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艳丽的罂粟花 |
| 作者:春华秋实 作于:2005-6-11 9:25:00 访问:40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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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局长罕奇贵正在和党委书记张喜春、工会主席古正刚研究下步工作,手机的音乐铃声响了。 他看看来电号码,起身急步走到里间办公室: “啊,好,好,我一定快点给你解决……” “给你?莫非是马经理的电话。” 古正刚听到这心里在猜度着。前天他见到她时,古正刚明确告诉她: “这事只有找局长罕奇贵解决,副局长柳开花有意设置障碍,没有其它办法。现在不是没钱,卖的钱就在柳开花手里,她想搞明堂……” 古正刚稍稍停顿一下又接着说: “她不也是让你找罕局长吗?只得这样啦。” 她告诉他,“罕奇贵参加工作是我二姐给安排的。当时我二姐是人事股长,看他挺好,就经常在局长面前给他说好话,处得挺好。以后逢年过节,罕奇贵还经常拎点东西看看我二姐。” 事情本来极其简单。 当时在人家那儿买东西没给钱,看你是机关干部,挺像个人似的,赊给了您。现在卖完了,把钱还给人家就是了。一买一卖,多么简单明了。但是,人和人不一样,他们就是这样损,卖完得钱存到自己的存折上,人家来取钱却找种种理由和借口不给,究竟想干什么,真的猜不透。至于说罕奇贵这次能不能给解决,古正刚心里也没底。因为这里有柳开花从中做梗,他们俩究竟啥心思,为什么要做梗,怎么在背地里嘀咕的,他无从知晓也猜不着边。说心里话,他确实也不想白花脑细胞猜这些陈芝麻乱谷子。 但听了马经理的话,古正刚有一点挺自信,只要真象她讲的那样,这钱早晚也得给,他肯定不会做蜡。 接完电话,该下班啦。 局长罕奇贵阴沉着脸。他一边锁办公室的门一边对古正刚和张喜春以不容置疑命令式地口吻说: “今天下午上班你们俩过来,咱们开个会。” 过去开会是要提前发安民告示的。但是,此次破例,罕奇贵既没有说明都谁参加,也没有说明开会的议题,更没有提前让办公室主任通知,主管办公室工作的副局长柳开花更没知声,却是烦劳局长大驾,亲自出马啦,可见会议议题非同小可——肯定是高级绝密啦。 古正刚和张喜春一同走,问道: “下午什么会?” “不知道?” “你啥都不知道哇?” “我告诉你,下午若是关于那本小册子印刷费的事,你得站出来说公道话。” “我说啥呀?” “屁话,你不是不知道哇。开始在酝酿的时候就请示过你,书出来后又请示你,通过个体股进行运作你也是点头的,你咋说你不知道?你也和柳开花一同向我发难?” “你本来知道你却说不知道,若不,柳开花能那么猖狂吗?” 此时张喜春也愤愤不平地说: “柳开花可真够狼的啦。你没少帮助她,她还这么整你……” “这话就不要说啦,今天下午你不用说旁的,就说你知道就行啦。否则,他们对这个事情没完,我和你也没完。工作帮你们干啦,反过来却恩将仇报整人,还他妈是人不?” 张喜春嚅嚅嗫嗫地说: “我说,我说。你也别瞎猜啦,咋能会是这么点鸡毛蒜皮的事儿?” “鸡蛋上的缝小不小,得用显微镜找,苍蝇还往上叮呢?” (二) 最近一个阶段,柳开花朦胧地意识到,自从她下令当上副局长,这位心上的大哥似乎没有以前那样近乎啦。 柳开花是因为长期两地分居才来到这个单位的。刚来的时候,心里好不痛快。觉得这回可该亲亲热热家庭和睦幸福美满啦。 然而,好景不长。 那天她给丈夫收拾下乡用品,一样一样的迭齐放好。丈夫回来取东西要下乡,看见她正在整理他的东西,腾地窜过来,一把甩开她的手,气呼呼地骂道: “他妈的,啥都动弹,呆着没事儿啦?” 抢过箱子,蹦到地上,抄起一把椅子就打了过来。 他把箱子拎走啦,屋里呆呆地扔下她一个人。 晴天霹雳。 她坐在屋子里独自一人好一顿哭。 又隔几日,他在丈夫的一个笔记本里,无意中发现几张 照片。彩色照片,神彩飞扬。 仔细看,都是他和一个女人划船的照片,还有一张是搂抱在一起的照片,你看人家那热乎劲儿,好象是在什么卧室里自己照的。 柳开花这才多少明白一点。这个阶段每到夜晚,为啥他一个劲儿说自己有病,远远的离开了她。使她那种青春的饥渴犹如又走进了沙漠,越来越得不到缓解更加干渴了。人说久别胜新婚,他们俩哪有一点这种意思。 “夫妻长期分居是感情的癌症。这话一点不假啊。” 柳开花喃喃自语。 前段时间,她对心目中崇敬的古大哥也常说: “看来,这个癌症说不定已经到晚期了呢。” 古正刚还直劲劝她:“不能,凭你的眼光不会看错人。哪能是这种人呢,你不要神经过敏。” 这会儿她才发现,也不得不相信,耽心的事情早已发生啦。多年没有见面的丈夫,真的有了外遇。她不愿意相信这是真的,但又不得不确信是真的,照片为证,千真万确。 那些时日,她拿根绳子上吊的心都有。独自一人常在夜里哭湿了枕头。 又是几天没上班了。 那天,她正在苦闷的想着,几声清晰的敲门声把她惊醒。推门进来的,一看是古大哥,她的情绪真是喜出往外。 她把他当成了亲哥哥,他真会体贴人。从此后,柳开花有事就愿意和他倾述。 机关谁说她什么坏话,他也主动站出来进行解释,让自己脱离了尴尬。 她把他当成是保护神。 人说寡妇门前是非多。可他说身正不怕影子斜。每当她有病的时候,是他及时来到了床前,替她解除忧愁。她总想找个机会报答报答,哪怕是以身相许。可他古正刚就象个木头人,或象个傻子,还是装腔作势,真难琢磨。一个月前的一天,可等到个机会,参加同学一个舞会,她邀他来到一家舞厅。多么难得的机会啊。她朦胧感到又回到了和丈夫同床共枕的时刻。她多么想趁机和他温存一下,可他却借故吐痰把头扭到了一边。或是以正规的舞姿胸部要一拳之隔为由,始终拉开个架式。他真的就没有那种萌动了吗? 通过一段时间的观察,她猛醒了:“不是,绝对的不是,他也在看不起我。” 她心中骂道: “和那个没良心的一个样,不是好东西!” 再见到古正刚,她象吃了一只死苍蝇,恶心! 更让柳开花不可饶恕的是,她越来越感到,他不论何时,对自己的仕途之路都是一种危胁。 在柳开花的心目中,古正刚是才华横溢的。他是可敬的,又是可怕的。 古正刚给旗长撰写的农业论文,从旗里开始,盟里自治区和国家农业部,屡屡获奖,还受到农业部高级专家的欣赏。盟委宣传部的同志几次让他属上自己的名字,他不干。说这样不好,因为这是自治区党委书记和新华社社长点的题。盟委宣传部长都赞赏他是个人才。回到工商局后,局里和旗里很多发展个体私营经济和市场管理的政策性文件,都是出自他的思想。操作电脑他也是行家里手,几年前就开始用电脑写作绘图编辑书刊了…… 这样的人才谁当领导能不欣赏。有他在还有我柳开花的吗? 在私人感情的世界,他是亲哥哥,情哥哥;可在官场,他却是政敌,仇敌。趁现在的职位比他高,何不使出点铁的手腕…… 柳开花抬眼看看窗外,夜是阴沉沉的,就象她的胸膛里压着一块大石头,让她喘不过气来。 窗台上放一溜极其讲究精致的花盆。每个盆里开着形状一样花色不同的同一种花。有红的,有白的。 这是她特意让表姐从大兴安岭的深山里移过来的,你看多美丽啊。现在就要打籽儿了,明年春天就可播种、再开花结籽儿了。它虽然不及花朵下面有个大圆球的那种,可以割出白浆熬制成大烟,也有不少那种的功效…… 看着看着,在一朵白花里现出个骷髅,这骷髅又幻变成了古正刚…… 啊,他是一朵美丽的罂粟花!还是被罂粟花的毒汁吞蚀成的骷髅…… 柳开花惊恐地想着,牙根咬得嘎嘎响。 此时已是万家灯火,说不定很多人已进入梦乡。 柳开花睡不着,她拿起电话,接通了股长何长明: “何股长,罕局长很快就要追查那本书的卖书款啦,我可替你做不了什么工作啊。我几次跟人家局长说,罕局长都不相信。您们是私自做主,我根本不知道这个事。人家古正刚更是一推六二五,啥都不管,都推到你这儿啦。你是党员哪,可要讲党性啊。” 何长明正在患感冒,正想躺下休息。想不到是她来的电话。已有这么几天啦,她都是这个时候来电话,还没有什么新鲜事儿,一说起来还没头没脑地拉长谈: “人家都推到你头上啦,你是党员啦,可得讲党性啊,还说让我起来揭发古正刚,不要怕,她给我做主……” “你让我揭发啥呀,就剩那点钱前几天过节咱们都分了,也没给人家啊。” “你真是傻瓜。现在我是你的直接领导,我告诉你怎么干你就怎么干。” 翻来覆去就这么几句喀儿,一直磨到下半夜两点多钟才罢休。 可能这也算作这个女人为解决下身萌动的问题,到处追寻猎物进行意淫采取的应急措施和手段吧。 (三) 下午上班,古正刚一上楼,柳开花没容他走进自己的办公室,便在楼梯口截住了他: “到罕局长办公室。” 看这架式,哪里是在请古正刚去开什么会,简直就是在绑架。 局长罕奇贵的办公室里早已摆好了阵势。 个体股新老两班人马全已整齐就坐,看来他们早已接到开会通知,就差古正刚和张喜春,是局外人或是被整对象蒙在鼓里为搞突然袭击临时通知的。 古正刚没坐稳,柳开花急不可耐地说话啦: “都到齐了,现在开会,请罕局长讲话。” “今天的会议就研究一个事。个体股的书费问题是怎么回事儿?张书记古主席你们谁先说?” “这事是我直接操作的,我先说。”没有半点停顿,古正刚接过了话头: “这本小册子从开始酝酿到印刷、出售,我都请示了张书记和有关领导。书的价格是按照印刷成本确定的,这点可以找印刷厂的马厂长进行核实。其实个别人早都进行了调查。现在不是没钱,书卖完啦,钱在个别人手里,就是卡着不给,如果说这里有什么问题,我负完全责任,谁让我多管闲事啦?” 古正刚的话简洁干脆明了。 党委书记张喜春接着很简单地说:“不就是这个事吗?我知道。” 局长罕奇贵极不满地看看柳开花,心里想,这是什么事啊,你汇报不是说张喜春根本不知道吗,人家咋表态啦? 他更觉得张喜贵是不可思议的,别看这家伙囊了吧叽的象个胡传魁,说不定这里也藏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勾当…… 罕奇贵除此外对柳开花还有一层不满和愤怒: “近几天就有人写匿名信到盟里和纪检委,告我和你是合谋整人,这不给人家提供证据了吗?真他妈的蠢货。没打着狐狸倒沾你一身臊。” 罕奇贵在会后找张喜春喝酒时埋怨说: “你在会上表态了,我没办法。若不,你看我非得好好收拾收拾!” 这时柳开花的脸上就象变幻不定的云,一会儿阴沉沉的暗了,一会儿紫不溜丢的红了。 她这次敢于公开发难的唯一勇气,就是已经做通了张喜春,做为前任局长他根本不知道,说古正刚是私自做主,让他满身是嘴说不清。但她想不到,古正刚老谋深算,后发制人,转危为安啦。 柳开花把一肚子的怨气煞在张喜春身上: “真是窝囊废,这么些天白白给你打气儿了……” “这回你们俩咋穿一个裤腿去啦?” 还是在十几天前。 柳开花一接触这笔印刷费,就明知故问地给张喜春施加压力: “是不是你不知道这个事?” “跟我说过呀。” “跟你说啥啦?卖多少钱一本你知道吗?” “那没跟我说?” “这不就是,你还是不知道吗。” “这种事你也往身上揽?”她知道张喜春胆小怕担事儿,便危胁他说: “你知根吗还是知底?罕局长早都怀疑你有勾当,别给人家找证据。” 她又进一步象哄小孩似地说: “别忘啦,咱俩是亲戚,我能不替你说话吗?” “就算有事又能有多大个事儿?这么点个地方,明摆着哪。” 张喜春有些愠怒啦。 这是啥事儿啊。同志到一起工作这是缘份,哪有这么上边嘻嘻哈哈,暗中使绊子的?这叫啥呀,审讯犯人,这叫诱供。同志之间,这是阴险狡诈玩伎俩。又哄又拉,又是撒谎当汉奸,何其阴险歹毒啊。 个体股长何长明好生感动: “这也不是象柳开花讲的那样啊?她三更半夜给我打电话不是说古主席把责任都推给我 了吗?他妈这个臊货,唯恐工商局不乱哪。” 何长明为了感谢古正刚对自己的解脱,特意请古正刚和张喜春到狗肉馆搓了一顿。 何长明敬完三盅酒后百思不解地说: “全局上下都是看见的,这么些年你对她没少帮啊。家庭生活关心她,工作支持她,谁说她坏话你给打掩护,她来客人你掏腰包替她请客,帮她解忧,她的那个丈夫又咋样,就是同志之间呗,还想咋的呀?” 张喜春也说:“上次她和你干了一架,我只听到声音不知啥事。后来找我告状,我估计,罕奇贵那儿也不会少告你。这么长时间我也闹不明白,她怎么这样恨你呀?咋这么狼心狗肺!居然陷害到你的头上了。害谁她也不应当害把你呀!” 古正刚仿佛沉浸在往事的思索中: “日常生活中的矛盾,有时倒不一定是你惹事生非直接发生的。比如说你对人家的前途地位构成了某种危胁,或是人家想办什么事你挡害了,或是由于你的存在会损伤人家的个人利益,等等。你还没觉察呢,却陷在旋涡里啦……特别是在政界,这种事儿多着呢。所以民间百姓曾说某人死都不知怎么死的。这是不依我们自己的意志为转移的,你想躲也躲不开……” 自觉不自觉地,古正刚讲起了他的官场人生哲学。说着说着,自然说到了那个女人,古正刚还真地动了情感,用嘲讽辛辣的语言说: “哪里是柳开花同志,分明是柳开花狼。还是条祸局殃民后患不可低估的母狼……” “不,不,不!哪能用这种尖酸苛薄的语言。” 古正刚又否定了自己的说法。他想起柳开花最喜欢的一种花。 那是正在柳开花心情极度悲伤的时候,他来到她们家。看到窗台上放着一溜极其精致讲究的花盆。每个花盆里开着形状一样花色不同的同一种花。有红的,有白的;大多数都是白色的: “这是什么花?这么美?” “这你还不认识?到大兴安岭的深山里,很多人都养这种花。” “啊,我知道啦,这叫罂粟花。” “但这是假的。” “你喜欢假的。” “我不告诉你你也识别不出来。” “真的也是这样吗?” “真的花朵下面有个大圆球。” “那个圆球里面是什么?” “割出的白浆经过熬制后,就是我们说的大烟、鸦片。” 柳开花好象特意强调说:“这种花在茎部也有那种白浆,其它部分也有罂粟花的功效,让病人精神振奋……” “没有病的人用了它就更振奋啦……” “一些开火锅的老板就特意把它做为调料,让你吃完上瘾,过不了几天还想来……” 古正刚半开玩笑地说:“我常上你这儿来,是染上罂粟花的瘾啦还是染上你这朵花的瘾啦?” 他想说,你就是我心中的罂粟花,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想不到,这句话引来柳开花一场极为开心地朗声大笑,笑得是那么甜那么的开心: “那你为什么不采呢?!” 古正刚这会儿觉得,现在的柳开花,真就像那朵艳丽的罂粟花!外表鲜艳动人,内里却是暗藏杀机…… 罂粟花的品格就是柳开花的品格…… 2005年1月22日上午草、当日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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