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冬腊月,羊馆夫刘老伯一家只因没有一口现成的棺木,两具横尸依旧在老屋外静静地躺着。老俩口这一走可给村里带来了不少的麻烦,村长只能让光棍沈三先去打理几日,其实就是看护死尸。 光棍沈三全村人人皆知办事从不拉劲,这一夜月亮圆滚滚的,闷得慌的他正靠着刘老伯家里仅剩的一卷铺盖喝着烧酒,一分一秒地熬着。 不觉斤数的烧酒即将剩下瓶底,沈三的头开始有点发晕,眼皮挞拉的也利害,刚想打个盹,就听耳边“哗啦!”一声,窗外的动静打破了整个宁静的夜空,沈三腰板一直猛吃一惊,两眼瞪得蛋大,吓出一身虚汗,差点碰翻身边的那盅未尽的烧酒。 “操,半夜三更搞什么鬼。”沈三的手慢慢伸向窗帘,窗外下着雪,夜空一片宁静。原来是葵花杆子架起的停尸棚平白无故塌了,他长嘘一口气,稳住抖着的双手一边摸着额下的虚汗,一边去摸身边的那盅烧酒。 “狗日的,当老子是吓大的。”不放心的他壮了壮胆,借着酒劲顺手披起靠着的那床被子推开了屋门。寒流扑面而来,雪好大,那两副大脚踩在雪地上发出咯吱咯吱地响声,稍不留神就可能吵醒尸棚下刘老伯一家的美梦。沈三没掌灯,因为月光很好,他的手刚伸到散落的尸棚架时,只见两具横尸朝着他瞪着眼、咧着嘴。 “小三——小三——”声音传进了尸棚。 “谁?”沈三颤着嗓门又是一身冷汗,脸都被吓得失去了血色。 “小三,是我,我是刘福,今个儿天冷睡不着,与你唠唠嗑,我快要冻死啦!快冻死我啦……”声音绕着院子重复着。 “刘福,哪个刘福?我怎没听过。”沈三抱着头上气接不住下气地说。 “小三,我是新来的羊馆夫,来接班放羊群的……”外面的人解释着。 “原来是新来的馆夫,来啦……”沈三快要惊飞的心这才慢慢平静了下来忙去开门。 “咯吱咯吱——”两扇大门开了,羊馆夫瞪着眼,咧着嘴,脸冻得苍白进了屋,雪地上留下了一条长长的脚印。 “老伯,快上炕暖和暖和,这有二锅头酒咱爷俩喝几盅。”沈三靠着铺盖为新来的放羊老伯盛酒。 外面的雪越下越大,爷俩的话越说越多。 “小三,知道这屋的故事吗?”新来的放羊老伯端着酒盅问道。 “不清楚,就听人说这屋里曾闹过鬼。”沈三回答。 “这住处本是坟地,日久天长坟地铺成了平地,后来外村白姓一家四人来到这里,不忌讳这个,在此挖基填石盖起了这屋,因白家有钱,日子过的红火,邻居们就跟着眼红,都说白家风水不好,快背他妈的信。”放羊老伯依旧端着酒盅,可那副腔调却变得很神秘。 “后来怎样?”沈三借着醉意追问。 “后来果然不出所料,白家犯了案,杀了邻家大小三口,听说冤死的魂都埋进了这屋。”沈三听着心里有些发毛。 “院里停着的那老俩口是人穷没钱盖不起屋才住进这屋的,前日天冷,烧不起炕火的一家早上是被活活冻死在这炕头上的。”放羊老伯还是那副吓人的腔调。 沈三的手又开始发抖了,就连酒盅都握不稳,。 “小三啊!都说这屋里闹鬼,能听的到阴魂的叫喊声,你可听见过?”放羊老伯的声音很低沉,也很恐怖。 “没听见,没听见,我不信这个。”沈六大叫。 羊馆夫阴恻恻地一笑说:“不信,我会让你相信的。” 雪下的更大了,爷俩的酒盅还是碰得铛铛直响。 “喝!刘老伯,怎么你的舌头能伸二尺长,喝酒能从鼻子进。”看来小三的酒量不行醉了。 “小三,你喝多了吧!哈哈哈哈……”羊馆夫阴恻恻地笑着。 “鬼,有鬼。”沈三明白了一切,吓得头发都直了起来,哪还敢再和身边的人碰杯吃酒呢! 窗外越来越静,屋里却显得越来越阴森可怕。 “小三,小三,你怕吗?我是那院里的刘老伯啊!我那老婆子叫冷,冷的要命,我是来取棉被的,取棉被的……”刘老伯瞪着眼,咧着嘴,伸着手向沈六的铺盖抓去。 “冻死我啦!不要,不要啊……”沈三从噩梦中惊醒,炕头不见了,棉被那老俩口盖着。 天亮了,雪早已停。村长一大早呦了几个后生准备裹席埋葬俩位老人,还没进院,就见雪地里有明显的一趟脚印,从屋门口通向停尸棚,尸棚下却多了个死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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