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断翅的天鹅 |
作者：庄生晓梦 作于：2005-6-11 9:25:00 访问：12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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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将暮的大街上，丫丫慌乱地张望着，落日的余辉，拥抱着她瘦小的身躯，稚嫩的小手不住地数着硬币，一元、五角、一角，哗啦啦作响，怎么数都数不够十元。小巧玲珑的脸蛋被冻得红扑扑的，灵动的大眼睛，能让人读出明显的忧虑与渴望。
突然看到一个礼品店，瞬间惊喜过后，丫丫低头看看手中的硬币，毅然走了进去。
经过快速扫描，丫丫很有礼貌地对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售货员说：“阿姨，这个怎么卖？”
“20元，送给谁呢？”
“送给爸爸妈妈！”丫丫反复握紧手中的硬币，反复扫描小小的礼品店，“阿姨，能不能便宜一些，我的钱不够？”
“真的不行，小朋友！”女售货员，优雅地轻抚丫丫的头发，“小朋友，你真漂亮！回去吧，爸爸妈妈不会计较你有没有礼物，你还小，还不会挣钱呢。”
“不，阿姨，明天就是爸爸妈妈的结婚纪念日！”丫丫用渴望的眼光望着面前漂亮的售货员，“阿姨，这是从爸爸给我的饭钱里节省出来的，还有我捡矿泉水瓶子挣的，只有八元钱，你能不能帮帮我？”
“可是不行啊，小妹妹，不然阿姨会赔钱的！”
“嗯，阿姨，对不起，我走了。”禁不住眼角的泪水，丫丫赶快转过身去，唯恐被人看见。
走出礼品店，她抹抹眼泪，看看手中的硬币，回头望望，身子在原地一圈圈地转，不知往哪儿走，凛冽的寒风吹乱了她黑亮的秀发，吹得她闭上眼睛，泪水肆意流淌。
丫丫强忍着自己的情绪，擦干泪水，理顺秀发，再次迈进礼品店，直接冲女售货员说：“阿姨，能不能赊账，我先给你八元钱，其余的十二元，一周还两元，好吗？好阿姨，你帮帮我吧！”
“阿姨真的无法帮你，唉，这孩子，你一定有难处吧？”
“嗯！”丫丫点点头说不出话来。
“小妹妹，最多十岁吧，能不能告诉我，究竟怎么了，有伤心事吗，你？”
“阿姨，别问了！”泪水再次从那双大眼睛里涌了出来，她慌慌张张地掏出卫生纸蒙上眼睛，然后抬起头勉强挤出一丝笑容，“阿姨，对不起，我走啦！”
没有走出多远，一辆出租车飞驰而来紧贴着丫丫单薄的身子，伴随着刺耳的刹车声音停了下来，司机伸出愤怒的头颅，“找死啊，死丫头！”
“对不起，叔叔！”被惊得魂不附体的丫丫，边说边逃出车行道，第三次闯进礼品店。
“都说给你，我，阿姨，你能帮我吗？”
“小妹妹，说吧！”
“不到一岁的时候，妈妈走了，我不知道为什么。后来我看别人都有妈妈，我就问爸爸，爸爸说妈妈飞了，飞得好远。”
“现在呢？妈妈又回来了，小妹妹？”
“嗯，阿姨，我想要妈妈，想有人照顾爸爸……”
“可怜的小妹妹，你……”女售货员和丫丫距离越来越近，终于把丫丫拥入怀中，再次轻抚丫丫的头发，极像一对抱头痛哭的母女。
“爸爸疾病缠身，几次差点没了命，他挣扎着，把我养大，爸爸容易吗？”丫丫从售货员怀里挣脱出来，“阿姨，能帮我吗？不想妈妈再飞了，我想送他们礼物！”
“嗯，小妹妹，帮你，我！”售货员眼睛红红地，从柜台下拿出一个包装地很精致的礼包，“这个给你吧，小妹妹，是次品，本来因为信誉问题，不卖的，现在给你了！阿姨不要你钱，好吗？”
丫丫惊喜地打开包装，看到那精美的玻璃制品，泪光盈盈的小脸荡漾着红润的笑容，像一朵水光晶莹的盛开的红玫瑰，破涕为笑：“不，阿姨，我给钱，谢谢你，这个礼物更有寓意，更值钱，这是八元钱，其余十二元，我会还你的，阿姨！”八元硬币呼啦一声抛掷在柜台上，洒落了一地，丫丫头也不回地飞了出去……。
晚上，丫丫刻意将爸爸妈妈拉到一起，把两个人的手组合成一个托盘状，从背后拿出精美的礼物，放在托盘里，谨慎渴望地说：“明天是你们的日子，这是我的愿望，送给你们！亲爱的爸爸妈妈！”
两人惊慌失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有言语，没有动作。
丫丫迫不及待地，撕开包装，一对玻璃制作的交颈要好的天鹅展现在曾经一家的三口人面前，雌的少一个翅膀，精美的工艺品在灯光的照耀下闪烁着光泽。曾经的夫妻，惊喜一闪，然后苦辣酸甜涌上心头，并没有多少激动，更多的是无奈，不约而同地看看懂事无辜而可怜的女儿，争着拥抱女儿……
深夜，丫丫写完日记，按照老师的要求，让家长签字。日记的题目是断翅的天鹅。一行醒目幼稚的字迹映入爸爸的眼帘：“明天，是爸爸妈妈的结婚纪念日，我送给他们一对交颈要好的天鹅，雌的少了一个翅膀，希望妈妈再也飞不起来，永远留在爸爸身边！”
爸爸艰难地签下一个“阅”字。
2004年12月4日星期六13：00初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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