮大哥，你得请我和高科长去唱唱歌。今天这件事受益最大的就是你了，咋你也得请我们唱唱歌。
头发晕的老皮说，没问题，咱们上歌厅。
老皮虽然没有到歌厅唱过歌，但他听女儿说过，歌厅里的消费并不高，一般说一百块钱够了。老皮不心疼这几个唱歌的钱。
进了歌厅，老皮可是开了眼界。歌厅里面的装饰可真漂亮，那灯，那墙上的画，都让人眼花缭乱。走廊里站着服务生，恭恭敬敬地欢迎他们的到来。
三个人走进了一个包间，坐下来，勤快的男服务生立刻送来了水果、干果，还有啤酒。
杨经理把啤酒送到老皮面前，说，来，咱们接着喝。
高科长说你们喝，我先唱一首。
老皮就和杨经理碰下杯，一口干了。
高科长开始唱歌。他唱的是《迟来的爱》。老皮听出来了，他在电视里听过这首歌。蛮好听的歌，被高科长嚎得七扭八扭跑调跑到了爪洼国，像杀猪。
放下话筒高科长咧了咧大嘴说，咱三个大老爷们在这儿干嚎有什么意思？应该找三个小姐来，陪咱们唱，还有点情绪。
杨经理连忙说，对对对，找三个小姐来。
老皮心一紧，可不等他说话，高科长一个手势，服务生就领进来七、八个漂亮的大姑娘，让高科长挑。高科长很在行地看了一遍，从中点出了三个。三个姑娘喜滋滋地过来，其中一个坐在了老皮的身边。高科长和杨经理显然对此一点儿也不陌生，不等姑娘坐下，就一把将她们拉过来，搂在了怀里。
姑娘们并不客气，嗲声嗲气地跟高科长和杨经理撒娇，不停地骂他们是坏种。
老皮紧张坏了，连看都没敢看身边的姑娘，说，你你……你走吧，我我不用你陪。
姑娘却拍了一下大腿，叫了一声“哎哟”。
老皮吓一跳，扭头看了看身边的姑娘，不由得一下子惊呆了。他的手哆嗦着，指点着姑娘，说，你你……你不是……
姑娘认真打量了一下老皮，又叫了一声：哎哟，真的是你！
怎么是你？老皮使劲眨了眨眼睛，看到自己身边坐着的姑娘，竟然就是早晨在长途汽车上坐在他身边的姑娘，那个先是尖叫，然后把一长串难听的脏话像泼脏水一样泼到他身上的红嘴唇姑娘。
姑娘的脸上露出了很甜的笑容，说，狐狸精，你那么有钱，让我好好陪陪你吧。
老皮的后背不由麻了一下，他一下子把身体躲开，说，你你你走吧，我我……不用陪。
姑娘非常不高兴，眼睛使劲翻了翻，翻成了两枚卫生球，接着，悻悻地站起身，走了。
杨经理和姑娘合唱《纤夫的爱》，两个人合作得挺好。高科长已经忙了起来，他让姑娘坐在他的大腿上，两颗头挤在一起，叽叽嘎嘎地说话，姑娘不时发出尖尖的笑声。
老皮坐在那儿，屁股底下像立着钢针一样，坐不安稳。他知道找了小姐，费用就不是唱歌那几个钱了。再看高科长，跟姑娘说笑的同时，手已经从姑娘开得很低的衣领处伸了进去。姑娘就打他的手，可越打，高科长伸得越坚决。他那张难看的大嘴咧开了，笑得五官拥挤到了一起，越发显得丑陋了。
老皮看不下去了，因为他看到那个姑娘并没有真的阻止高科长的侵犯，半推半就地将身体偎进了他的怀里。
老皮死死地闭上了眼睛。那姑娘看上去跟他的宝贝女儿一样大。
老皮的气开始短起来，他张大嘴巴，使劲地呼吸。
可使劲呼吸了，老皮还是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
趁服务生进来送茶水，他跟在服务生的身后，溜出了包间。
老皮的心“咚咚”地跳着，紧张地回头张望。他是怕高科长和杨经理跟出来。
可他们没有跟出来。老皮长长地出了一口气。高科长和杨经理正忙着跟小姐亲热呢，没有注意到老皮。
老皮就把脚步放平稳，装出一副镇定自若的样子，大大方方地走出了歌厅。
4
锦城的大街上总是那么热闹，人来人往的一刻也不曾平静。许多事情都在这个城市里发生着，那么自然，那么无法拒绝。
此刻就有一件事情在锦城的大街上发生了。许多行人都忍不住停下脚步，伸长脖子张望。也有的人在议论纷纷，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知道发生什么事的，只有老皮。因为事情的起因就是老皮。
老皮正在锦城的大街上奔跑，他那个年纪的人在大街上奔跑本身就是一件令人奇怪的事，加上老皮跑得是那么认真，那么投入，那么全神贯注，那么用尽全力，把整整一条大街的目光都吸引过来了。一时间老皮成了整条大街的主角。
但奔跑中的老皮并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行为所产生的后果，只是瞪着眼睛向前奔跑着。他跑动时略向前倾的身体比一座雕塑更容易引起人们的兴趣。
跑动中的老皮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早一点到达汽车站，坐上长途汽车，尽快离开这座始终让他羡慕不已的城市。
坐到了长途汽车上，老皮还是惊魂未定。
长途汽车已经开出了锦城，老皮的心仍在“怦怦”乱跳。
他忍不住伸手捂着自己的前胸，好像是怕自己的心跳出来。
却摸到了一张纸。
老皮把那张纸拿了出来。老皮认识，就是杨经理交给他的空白合同书。
老皮就笑了一下，很轻松地把合同书撕了，撕成了碎纸片。
长途汽车在公里上跑着，老皮一伸手，就把碎纸片丢出了车窗。
丢完了碎纸片的老皮拍打拍打手，又笑了一下。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笑，反正他是笑了。
独自微笑的老皮没有看到，他丢出去的碎纸片在风的吹拂下一下子就散开了，像一朵绽放的白色花朵。
（作者地址： 125000 辽宁省葫芦岛市政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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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想知道老皮的电话 |
游客 |
<2006-11-14 20:15:0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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