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中国当代诗歌的困境与突围 |
作者：蒋益文 作于：2005-6-11 9:25:00 访问：227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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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当代诗歌的总体现状是很不景气的，诗作良莠不齐，人们对诗歌的态度越来越冷淡。正如俗话所说，现在开银行的多过存钱的，写诗的多过读诗的。诗歌陷入了尴尬的困境，诗歌期待突围成了诗歌界广泛关注的焦点。诗歌的现在正处于困境和低谷，是诗歌界探讨和研究诗歌突围方案的时候了。
中国当代诗歌刊物和网站可谓名目繁多，但是这些刊物和网站的订数和登录量都难以攀升，长期在低谷徘徊。现在许多诗歌刊物和网站，大都依靠各自为数不多的“会员”支撑，缴纳会费发表诗作。非“会员”作品，无论作品优劣概不采用，具很强的“排他性”，这样不能不限制稿源和质量。
会员有限，诗作来源有限，就很难选用到上层佳作，因此刊物就难以提高质量，缺乏质量的刊物自然缺乏吸引力，缺乏读者。这些刊物和网站，大都只限于在会员内部发行，圈子小，影响小，很难“红杏出墙”，很难把蛋糕做大。刊物缺乏吸引力，许多连原来的“会员”都留不住，会员越少，作品越少，刊物也越差。这样恶性循环，形成了长期难以走出的怪圈。
有了比较才有鉴别，诗歌刊物也不妨和类似的文艺刊物进行对比，寻找适合自己的突围方案。
上海文艺出版社《故事会》以通俗易懂，贴近生活，贴近读者见长。自创刊40年来一直畅销不衰，平均每月几百万份。文字稿件每千字稿费达500元，远远高过现在国内通行的标准。稿源充足，采用稿件率不到千分之一（1）。杂文类刊物近年来逐渐兴盛起来，《杂文选刊》之类，订数也逐渐攀升，销路颇旺。
近年来的诗歌却成了鲜明的对比。诗人创作难，发表难。发表作品往往还要交纳会费和版面费，不但无钱可赚，还要倒贴费用，这不是吃饱了撑得难受，无事找事。这不能不令诗人失望。许多过去写过不少佳作的诗人也纷纷“改行”，去写杂文和散文去了。
要是武断地说诗歌不流行，没有读者也不尽然。当代讽刺诗至今也也是常盛不衰，象火辣辣的重庆火锅，爽快可口，颇有市场。书摊上的“现代民谣”，“当代顺口溜”之类，屡遭“盗版”，颇受欢迎，畅销不衰。
与此相比，现在出版的不少诗集，别说“盗版”，连“正版”销售都寥寥无几，他们的出版等于他们的死亡。出版之后，反应冷淡，无人问津。成堆的诗集尘封蛛网，只有得闲的老鼠才用牙齿去慢慢品味“诗歌”的滋味。
作为具有五千年文化传统的诗歌国度，中国当代诗歌与其他文学门类相比，诗歌真的走向衰微，成为历史发展的瓶颈吗？回答显然是否定的，应该在诗歌创作本身去寻找答案。
经济搭台，文化唱戏，是时下不少诗歌逃避困境的生存方式。过去的不少诗歌曾经“洛阳纸贵”，过去令人崇拜的诗人，今天成了“沿街乞讨”的托钵僧。诗歌不能这样等下去，诗人不能这样等下去。应该从诗歌自身寻找原因，设法突围，解脱困境。
中国当代诗歌创作不能只是孤芳自赏，自我标榜。要贴近时代，要贴近生活，贴近读者。现在需要的不是被民众的“曲高和寡”的“阳春白雪”，而是走向民众，成为为民众所乐于接受的“下里巴人”。诗歌的最终评定者是读者、民众和时间。不为民众所欢迎的诗歌就不是好诗歌，就不会有生命力。诗歌要让自身的魅力去赢得读者，赢得“市场”，而不是靠企业“赞助”和行政命令去“推销”。
当代中国诗歌有不少是很“个性化”的，诗人以自我为中心，在象牙之塔中无病呻吟。正如刘勰在《文心雕龙》中所说：“昔诗人什篇，为情而造文，今人赋颂，为文而造情”，“故为情者要约而写真，为文者淫丽而烦滥”。（2），没有反映出时代面貌，没有表达出大众心声，不为民众接受和欣赏。我们要象唐代白居易所说的那样：“上可裨教化，舒之济万民，下可理情性，卷之善一身。”（3）“非求宫律高，不务文字奇，唯歌生民病，愿得天子知。”（4）“文章合为时而著，歌诗合时而作。”（5）诗人要有社会责任感，关注社会，关注时代，关注民众。
当代许多诗人创作的诗歌过于注重写作“技巧”，正象法国作家戈蒂埃提出的那样“为艺术而艺术”（6），过于眩耀“技巧”，喜欢设置“阅读陷阱”，不知所云，为让人琢磨不透，难以卒读，难以接受。古今中外流传下来的诗歌名篇，无不是明白晓畅的令人喜闻乐见的百读不厌的优秀之作。诗歌只有具有可读性，才容易为读者所接受和欣赏，才容易流传开来，从而在历史长河中获得价值和生命。
真正优秀的诗歌是“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7），不是故弄玄虚，自我卖弄，费解难读。唐诗宋词是可读的，郭沫若、艾青的诗是可读的。曾风靡一时的朦胧诗派的许多诗作过于“朦胧”，终于在“朦胧”中淡出了诗歌的世界，淡出了人们的记忆。西方的所谓超现实主义，后现实主义流传下来的的“经典”也并不多。由此可见，只有具有可读性的诗歌才具有生命力，才能得以广泛流传。中国当代诗歌寻求的不应是过多的诗歌“话语霸权”，而是更多的诗歌话语的亲和力。
诗歌不是一个“筐”，什么都可以往里装。不是捡进篮子都是菜。诗歌具有诗歌的美学原则。闻一多指出：“诗实力不独包括音乐的美（章节），绘画的美（词藻），并且还有建筑的美（节的匀称和句的均齐）”（8），正如法国文艺理论家布瓦洛所说：“不管写什么主题，或庄严或谐趣，都要情理和音韵永远互相配合。”（9）中国诗评家吕进说：诗是“精致的讲话”，（10）“诗歌是文学中的文学”（11）。中国语言学家王力先生研究诗律，写出了煌煌巨著《汉语诗律学》（12），西南师范大学陈本益教授研究诗律，写出了专著《汉语诗歌节奏》（13），产生了很大的影响。他们探索诗歌韵律，规范了诗歌韵律，推进了诗歌创作。
当代中国的不少诗歌，没有韵律，没有结构，没有意境，没有内容，这种“四无”诗歌，实现了真正的“自由”，但也丧失了诗歌必须具备的美感和审美价值。诗歌创作也必须遵循诗歌创作的艺术规律，丧失了诗美，就丧失了诗歌的魅力，就丧失了诗歌的价值，就丧失了读者，就不能成其为诗歌。
在改革开放，实行市场经济的汉代社会，比以往的任何时代社会生活都更丰富多彩，更富有诗情画意，都值得诗人运用优美的诗歌去描绘反映和抒发情感。诗人们应该深入生活，深入民众，把握时代的脉搏，写出无愧于时代的高质量的具有较高美学价值的为人民群众喜闻乐见的优美诗歌作品。只有贴近时代，贴近生活，贴近民众的诗歌，才是好诗歌。诗人的诗歌作品要让读者去评价，只有读者普遍接受和欣赏的优秀诗歌，才能得以广泛流传。不是靠诗人自己的的孤芳自赏，自我标榜就能赢得“市场”，获得承认，求得生存。
大概是“后现实主义”影响的缘故吧，不少“诗人”不是在写诗，而是在“玩诗”，游戏笔墨，生产文化“快餐”，文化垃圾。“诗人”戏弄诗歌，读者也就冷落了“诗人”。中国当代诗人应该象古代诗人那样，“三句两年得，一吟双泪流”（14）“吟成五百字，用破一生心”（15），认真严肃地对待诗歌创作，精益求精，保证诗歌质量，提高诗歌品味，丰富诗歌内涵，增强诗歌的魅力和可读性。正如唐代诗人杜甫所说的那样：“文章千古事，得失寸心知。作者皆殊列，名声岂浪垂？”（16）
“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17），诗歌不要过多地埋怨读者的欣赏水平低，没有人跟着诗人的“感觉”走，而是要在修养上下功夫，真正提高诗歌质量，真正提高诗歌的审美价值，多写出无愧于时代的优美诗歌作品来。诗歌刊物和网站，关键不在于数量，而在于质量。我们应该象国际和国内许多名牌刊物一样，真正在质量上下功夫，在品味上下功夫，树立精品意识，真正树立起自己的品牌，用自己的品牌去赢得读者，占领市场。
中国是具有悠久诗歌文化传统的国度，当代中国是人口大国，拥有世界上最大的诗歌读者群体，人民群众对诗歌的爱好和欣赏的欲望并没有衰退，诗歌发展的空间是广阔的，人民群众期待着不断涌现出优秀的诗人，不断涌现出优美的诗歌。诗歌具有无限广阔的潜在的“市场”，正期待着优秀的诗人用优美的诗歌去“占领”，“人民需要艺术，艺术需要人民”（18）。
现在是信息时代，报刊网络铺天盖地，诗人无处不在，诗歌无处不在，读者无处不在。“莫愁前路无知己，天下谁人不识君。”（119）真正的好诗是会被广泛接受和欣赏。百读不厌和长久流传的。现在报刊和网络上发表和刊登的受广大读者喜爱的众多优秀诗歌就是很好的证明。当代中国诗歌陷入前所未有的困境，也遇到了前所未有的突围机遇，突围方案是不难找到的，从困境中突围也是会成功的。
注释：
（1）《故事会》，上海文艺出版社，2003年第10期，第61页。
（2）刘勰，《文心雕龙》，西南师范大学出版社产，1996年，第88页。
（3）（4）（5）（7）（16）郭绍虞主编，《中国历代文论选》第二册，上海古籍出版社，1979年，第108、108、98、59、64页。
（6）《辞海·文学分册》，上海辞书出版社，1981年，第8页。
（8）王清波，《诗潮与诗神 中国诗歌三十年》，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1989年，第209页。
（9）伍蠡甫主编，《西方文论选》上，上海译文出版社，1979年，第289页。
（10）（11）吕进，《中国现代诗学》，重庆出版社，1991年，第78、261页。
（12）王力，《汉语诗律学》，上海教育出版社，1979年。
（13）陈本益，《汉语诗歌节奏》，台湾文津出版社，1994年。
（14）姚力、刘坚主编《中国古代诗词文赋名句全书》，南海出版公司，1992年，第573页。
（15）张冠湘等编，《古诗文名句》，湖南人民出版社，1988年，第425页。
（17）刘禹锡，初中语文教材第四册，人民教育出版社，1994年。（18）傅腾霄主编《马列文论》，社会科学出版社，1999年，第280页。
（19）武汉大学中文系编，《新选唐诗三百首》，人民文学出版社，1980年，第6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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